第556章 護短
第556章護短
離開主院時,程長安的腦袋是蒙的,耳畔循環著陳綿綿姐妹二人的言語。
“一個優秀的男子,在才情不在家世,在胸懷不在姿態,若是連女子優秀都不能接受,全憑駕馭女子來博得自信心,那也便算不得大丈夫。”
“我並不準備把歡歡教導成一個合格的妻子,成為誰的附屬品,隻能倚仗娘家和夫家的勢力。我更希望,她隻是她自己,能得到未來丈夫的敬重,能倚靠自己。”
“我陳綿綿的妹妹不一樣,她若是嫁出去不好過,隨時可以一封休書丟在對方臉上。”
這都,什麽跟什麽?
現在的女子,內心都這麽野的嗎?
半道上,程長安撞見行色匆匆的陳述,當即抬手將人攔住:“陳述,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聞言,陳述停下腳步,利落道:“什麽問題,說吧。”
“你覺得,妻可以休夫嗎?”程長安一臉好奇道。
“自然不可!”陳述不假思索答罷,不忘補充道:“從來隻有男兒休妻,豈有女子休夫之理。”
聽得有人與自己一般想法,程長安登時打起了精神:“可是,你妹妹陳綿綿說,她想把陳歡歡培養成出嫁後過得不好隨時休夫的姑娘,是不是很離譜?”
“離譜嗎?”陳述瞬息轉變態度,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都過得不好了,緣何不能休夫,難道女子生來就該委曲求全?”
程長安:“……”
“陳述,你方才明明不是這麽說的!”
“我方才的意思是,女子不可無故休夫,既過得不好,就不算無故。”陳述麵不改色道。
“陳述!”程長安眼角狠狠抽了兩下,揭穿道:“你會讚同這般說辭,乃是因為這話是你妹妹陳綿綿說的吧,這要是換個人,你能讚同?”
“綿綿她與尋常姑娘不同,自然不能以常理論斷。”陳述言罷,頓了頓,護短道:“再說了,她與歡歡是我妹妹,我不護她們護誰?比起講求三從四德,溫良恭儉讓,由著別人欺負,我更願意她們如現在這般透徹。”
聞言,程長安眼皮抽得更厲害了:“你管這叫透徹?”
陳述不置可否地望了少年一眼,反問道:“不然呢?”
程長安語凝,一時竟是不知當如何接話。
陳述也不與他多說些什麽,抬腳大步朝主院內行去:“綿綿,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同你說。”
男子的聲音漸遠,徒留程長安在原地發愣。
日月輪替,眨眼便是新的一日。
一大早,陳綿綿就收到雲帆雲公子遞來的拜帖。
要說那雲公子也是個有毅力的,打從頭一回遞拜帖被拒絕後,便每隔一日遞一次,至今,已經遞了四張拜帖。
隻是,她拒絕見雲公子是為了在程管家麵前做戲,假意穩定程長安的情緒,雲公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求見卻是為何?
照理來說,雲公子那般家世,當十分知情識趣,被拒絕一兩回便會打退堂鼓才是。
少傾,陳綿綿按下心頭疑惑,抬眼看向文瑜,溫聲道:“遣人去將雲公子請來。”
“是!”文瑜應聲,快步退了下去。
陳綿綿細長的手指撫過置於桌上的拜帖,拜帖上字跡龍飛鳳舞,鋒芒畢露。
小半個時辰後,雲帆雲公子抵達梅莊,身後跟著興致勃勃的雲杉。
從梅莊正門通往中堂的小徑蜿蜒,夾道盛滿梅花,暗香浮動。
雲帆踏入中堂時,就見梅莊的主人此刻正坐於主位上,捧著賬本翻閱,秀氣的眉頭擰出一道淺淺的溝壑,顯然很是苦惱。
“小姐,雲公子雲小姐來了。”
文瑜恭敬的聲音響起,將中堂內的沉默打破。
聞聲,陳綿綿合上賬本,眉目舒展開來,就仿佛方才苦惱的人兒並不是她:“雲公子雲小姐來了,快請坐。”
“謝陳掌櫃。”雲帆拱手,一撩衣袍坐於少女下首。
雲杉緊跟著施以一禮,而後落座。
一坐下,她目光便黏在少女身上,麵上是掩不住的關切:“陳掌櫃,我見你方才皺著眉頭,可是遇上了什麽苦惱的事情?”
“生意上有些小麻煩罷。”陳綿綿輕描淡寫將事情帶過,端的是平靜從容:“雲公子雲小姐今日拜訪,不知所為何事?”
“叨擾陳掌櫃了。”雲帆拱手,不疾不徐道:“雲某今日前來,為的是一樁私事。”
“私事?”陳綿綿看向男子,目光中帶著幾分征詢。
“雲某有堂弟一位,姓雲,單名一個帄,在雲家一眾小輩中行老七。”雲帆薄唇微啟,神態是少有的溫和:“兩個月前,他遊學途中巧遇陳掌櫃,一見傾心,特請我們兄妹二人前來替他說些好話。”
言罷,他自袖中掏出堂弟的庚帖遞上:“原本婚姻之事,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我聽聞,陳夫人陳老爺並非陳掌櫃的生父生母,加之陳掌櫃在外經商,較之尋常姑娘更為坦蕩率性,便唐突前來與陳掌櫃商議。”
陳綿綿看了一眼男子手中庚帖,抬手接下,隻是走過場似的翻閱一番,便壓在桌上:“雲公子抬愛,綿綿心領了,隻是綿綿如今年紀尚幼,並不打算過早考慮姻緣。”
“陳掌櫃所言在理。”雲帆點頭應和,兀地話鋒一轉,主動道:“不過,不談姻緣,可以先相互了解一番,陳掌櫃以為如何?”
“既不談姻緣,又豈有相互了解的必要?”因著已同睿王私下定情,是以在感情一事上,陳綿綿並不準備給其他人留以幻想的餘地:“雲公子,我是商賈不假,可我也是女子,當有的禮義廉恥,我還是知曉的。”
“陳掌櫃怕是誤會了!”雲帆“蹭”地站起,硬朗的麵上帶出幾分嚴肅,模樣甚是唬人:“雲某並沒有輕視陳掌櫃的意思……”
“雲公子不必解釋!”陳綿綿抬手製止,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長長的眼睫遮蓋住眼底的情緒:“我方才所言,並非責備雲公子,而是想讓雲公子知曉,綿綿無意考慮男女姻緣。”
言罷,她施施然站起,隨手卷起桌上賬薄:“若雲公子沒有別的事情,綿綿就不在此陪同,忙正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