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陰陽怪氣
第531章陰陽怪氣
“食味齋的美食名揚天下,本王既然來了,又豈能不品上一品。”楚聿修維持著溫和姿態,麵上不見半分波瀾:“這不也是二皇兄和衛大人今日來此的緣由嗎?”
“三弟所言極是。”楚溫衡點頭應承,故作鬱結道:“隻可惜,本王行事不若三弟有規劃,來食味齋之前,竟是忘了讓人提前預定吃食,等到了酒樓才發現,這招牌菜一樣不能點。”
“二皇兄若是不嫌棄,便與我們一同用膳吧。”楚聿修主動發出邀請。
“這……”楚溫衡看了陳綿綿一眼,假意為難道:“會不會打擾你們。”
會!陳綿綿在心裏應承,麵上維持著虛假笑容,充當兄弟二人談話用的背景板。
“二皇兄說笑了!”楚聿修溫和一笑,以手做請道:“二皇兄,衛大人,請!”
“三弟一片好意,本王就卻之不恭了。”楚溫衡拱手,領著衛洺在桌前落座。
等三人都坐下了,陳綿綿這才落座。
臀部沾到凳子的瞬間,一道陌生的男音傳入耳中:“姑娘便是暗香的掌櫃陳綿綿?”
聞言,陳綿綿側目看去,對上一道探究目光。
四目相對,衛洺並沒有出於禮貌回避,而是繼續打量著眼前人。
陳綿綿被男子的目光盯視得十分不舒服,卻還是維持著明麵上的風度,輕聲細語道:“回衛大人的話,民女是暗香的掌櫃。”
“傳聞中暗香的掌櫃是個小丫頭,本官原是不信,今日得見,方知傳言非虛。”衛洺輕搖羽扇,一雙細長的狐狸眼笑眯起:“就是不知,陳掌櫃是如何想到製作香皂這般妙物?”
大冬天的扇扇子,這人是不是腦子有毛病?
陳綿綿心中暗暗腹誹,麵上露出一抹清淺笑意,反客為主道:“做生意,求的不就是客人的‘不知’嗎?”
見少女從容不迫地同自己打啞謎,衛洺心下冷笑,咄咄逼人道:“陳掌櫃這是怕本官偷師?”
“衛大人說笑了。”陳綿綿端起茶盞押了口,慢吞吞地反問道:“在回答衛大人的問題之前,民女鬥膽問上一句,衛大人大冬天的扇扇子,這裏麵,可是有什麽門道?”
“沒什麽門道,隻是本官喜歡罷。”衛洺維持著輕搖羽扇的風流姿態,心頭隱隱生出幾分不耐。
“喜歡?”陳綿綿張大眼睛,好奇道:“衛大人這喜好可真奇怪,民女還從未從別人身上瞧見過,隻是,這大冬天的,衛大人不冷嗎?”
“陳掌櫃!”衛洺出聲打斷少女的追問,以笑容掩蓋心中不耐:“掌櫃的若是不願意說,本官可以理解,你又何必轉移話題。”
“多謝衛大人理解!”陳綿綿順著杆子往上爬,起身施以萬福禮:“民女原本還擔心不回答會叫衛大人心生不快,如今看來,是民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衛洺不料少女會做出這般回答,麵上笑意瞬息僵住。
“陳姑娘多心了,衛大人是二皇兄的小舅,皇親國戚,怎可能如此心胸狹隘。”楚聿修溫聲“打圓場”,抬手示意少女坐下。
陳綿綿順勢落座,不帶半分含糊。
霎時間,衛洺麵上表情更僵了。
“三弟所言甚是。”楚溫衡接過話匣,說話間目光淡淡掃了少女一眼,意味深長道:“小舅他是皇親國戚,怎可能同一個小女子計較。”
陳綿綿敏銳地聽出男子話中威脅,表情微變,配合地扯動唇角假笑。
她將緊張又克製的神態拿捏得實在太好,以至於懷王和衛洺二人皆沒有看出,她心底無半分懼怕。
倒不是陳綿綿膽大包天,視權貴於無物,實在是睿王殿下心思縝密,布局周全,給了她十足的安全感。
她心中知曉自己的安全範圍,自然不會做那驚弓之鳥。
“二皇兄,用膳吧,話再說下去,菜可就涼了。”楚聿修適時出聲將沉默打破,似是在為陳綿綿解圍。
“好!”楚溫衡早已決意將陳綿綿和老三湊成一對,自然不會在此時多做為難。
他示意丫鬟為自己布菜,隨意地扯著話題:“說來,我還不知三弟訂這麽一桌子美味佳肴,耗費了多長時間等待。”
“十日。”楚聿修雲淡風輕道。
“十日?”楚溫衡有些意外,忍不住看了少女一眼,意味深長道:“看不出來嘛,三弟對陳掌櫃這般用心。”
這個老狐狸,倒是如往昔一般懂得做戲,莫不是他真以為,同樣的招式他會被騙兩回?
“本王不若二皇兄討姑娘喜歡,隻能多費些心思了。”楚聿修溫柔言罷,亦扭頭看向少女,眸中滿是溫情。
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臉上,陳綿綿隻得假做尷尬地垂下腦袋,幹巴巴地笑了兩聲。
吃頓飯可真累得慌,一個兩個都是影帝。
“哈哈哈,三弟說笑了,就你這副好皮囊,不知多討姑娘喜歡。”楚溫衡哈哈大笑,眼底掠過一道暗芒:“母妃常同本王說,三弟你與容妃娘娘生得像極,容妃娘娘當年,那可是寵冠六宮,若非後來出了意外,如今坐在太子之位上的,怕就是三弟你了。”
聞言,楚聿修麵色微變,嚴肅道:“二皇兄,話可不能隨便亂說……”
“閑聊罷,三弟何必這般正經。”楚溫衡抬手將人壓住,一副兄友弟恭的親昵姿態。
“二皇兄,長幼有序!”楚聿修迎上二皇兄的目光,溫聲提醒道:“更何況,皇後娘娘出身高貴,於情於理於法,太子之位都是大哥的。”
“出身高貴”四字如一根尖刺紮在楚溫衡心口,刺痛他那顆脆弱敏感的心。
“至於本王的母妃,當年,母妃是自願去的上虞國,在上虞國的那些年,她無數次地教導本王,弱小的國家隻會受人欺淩,與其讓天鷹國布滿戰爭的鐵騎,不若以我們母子的自由,換取天鷹國壯大的時間。”楚聿修聲音清朗溫潤,說話有條不紊,饒是生氣,也不會叫人覺出壓迫:“二皇兄口中的寵冠後宮,對逝者而言,未免褻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