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五子棋
第453章對弈一局
“原來徐哥哥也是因為那盤棋局而來。”穆長青恍然,拿眼看向睿王,揶揄道:“看來睿王殿下的棋藝還有待精進呀,在場觀棋的人也就那麽多,目前為止,已有兩人瞧出了殿下的心思。”
“長青你還說呢,若沒你弄的那出,便是被人瞧出了,也無傷大雅,如今卻是……”徐敬之責備罷,歎了口氣:“好在今日棋館裏人並不多。”
要是有太子的人瞧出睿王在讓棋,以太子所表現出的風度,穆長青必然遭殃。
聞言,穆長青不以為意地聳聳肩,顯然並不將此事放在心上:“我隻是在笑殘局罷!”
太子自己順著杆子往上丟人,怪誰?
要怪隻怪,平日裏太多人捧著太子,以至於太子飄飄然,根本看不清自己的實力所在。
見對方根本不聽勸,徐敬之隻得將目光轉向睿王:“認識睿王殿下多年,敬之還是頭一回知曉,原來睿王殿下棋藝如此高超。”
“徐大公子過譽了,論棋藝,公子與小宋大人才是一絕。”楚聿修謙虛道。
“睿王殿下莫要自謙,敬之鬥膽,想與睿王對弈一局,不知睿王殿下可能成全?”徐敬之起身,衝男子施以一禮。
“好!”楚聿修點頭應下。
“還請睿王殿下全力以赴。”徐敬之言罷,再度施以一禮。
睿王能做到把控整個棋局,足可見棋藝之精湛,是以,他很想知道,睿王的真實棋藝究竟如何。
“好!”楚聿修依舊應得幹脆。
他應得實在太過爽快,一時間,無論是提出對弈的徐敬之,還是抱手圍觀的穆長青,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文竹!”
“是!”文竹緩步退下,自書房中取來棋盤。
楚聿修執黑棋,徐敬之執白棋,白棋先行。
麵對睿王殿下的禮讓,徐敬之沒有客氣,執棋落於棋盤上。
二人你來我往,局勢焦灼,一度陷入僵局。
穆長青在一旁圍觀,隻覺熱血沸騰,眼睛一瞬不瞬,生怕錯過精彩畫麵。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因為緊張,徐敬之掌心沁出一層薄汗。
他下意識抬頭看向坐於對麵的男子,對方神色平靜從容,不見半分急迫。
待徐敬之落下白棋,楚聿修沉吟片刻,隨之落下一子。
他落子的速度實在太快,明明二人難分伯仲,卻無形中給了徐敬之不小壓力。
半個時辰後,對弈以楚聿修小勝半子結束。
徐敬之看著棋局,眉頭擰得可以夾死蚊子。
他已然拚盡全力,卻不及對方風輕雲淡地一指。
“徐大公子,承讓!”楚聿修拱手,神色很是溫潤柔和,偏偏一雙眸子幽深如古井,叫人捉摸不透。
徐敬之抬頭望向男子,片刻後起身,回以一禮:“多謝睿王殿下不吝賜教,敬之受益良多。”
“時候不早了,敬之就不叨擾殿下,先行告辭!”
“文竹,送徐大公子!”楚聿修溫和道。
“是!”文竹上前,卻見徐敬之將目光投向穆長青:“穆弟第,你才回鷹都,理應先回家拜見父母才是,要不,你我一道回去吧。”
穆長青不料男子忽然將話頭轉到自己身上,偏偏這般說辭,他還真拒絕不了。
是以,饒是他心中有千百個不願,卻也隻得起身辭行。
二人離去後,文鬆忍不住出聲道:“爺,依您之見,徐家大公子這是什麽意思?”
來了,下盤棋,然後強行將穆小公子領走,他究竟想幹嘛?
“不管他什麽意思,主動拜訪便是好的征兆。”楚聿修端起茶盞,不等品嚐,便被青雀撤下。
“爺,這杯茶水放涼了。”青雀說著,呈上一杯新泡的茶水。
楚聿修接過,用杯蓋撥去茶水麵上的殘渣,小口啜了口,慢條斯理道:“不過,徐敬之此人與宋清源不同,他無心仕途,也從不站隊。”
換而言之,便是徐敬之與他相交,十有八九,也是如同與宋清源相交那般姿態。
雖然交好,卻也隻是二人之間交好,不涉朝政。
這也是為何明明二人名聲相差無幾,他卻隻打宋清源主意的緣故。
他需要助力,一份來自根基深厚的世家望族的助力。
“可惜了!”文鬆眼中流露出一絲惋惜,心頭頗為鬱結。
雖然他家爺在弑母殺妹這件事上正了名聲,可左衍一左公子的“死”帶來的影響猶在。
絕大多數人都認為,太子不會對自己相識多年的至交好友下手,懷疑自然落在了他家爺身上。
是以,饒是有公子對他家爺改變看法,也處於觀望姿態。
這個時候,若有一位頗具名望的公子主動交好,事態會大大不同。
“沒什麽可惜的。”楚聿修將茶盞放回桌上,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徐大公子的態度,是本王最樂意瞧見的一種,畢竟,過猶不及。”
如今他的名聲堪堪有所好轉,尚未站穩腳跟,若風頭過盛,隻會為自己招來麻煩。
聞言,文鬆恍然,神色越發恭敬:“是小的心急了。”
“一晃眼,咱們回鷹都七年了。”楚聿修隨性地將文鬆拉坐在自己身側,示意青雀給他看茶:“七年都過來了,還在乎這麽點時間嗎?”
說話間,他將青雀呈上的茶盞推到文鬆麵前,溫聲道:“困難,才剛剛開始,一切如常便是,知道嗎?”
“屬下謹記!”文鬆頷首,眼底有兩簇火苗熊熊燃燒,帶著滿滿的忠誠與堅定。
無論前方的路多難走,他都會陪爺走下去,哪怕粉身碎骨,死無全屍。
秋風瑟瑟吹拂,打開的茶盞茶水麵上泛起細碎波光,一如在場眾人的心情,難以平靜。
他們爺好容易走到了今日,困難竟是才剛剛開始?
相較於一眾下屬的擔憂,楚聿修則分外平靜。
他一直是棋盤上的棋子,從出生到離開鷹都,再到回到鷹都。
如今,雖然前路依舊坎坷,但至少,他反噬了執棋者,漸漸脫離了掌控。
楚聿修自未收拾的棋盤上撚起一顆黑子在手中把玩,眸中溢出幾許笑意,淺淺淡淡,不達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