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梅莊

  第444章李春花的下場


  涼亭裏有些安靜,這份安靜並不讓人尷尬,反透著脈脈溫情。


  左衍一望著義妹,眼底有水光閃動。


  她當真,用心在了解他的。


  左衍一很想說,自己曆經滄桑,早已對此事不在乎了,可任憑他嘴唇開合,就是發不出聲音。


  “咱們下不為例,好嗎?”陳綿綿伸出尾指,認真道:“以後我會將事情處理好,絕不優柔寡斷,你也不能為難自己,做違背自己心意的事情。”


  左衍一伸出尾指,在觸及義妹手指的一刻調轉方向,用力揉了揉對方的小腦瓜:“傻丫頭!”


  程長安看不懂二人互動,可在二人身上,他瞧見了親情。


  相互關心,相互體貼,就好像真正的親人。


  不,比真正的親人還要親密,至少,他與老爺子之間就沒有這樣的感情。


  他心中油然生出幾分豔羨,本就空虛的心塌出一個窟窿,急需什麽來填滿。


  他也想要,有人這樣關心他!

  “陳綿綿!”


  聞聲,陳綿綿抬頭看向少年:“怎麽了?”


  “如果我做你哥,你也會這麽關心我嗎?”程長安出言問道。


  “啊?”陳綿綿一愣,懷疑自己幻聽了:“你說什麽?”


  “我說,你想不想再多一個哥哥?”程長安說著,亮出自己身上的玉佩:“小爺有錢又有權哦!”


  陳綿綿:“……”


  她看起來,真有那麽妹嗎?

  別人穿越都是美男環伺,怎到了她這,就變成了哥哥環伺?


  “綿綿不缺兄長!”左衍一接過話匣,冷聲道:“不該打的主意別打!”


  陳綿綿:“……”


  義兄好像,不爽了!


  事實上,左衍一心中的確不爽。


  加上陳述與陳逸,他要和兩人分一個妹妹,現在又半途殺出一個程長安,照這樣發展下去,那還了得?

  “陳綿綿還沒說話呢!”程長安不甘心道。


  聞言,左衍一看向義妹,目光中透著幾分威脅,大有她若是敢答應,他便會生氣的架勢。


  見狀,程長安不甘示弱地露出腰帶上的玉,以及袖口銀線。


  他就不信了,像陳綿綿這麽愛財的人會不為所動。


  “咳!”陳綿綿虛咳一聲,好笑道:“我不缺兄長。”


  霎時間,左衍一麵上露出淡淡笑容,衝程長安投去得意目光。


  程長安為男子眼神激怒,炸毛道:“我也就隨口說說罷了,小爺親妹妹一堆,怎麽可能看得上陳綿綿你這臭丫頭!”


  “看不上最好!”被“脫粉反踩”,陳綿綿半點不惱,隻是衝著義兄笑道:“董大哥你慢慢忙,我去處理賬目去了。”


  “好!”左衍一點頭,當目光落回程長安身上,眼底溫和悉數消散:“程長安,你這是什麽坐姿,坐端正些。”


  程長安:“……”


  他奶奶的,這個瘸子怎麽比他還幼稚?

  在習習秋風中,太陽逐漸升高,於頂峰處緩緩下落。


  申時,關於李春花的處理有了結果。


  因為李春花多次鬧事,被判杖責十五,等打完,府尹命人招了李家人來領。


  李嬸子趕到得很快,與她一道來的,是與李春花有婚約的鰥夫。


  看到受傷倒在地上的李春花,鰥夫衝上前,揪起女子的頭發,拖死物般朝家中拖去,嘴裏不住罵罵咧咧:“你這個賤貨,老子買你來是看得起你,否則誰願意要你這麽個喪門星。”


  “你他娘的不對老子感恩戴德,還敢逃,老子看你是活膩了!”


  到底女兒是自己親生的,又疼愛多年,李嬸子於心不忍,上前拉勸,叫女婿一把推倒。


  鰥夫指著李嬸子的鼻子,吹胡子瞪眼道:“老東西,你賣了個破鞋給老子,老子還沒同你計較呢,你要再敢攔一下,這災星老子不要了!”


  一句話,嚇得李嬸子不敢上前。


  於是乎,李春花就這麽被揪著頭發拖了出去。


  有圍觀的不嫌事大的男子吹了聲口哨,衝鰥夫提醒道:“你可千萬別搞錯了,要了你媳婦身子的是錢立成,不是陳述,陳述是你家媳婦想攀高枝,沒攀成。”


  聞言,鰥夫衝男子笑笑,扭頭一巴掌打在李春花臉上:“騷娘們,讓你丟老子的臉,讓你丟老子的臉!”


  他下手極狠,原本人還是能動彈能說話的,吃了幾記拳腳,登時沒了聲息。


  那鰥夫也不怕,拉牲口似的將人拉出衙門。


  聽得於叔帶來的李春花的消息,陳綿綿陷入沉默,手中書卷久久不曾翻頁。


  到底,她不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李春花的下場並不能讓她感到開心,相反的,她很難過。


  難過於暴力麵前百姓的漠視,難過於女子在這世道上生存的艱難。


  一個女子許給一個男子,似乎就是完完全全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給了對方,下半生的好與壞,全由那個被稱之為“夫君”的男子掌控。


  “小姐在心疼李春花?”見自家小姐麵色不大對勁,於鐵連忙開解道:“小姐,我知你心善,隻是有些人,不值得同情。”


  “我並不同情她,我心疼的是堯城所有的姑娘。”陳綿綿言罷,輕籲了一口氣:“謝謝你,於叔,辛苦你跑一趟了,快去休息吧。”


  “不辛苦,那大小姐,我先下去了。”於鐵恭敬言罷,緩步退出書房。


  陳綿綿獨自一人坐於案桌後,望著書籍上的白紙黑字,書中字字句句皆是自由,男子的自由。


  她是否,能改變這種境況?


  思慮片刻,陳綿綿提筆,在信箋上揮毫。


  信中洋洋灑灑寫了近千字,有這幾日的境遇,有對殺黃家米鋪黃老爺凶手的揣測。


  她沒有明說自己能聽得懂獸語,隻道曾無意中在巷子裏撞見過山禾,如今得知他是個練家子,且與太子有關係,不免生出幾分懷疑。


  寫完最後一字,她有些擔心睿王不重視,又重新將語言梳理一番,這才吹幹信紙,塞入信封中,起身朝書房外行去:“於叔,備馬,我要去一趟襄城!”


  “好嘞,小姐稍等片刻。”於鐵應聲,一瘸一拐地朝馬棚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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