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穆長青

  第427章故友


  “陳姑娘,我隻是個侍衛。”李瑞義輕聲提醒道。


  “我隻是個商賈。”陳綿綿回以笑容,輕描淡寫道:“李瑞義,你家大人交友尚且不看身份,怎到你這,卻是迂腐了?”


  “那不一樣!”李瑞義下意識反駁道。


  “有何不同?”陳綿綿挑眉,眸中笑意漸濃:“你與你家大人,身份地位都比我高,你們願意與我為友,便是在抬舉我。”


  “……”李瑞義啞然,張了張口想要辯駁,卻又無從開口。


  他想說,他是他家大人的侍從,陳姑娘作為他家大人的朋友,身份自是比他高上一截,可在對上那雙剔透的眸子後,千言萬語便梗在喉頭。


  少傾,他嚅了嚅唇,有些不自在地喃喃自語道:“姑娘是我家大人的朋友,我豈能僭越。”


  “睿王殿下是我的朋友,文竹是我大哥陳述的朋友,照你這般算,我難道身份上要壓我大哥一頭不成?還是說,文竹僭越了?”陳綿綿失笑,打趣道:“李瑞義,你怎這般迂腐?”


  再度被扣上迂腐的帽子,李瑞義麵頰漲紅,他微微張口,就見少女“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罷了,我也不為難你。”陳綿綿笑彎著眉眼,大大方方道:“李大人隻需清楚,在我心裏,大人便是我的朋友,大人若是遇上困難,可以找我,能幫的我一定幫。”


  “在我心裏,大人便是我的朋友。”


  “大人若是遇上困難,可以找我,能幫的我一定幫。”


  少女輕快的聲音在耳畔回響,帶給李瑞義難言的衝擊。


  作為大人的侍從,他自小便得人禮遇,可那份禮遇,隻是看在大人麵上的,相較於同身份中人的禮遇,這是頭一回,有大人的朋友如此情真意切地告訴他,她把他當朋友。


  不為拉攏,不為攀附,隻是朋友。


  “陳姑娘,謝謝你。”李瑞義輕聲道,聲音有些虛浮。


  “我喚你李瑞忠,你若願意,喚我陳綿綿或綿綿即可,畢竟這堯城到處都是陳姑娘,一點辨識度也無,你若稍大聲些,能喚來十幾個陳姑娘回頭。”陳綿綿說著,衝著前方喚道:“陳姑娘!”


  她聲音不高不低,隻能傳至三丈開外,可饒是如此,也招來三四個姑娘回頭。


  見幾人張望著,陳綿綿連忙用袖子遮臉,假裝無事發生。


  李瑞義為少女率性的模樣逗樂,心中那點拘謹煙消雲散,爽朗喚道:“綿綿姑娘。”


  “哎!”陳綿綿脆生生應了聲,領著人朝自家院子行去:“走,咱們吃飯去!”


  李瑞義大步跟上,唇角不自覺地高高揚起。


  陰暗處,一雙眼睛盯視著二人,透著幽幽寒意。


  時間一晃又是幾日過去。


  十月九日,大婚前夜,一切都在緊鑼密鼓地籌備著。


  陳家張燈結彩,瞧著好不喜慶。


  與這份喜慶相反的是,陳綿綿兄妹幾人相對而坐,神情嚴肅異常。


  這幾日,齊家一直沒有異常動靜,再過幾個時辰,便是娶親的吉時,太子的人一定會出來搞破壞。


  短促呼吸間,陳述“蹭”地站起:“我出去走走!”


  “陳述!”左衍一抬眼看向男子,嚴肅道:“坐下!”


  “董夫子!”陳述一滯,解釋道:“我隻是出去走走。”


  “是出去走走,還是偷偷摸去書院看看?”左衍一沉著雙眸子,一針見血道:“陳述,這個時間你若出現在齊家,壞了自己在齊夫子心中的形象不說,還可能會拖累陳文輝。”


  聞言,陳述老老實實坐回原位,麵上焦慮難掩:“難道,我們就這麽坐以待斃?”


  “萬一計劃生變,芸兒出了什麽意外……”


  “大哥,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一味躲事,不從根源上解決,日後咱們隻能過著心驚肉跳的日子。”陳綿綿將手搭在兄長寬大的手背上,輕輕握住,堅定道:“請你,相信我和董大哥,好不好?”


  陳述看看大妹妹,又看看董夫子,片刻後垂下腦袋:“是我太無能了。”


  是他無能,什麽都做不了,隻能在這幹著急。


  “不是你無能,是你經曆太少,又無權無勢,如何能與從深宮詭謫中磨礪出來的太子角力?”左衍一沉聲言罷,拍了拍男子寬厚的肩膀:“你須知,朝堂局勢不穩,外有上虞國虎視眈眈,內有各方勢力角逐,你若想一展抱負,現如今所觸及的肮髒手段,隻是局勢渾水裏的冰山一角。”


  冰山一角?

  陳述心中大驚,看向男子的目光添了幾分詫異。


  礙於二弟在場,他壓下了心中疑惑,然,陳逸並不是個傻的。


  他敏銳捕捉到男子話中表露出的信息,追問道:“董夫子對朝堂,好似很了解。”


  張口便是朝堂局勢,這個董夫子,似乎並不像外表看起來那般簡單。


  “我的故友曾在朝為官,後蒙冤枉死。”左衍一麵上浮現恰到好處的隱忍克製的悲痛,似不願再提般把話轉開:“總而言之,陳述,你若沒那個承受力,最好止步於堯城。”


  “如今堯城才受到整頓,短期內必定太平昌盛,以你如今在堯城的名聲,想過平安順遂的生活並不困難。”


  “我沒什麽不能承受的!”陳述蹙眉,堅定道:“我隻是需要一些時間適應。”


  朝堂險惡,他更不能臨陣退縮,留綿綿獨自一人麵對。


  得了這般回答,左衍一滿意地點點頭:“你既能承受,那便繼續等著吧。”


  “好!”陳述沉聲應罷,終是覺出不對來。


  他怎麽又在不知不覺間跟著董夫子的步調走了?

  陳述扭頭看向董夫子,男子沐浴在月光下,配以半塊麵具,顯得那般深不可測。


  董夫子說,他對朝堂多有了解,是因故友在朝為官蒙冤而死,那個故友,會不會就是他自己?他臉上的疤,就是這麽來的?


  思慮間,腳步聲突兀響起。


  於莽一路奔行而來,直直越過所有人站在陳綿綿麵前,直愣愣地望著自家小姐,一板一眼道:“小姐,有人,有人找董夫子,在外麵。”


  聞言,陳綿綿看向義兄,就見對方掀起眼簾,神情頗為嚴肅:“請他進來。”


  於莽沒動,一雙眼睛依舊直愣愣地望著自家小姐,等待著她的吩咐。


  “把人請進來吧。”陳綿綿溫和道。


  得了自家小姐的指示,於莽連忙轉身,風一般朝大門口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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