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談心
第400章拒絕(二)
雅間內,宋清源與宋清靈相對而坐。
宋清源著手為女子倒上一杯茶水,溫和道:“喝杯茶潤潤喉吧。”
宋清靈雙手接過茶杯,沒有喝,就這麽定定地望著自己心儀的公子:“宋大人,我當真一點機會都沒有嗎?”
“承蒙宋小姐抬愛,本官無福消受。”宋清源拱手作揖,態度一如先前,客氣,疏離。
再度被拒絕,宋清靈眼眶一圈圈泛紅,她強忍著難過,哽咽道:“宋大人,您當真就連一點機會都不願意給我嗎?”
“您從未認真了解過我,又如何確定你我之間並無可能?”
“沒可能,便是沒可能。”宋清源溫聲道:“宋小姐是個聰明人,應當知曉,感情之事勉強不得。”
“宋大人!”宋清靈起身,蓮步行至男子身側,主動道:“您可是覺得,小女子是為您的權勢所吸引,妄圖攀附權貴?”
“小女子是真心仰慕大人,為大人才情所吸引。”
“清靈知曉自己身份卑微,不敢有太多奢求,隻願能跟在大人身邊侍候,已然是清靈的福分。”
宋清源是個聰明人,哪裏聽不出女子話外之意。
沒想到,這位堯城出了名驕傲的宋小姐,竟然願意委身給自己做妾。
他心中有些動容,卻也僅僅是動容。
“宋小姐何必放下自己的驕傲?”宋清源歎了口氣,好言勸道:“雖說士農工商,商為末,可宋老爺是位儒商,宋小姐完全可以謀取一份更好的姻緣。”
“宋大人……”
“宋小姐莫要衝動!”宋清源抬手打斷女子的辯解,溫和道:“令郎府上可有妾室?”
宋清靈不知男子為何問起這個,當下據實答道:“有的。”
“那依宋小姐親眼所見,妾室的生活如何?”宋清源沉聲問道。
聞言,宋清靈登時明白男子的用意。
她抿了抿唇,虛聲道:“妾室的生活各有不同,聰明識相的,日子自然過得不錯。”
言外之意便是,她是那個聰明識相的。
宋清源有些頭疼地扶額,反問道:“什麽叫聰明識相呢?”
末了,不待女子回答,他便自顧自道:“深宅大院裏妻妾之間,聰明識相還有另一種說法,叫卑躬屈膝。”
“隻有一方完全放低姿態,近乎超然,無欲無求,後宅才有可能安寧。”
“可,宋小姐若是能做到無欲無求,又何須自降身價呢?”
“民女可以做到無欲無求!”宋清靈自信道。
“你的無欲無求,也包括本官?”宋清源沉聲反問道。
聞言,宋清靈一滯,紅著臉搖了搖頭。
“宋小姐!”宋清源起身,居高臨下地望著女子,平靜地敘述著事實:“說句狂傲自大的,願意嫁給本官的女子,不都圖的本官這個人嗎?”
“你這份‘無欲無求’在本官未來的正妻麵前,那可是大忌。”
說完這番話,宋清源沒再逗留,轉身離開雅間。
房門打開,又關上,一陣風灌入雅間內,僵立原地的宋清靈眼眶一圈圈泛紅,終是克製不住掩麵痛哭。
哭聲傳入宋清源耳中,他隻是步伐稍稍頓了一拍,沒有回頭,走得毫不猶豫。
“大人!”李瑞義李瑞忠兄弟兩快步跟上,李瑞忠壓著聲音道:“您為什麽不接受那位宋姑娘呢?”
“宋姑娘貌美,又是個聰明識趣的,有這樣的姑娘伴在您身邊,不失為一樁美事。”
“美事?”宋清源眉梢一抬,失笑道:“宋小姐此人可是堯城出了名的聰明驕傲,今日表態,也不過一時為情愛昏了頭腦罷,等清醒過來,本官的後宅還不知要遭遇怎樣的血雨腥風。”
“相府的後宅,已經夠亂的了,如今,我隻想要一份清靜。”
“大人所言在理。”李瑞義點頭附和,讚同道:“那宋小姐當初可生過掌控香皂營生的心思,足見其眼力不凡,雖說給大人您做妾沒有委屈她,可,我總覺得她不是個甘於伏低姿態的。”
聽得自家大人與兄長這麽一分析,李瑞忠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那宋家小姐,確是個有心計的。
大戶人家的通房妾室,不宜太過聰明,更不宜心高氣傲。
秋風習習,將枝頭枯葉拽到地上,又將地上枯葉拋到天上。
天色漸暗,街上人影稀疏,各個鋪子陸續關門。
陳綿綿收了賬本,核對著最近幾個月的流水。
暗香的收入非常可觀,已經足以盤下一個地段不錯的鋪子,開一間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店鋪。
“小姐!”吳大誠輕喚,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賣洗衣皂的權利如今一直掌握在宋家手中,咱們是不是可以換一間鋪子,把賣洗衣皂的權利收回來?”
“您也是知道的,各家個戶對洗衣皂的需求量極大,點滴累極起來,長年累月,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不必!”陳綿綿搖頭,從容不迫道:“我們若是把這份權利收回來,就成了那過河拆橋的惡人,畢竟,整個堯城幾乎所有人都知曉,我陳綿綿沒有靠山,能有今日,也算倚仗了宋家。”
“我們與宋家不過是談了筆互惠互利的買賣罷,怎就成了倚仗宋家?”吳大誠蹙眉,眼中滿是不解:“難不成,那宋老爺還真準備冒領這份恩情?”
“宋老爺不是惡人,但他是重情義之人。”陳綿綿聲音壓低幾分,警惕道:“宋相對宋老爺有恩,宋大人如今又是太子的朋友,我若是主動把這份權利收回來,日後與睿王殿下有深交,難免有人挖這陳年老料做文章。”
“這……”吳大誠麵露難色,遲疑道:“應當不至於吧?”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陳綿綿合上賬本,喉中溢出一聲歎息:“睿王殿下的名聲,已經夠差了,我不能給他添累贅。”
聽得這般言論,吳大誠陷入沉默。
他撿起賬本翻了翻,又拿起算盤敲了敲,待算出每個月少賺的銀子,心疼得兩條眉毛擰成麻花:“那,這件事就這樣擱置了?”
“我當初與宋家約定的,不過是堯城洗衣皂的銷售,要想解決這個問題很簡單,在堯城邊上的宋城開一家全新的鋪子,問題便迎刃而解。”陳綿綿說著,用手指點了點櫃台上的賬本:“如今,開新鋪子的銀子湊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