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貪婪的嘴臉
第350章知己
“張老不必緊張,您說得對,本王養尊處優,生活經驗不足,是以,堯城泄洪,還需得張老指點。”楚聿修言罷,再度拱手:“不知張老可願為堯城的百姓出山?”
張治業辭官時,楚聿修還沒回鷹都,是以他對睿王的印象,停留在睿王離開鷹都之前。
彼時睿王是一個聰明伶俐備受寵愛的皇子,作為朝中重臣,他也為天鷹國有一位這樣出挑的皇子感到高興。
後來,他聽說睿王為了回到天鷹國,害死了母妃和一母同胞的親妹妹昭和公主,再加上左衍一被害,被迫隱居牛王鎮,他心中對睿王更是喜歡不起來。
隻是如今親眼見到本人,卻是讓他生出幾分微妙心思。
難怪,左衍一會在與太子交好多年後動搖,麵對睿王的謙和儒雅,禮賢下士,又有幾個滿懷才華抱負的人能夠拒絕呢?
“睿王怎知草民住在此處?”張治業好奇道。
他辭官近十年,睿王如何能精準地找到此處來,難不成……
“是小女子的義兄董文奎告訴小女子,此處有一能人,可解堯城燃眉之急。”陳綿綿適時接話道。
果然是他!
張治業恍然,看向二人的目光生了變化。
左衍一什麽時候多了個義妹,又怎會主動幫睿王解決麻煩?
“睿王這是篤定堯城會鬧洪災?”張治業有些不確定道。
“哪怕隻有一成可能,也需得防範於未然。”楚聿修言罷,以手做請:“張老,請!”
“請!”張治業回以一禮,大步走出貧民巷。
風卷雲動,天邊白雲舒展變化,繪出莫測圖像。
堯城的未來,也明暗難辨。
去往堯城最低窪地芙蓉鎮的路上,楚聿修與張治業就可能出現的洪災問題聊了一路。
短短半個時辰,張治業心頭震驚不斷累加,幾欲噴湧而出。
睿王年紀輕輕,不過方及弱冠,且不曾參與治水工程,競對水災問題有著這般深刻的研究。
毫不誇張地說,睿王對水患的了解,比他初初興修水利那十年都要深刻。
“若是我沒記錯,睿王不曾治水,怎對這方麵有著如此全麵的了解?”張治業忍不住出聲問道,那股子遇上知己的喜悅,幾乎要從眼中溢出。
“張老謬讚,本王不過是紙上談兵罷,真功夫還得靠您。”楚聿修頷首,態度很是謙遜。
“我是這方麵的行家,但不妨礙睿王是個有本事的。”張治業由衷誇讚道。
他為官四十餘載,疏通河道,興修水利不知幾多,水上的問題,他可以拍著胸脯表示,沒有人比他更懂,否則也不會被冠以江南水王爺的美名。
隻是,他在睿王這個年紀,卻隻是一個什麽都不懂的毛頭小子,便是到了而立之年,對水的了解,也沒這個時候的睿王深刻。
得了誇讚,楚聿修隻是回以淡淡笑意,重新將話題帶回正事上。
見狀,張治業心中對這位年輕王爺讚許愈甚。
不驕不躁,寵辱不驚,如今的睿王比之太子,依舊更為穩重優秀。
隻是可惜了,若當年睿王沒有被送去上虞國當質子,如今的太子之位,應當是他的吧!
莫名的,他腦海中冒出一個驚人的念頭,會不會,睿王的名聲是被皇後和太子害的?
張治業沒有發現,不過短短半個時辰的相處,他的心已然不自覺地偏向睿王。
經過將近一個時辰的車程,馬車抵達芙蓉鎮。
下了一天一夜的雨,芙蓉鎮鎮上處處可見積水,若是在再下上五六天,芙蓉鎮必然洪水泛濫。
楚聿修行在前頭,領著張治業去下麵官員提前查看過的位置了解情況,陳綿綿乖巧跟在後頭,行走間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妄圖從什麽動物口中了解到全新局勢。
很快,眾人到達洪水暴發最先受災處。
張治業細細查看地形,陳綿綿則在附近轉悠。
張治業在堯城生活多年,又曾治水多年,多少帶了些職業病,是以,這些年來堯城的地形早已被他摸透,今日過來查看,也不過是了解一下具體情況,好給出應對辦法。
半刻鍾後,他心中有了數,一抬頭,就見一路跟著他們的小丫頭在附近轉悠,神色很是認真。
“睿王,您將那位姑娘帶在身邊,可是她有什麽特別的身份?”張治業隨口問道。
看那姑娘的架勢,也不像是個懂治水的,卻全程跟著他們,真是奇怪。
“沒什麽特別的身份,隻是為人機靈,觀察力頗佳,本王想著,多一個人多一份主意。”楚聿修淡淡答罷,問出了自己最關切的問題:“張老,芙蓉鎮這邊情況如何?”
“不甚明朗。”張治業搖頭,用手在空中畫了兩條道:“最好能夠召集人手,在鎮上修兩條臨時排水渠,農田邊上同挖排水渠,用碎石壘著田地,避免莊稼被水衝垮。”
“當然,這隻是最基本的,卻也異常耗費人力。”
“人力方麵張老不必擔心,有什麽解決辦法,您盡管說便是。”楚聿修沉聲道。
聞言,張治業倒也不客氣,將自己這些年所積攢的知識盡數托出。
到底時間緊急,他們如今所做一切,隻能做到減少損失,卻無法完全免去暴雨的影響。
查看過芙蓉鎮的情況後,張治業主動提出,要去芒竹村看看。
整整一日,三人在各個鄉鎮之間來回遊走。
到了傍晚,烏雲忽然聚攏,暴雨傾盆而下。
霎時間,農田裏的作物被雨水打歪。
“這作物一旦被打倒在地上,今年的收成算是完了。”張治業看著地上的莊稼,喉中溢出一聲歎息:“堯城的百姓,今年怕是難過了。”
“是不是,隻要莊稼不倒,情況就還算有救?”楚聿修接話道。
聞言,張治業扭頭看向那俊美王爺,狐疑道:“你有主意?”
“排水和種地本王都不太懂,不過,如果是不想讓作物完全倒在地上,我倒是有一個辦法。”楚聿修說著,一撩衣袍半蹲下,將被雨點打歪的莊稼扶正:“地上的莊稼分布還算均勻,我們可以片出長竹片,用竹片在莊稼中縱橫連接,呈井字形將作物框在一個個四邊形的口子中,口子的大小,根據莊稼的高矮調結,矮的莊稼口子小而密,高的莊稼口子大,這樣一來,不管莊稼向哪個方向傾倒,都有竹片托住。”
張治業捋著胡子沉吟片刻,隨後點頭道:“這個辦法,倒是可以一試。”
“就是,這竹片尾端必須連接在大樹上,否則一角倒塌,另外三角都會被帶起。”
“不用連在樹上。”楚聿修用一根樹枝紮在泥地裏,三邊以三根樹枝支撐,相互交錯:“我們可以往地上打木樁,木樁邊上立三根木棍支撐著,這樣就足夠穩定了。”
聞言,陳綿綿不由得眼前一亮。
三角形的穩定性是最好的,木樁加上三腳架,足以保證整體的支撐力。
不得不說,睿王大人學識很寬泛啊,連這都懂。
“若是還不夠,就在竹網中間加設三角支撐。”
“聰明啊睿王!”張治業撫掌,態度越發熱絡。
“張老過譽了!”楚聿修謙遜頷首,而後招來跟在身後的文鬆,將事情吩咐下去。
雨已經重新開始下了,要想保住一地的莊稼,就需要馬上行動起來。
張治業將年輕王爺的表現看在眼裏,心下越發滿意,至於什麽弑母殺妹的傳言,早已被他拋諸九霄雲外。
“這樣一來,可以保護的莊稼並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