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太矮了
第325章官差鬧事
在院子裏吹了小半個時辰的風,陳綿綿覺得整個人舒服多了,於是起身行回房中清浴。
她今日走了兩個多時辰的路,出了一身的汗,哪怕來睿王臨時官邸後換了一身幹淨衣裳,也覺肌膚黏膩得不像話。
在青雀的侍候下,陳綿綿洗了個溫水澡,換了身軟滑的綢緞躺在床榻上休息。
青雀侍立一旁,輕搖團扇為她納涼。
“你下去休息吧。”陳綿綿並不是很習慣有人在身旁侍候,更何況,青雀前前後後為她搖了將近一個時辰的扇子,她怕再搖下去把人姑娘的手腕搖腫了。
“陳姑娘……”
“下去吧!”陳綿綿擺擺手,柔聲道:“我有銅盆裏的冰塊就夠了。”
“……”青雀還想說些什麽,見少女皺起眉頭,當下隻得老老實實退下。
“吱呀!”
房門輕輕關上,陳綿綿打了個哈欠,往銅盆邊上挪了挪,雙手貼在盆身上。
冰涼的觸感傳來,將夏日的燥意驅散,她就這麽抱著銅盆陷入淺眠。
濃濃夜色中,楚聿修快步行於無人的街上,衣擺隨動作起落翻飛。
很快,他來到府衙。
此時府衙大門敞開著,門頭上掛著的兩個燈籠隨風擺動,忽明忽暗,平添一絲詭謫。
楚聿修大步跨過門檻,動作間抽走捕快腰間大刀。
行至正堂,他手中大刀一揮,將正堂“明鏡高懸”牌匾下方的紅木長桌劈成兩半。
長桌應聲倒地,文房四寶以及驚堂木掉落在地上,骨碌碌滾向四方。
霎時間,原本吵鬧的中堂噤若寒蟬。
楚聿修斜眼打量著中堂內的捕快,麵上露出溫和笑容:“本王聽聞,有人想辭了衙門的差使?”
眾官差一顫,低著頭不敢應聲。
“如今本王就站在這,誰想辭了差使,隻管說便是。”楚聿修溫和道。
眾人麵麵相覷,其中一個帶頭官差上前一步,拱手恭敬道:“睿王殿下,下官想辭官,回家種地去。”
聲落,一道寒光閃過,男子被卸去一條胳膊。
“啊!”中年官差慘叫,捂著傷口在地上打滾。
“啪嗒!”
一滴血順著刀刃滴落在地,留下一串血腥符號。
楚聿修抬眼打量眾人,眸中溫和不減:“還有誰?”
聲落,恐懼的低語聲瞬息消失無蹤,隻餘中年官差的痛呼。
楚聿修隨意將大刀丟在地上,跨過坍塌的長桌,一撩衣袍坐於紅木椅上:“本王記性不大好,你們誰能告訴本王,你們同文鬆說了些什麽?”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你推我一下,我頂你一把,誰都不敢做那出頭鳥。
楚聿修靠著椅背,雙手置於臂托之上,眸中盈著淺淺笑意,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醜。
等眾人吵夠了,他衝文鬆遞了個眼色。
文鬆會意,雙手撫掌,一群黑衣人將中堂包圍。
一柄柄利刃出鞘,寒光掠過,堂中數人被卸了胳膊,一時間,哀嚎連連,宛若鬼泣。
其餘未被卸去胳膊的,也被按倒在地上。
“睿王,您這是做什麽?”
“睿王,你這是在草菅人命。”
“草菅人命?”楚聿修笑,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按倒在地上的眾捕快:“你們該不會以為,宋大人今日結案,事情就這麽完了吧?”
“俗話說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知府趙天海和班頭王旺都不是品行端正之人,本王就不信,能在他們手下做事的全是正直之輩。”
聞言,眾人紛紛垂下腦袋,避開男子的目光。
“前兩日本王不提此事,不過是入獄的人太多,一時關押不過來罷,你們真以為,自己跑得了?”楚聿修長指點著臂托,無規律地敲擊著,那聲音如催命的符號,拉鋸這眾人腦海中緊繃的那根弦。
“睿王殿下!”一官差膝行上前,顫聲道:“小的是做過錯事,但……但……罪不至死啊!”
“以前所為罪不至死,如今呢?”楚聿修漫不經心掃了年輕男子一眼,不疾不徐道:“別以為本王不知道,你們之中,有人偷偷開了出城文牒,企圖放跑某些商賈。”
聲落,一眾官差臉色更白了。
“所以……”楚聿修拖長尾調,在一眾恐懼目光中笑了起來。
他說話,眾人怕,他不開口說話,眾人更怕。
“睿王殿下,這些事情小的沒有參與其中啊!”
一人出聲,很快得到幾人應和。
“既沒參與,為什麽急著跑呢?”楚聿修歪頭看向文鬆,文鬆上前,雙手呈上腰間長劍。
楚聿修一手握住劍柄,慢慢將劍刃抽出:“你們,是在給本王下馬威嗎?”
“睿王明鑒,小的不敢!”
“睿王饒命,小的不辭官了,不辭了,定為殿下效犬馬之勞!”
楚聿修掏出帕子,在一眾求饒聲中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中長劍。
一時間,眾人恐懼愈甚,就連沒參與其中的官差也忍不住打起寒戰。
睿王此人,當真如傳聞所言,心狠手辣。
“莫要說,本王不給你們機會。”清朗的男聲響起,霎時間,正堂歸於平靜。
被壓倒在地上的官差們仰著腦袋,期待地望著那掌握他們性命的俊美男子。
“府衙的人,應該都在這了,在場未參與今日之事,且自認不曾違法亂紀的,上前一步。”楚聿修沉聲道。
聲落,氣氛有一瞬間的凝滯,無人上前。
楚聿修倒也不急,隻是將手中長劍一寸寸擦亮。
須臾,一男子大著膽子上前一步,很快有人跟上。
楚聿修麵上露出幾分欣賞,手中長劍指向八人:“你們之中,誰敢接過這柄劍,砍殺罪大惡極者?”
八人對視一眼,又是最先邁出步伐的男子上前兩步。
文鬆隨之上前,接過自家爺手中長劍,轉手遞給男子。
男子顫抖著手握住劍柄,就聽得那清朗溫和,卻又讓人不寒而栗的聲音再度響起:“凡事,以法論斷,若有公報私仇,斬!”
聞言,男子身子一僵,旋即握緊長劍,大步走向最先被卸去胳膊的官差,一箭將人刺了個對穿。
慘叫聲響起,又頃刻間戛然而止。
抽出長劍,男子並沒有收手,而是又將另一個捕頭一劍刺死。
溫熱的血液噴濺在他臉上身上,鮮血淌了一地。
“好!”楚聿修撫掌,滿意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的姓黃,單名一個楊,楊樹的楊。”黃楊躬身,態度很是恭敬。
“黃楊?”楚聿修略一思索,便確定對方身份與品行。
來堯城之後,整個府衙上下,他幾乎讓人查了個底朝天,自然知曉這個黃楊奶府衙內為數不多剛正不阿的,也因此,沒少受到其他官差排擠。
“黃楊是吧?從今日起,就由你接替王旺的班頭之位。”楚聿修言罷,視線掠過餘下七人,長指隨手一指:“你,還有你,升為捕頭,餘下五人,每月俸祿加半錢。”
“謝睿王殿下!”八人齊齊跪下,麵上是難掩的激動。
“你們幾個,今日去各家各戶通知一下,往日堯城腐敗,那些不得已與之同流合汙的,隻要自行寫下告罪書,本王會酌情輕判,可要是忙著轉移家產,逃離堯城,本王會主查,重判,決不輕饒!”撂下這句話,楚聿修起身,跨過斷成兩截的長桌,跨過地上的屍體,施施然離去。
文鬆沒有立即跟上,而是收回黃楊手中長劍,用帕子擦拭幹淨,冷聲道:“告罪書對衙門內同樣有效,諸位最好自行請罪,若是等睿王查出來,至少從重三倍處罰。”
言罷,他拍了拍黃楊的肩膀,嘉許道:“好好幹。”
“是!”黃楊朗聲應下,直到男子離去,麵上喜氣都不曾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