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沒有萬一
第306章想你了
三天時間裏,陳綿綿忙得昏天黑地。
等坐著牛車回到家中,她繡鞋一踢,歪著身子躺倒在床榻上。
硬床板硌著腰板,她有些不舒服地翻了個身,摸到一個熱乎乎的東西。
陳綿綿驚恐睜大眼睛,正欲尖叫,熟悉的氣息鑽入鼻中。
她眨了眨眼睛,湊近幾分,借著薄薄月輝,可以瞧見一抹人形輪廓,瞧著並不清晰。
再湊近,男子緊閉的雙眼忽然張開。
“你終於回來了。”男子聲音帶著初醒的喑啞低沉,以及能將人溺死其中的溫柔。
陳綿綿一時有些愣住,眼瞼輕輕顫動。
楚聿修翻身坐起,疲憊地揉著太陽穴:“等了你太久,有些疲乏,便在你床榻上歇了會,沒想到睡著了,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陳綿綿搖頭,心下雖然尷尬,卻還是忍不住關切道:“楚公子,有些事情急不得,你還是要多注意自己的身體。”
“放心,我心中有數。”楚聿修溫和道。
“哦。”陳綿綿呐呐應了聲,往床角挪了挪,將二人距離拉開:“楚公子你來找我,可是有什麽事?”
“有一件要事。”楚聿修招手示意對方上前,在少女靠近之際躬身湊近,啞聲道:“我想你了。”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燒紅了陳綿綿的耳朵。
她心跳不受控製地加快,肩膀兀地一重。
“綿綿,你為什麽要躲著我呢?”
男子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控訴,叫陳綿綿無力推拒。
她僵硬地坐在原地,紅唇一張一合,就是發不出聲音。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推不開他,是因為他的示弱,還是因為他曾經的遭遇,亦或者,她就吃這套美男計。
“綿綿!”見少女沒有抗拒,楚聿修得寸進尺地將人抱住:“可是我上回言語太過孟浪,叫你惱了我?”
“你……你現在也很孟浪!”陳綿綿虛聲言罷,便覺施加在腰部的力道消失。
下一秒,整個人為男子霸道地揉入懷中。
“咚咚!”
“咚咚!”
“咚咚!”
陳綿綿心跳快如擂鼓,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紅成煮熟的蝦子。
她抬起雙手,不等推拒,男子失落的聲音傳入耳中:“綿綿,堯城活人**的案子,很快就要堂審。”
聞言,陳綿綿動作一頓。
“主審此案的,是宋清源。”
男子幽幽歎息自頭頂傳來,陳綿綿麵色微變,推拒的雙手慢慢垂了下來:“你很難受嗎?”
楚聿修不語,隻是將人抱緊幾分。
陳綿綿嚅了嚅唇,猶豫片刻,抬手將男子環住,輕輕拍撫著他的背脊:“睿王,您是一位愛民如子的好王爺。”
“這一回輸了,並不是因為你不如宋清源,隻是你比他胸懷更寬廣,格局更大。”
聞言,楚聿修眸中閃過一抹笑意。
她沒來的這幾日,他整天忙著給宋清源宋遞消息,活人**的案子,宋清源查得越徹底,於他越有利。
見男子不應聲,陳綿綿不知當如何繼續安撫下去,當下隻是一遍又一遍地拍撫著男子的背脊。
“綿綿,我能在你這休息一會嗎?”楚聿修啞聲問道。
“……”陳綿綿張了張口,想要拒絕,話到嘴邊卻是拐了個彎:“可以。”
得了肯定的答複,楚聿修緩緩躺下,大掌緊緊握著少女的小手。
陳綿綿就這麽坐在一旁,聽著男子平穩的呼吸,直到再支撐不住,靠著床頭沉沉睡去。
次日醒來,男子已經離去,她也不知何時睡在了床榻最中心。
看著稍顯低矮的房梁,陳綿綿有片刻的晃神。
少傾,她翻身坐起,就見床頭壓著一張信紙。
陳綿綿狐疑地拿起信紙,攤開,入目是男子蒼勁的字跡——陳黃夏王趙。
陳黃夏王趙?什麽意思?
陳綿綿將信紙折好揣入懷中,起身準備開始新一天的工作。
等到了堯城,便聽得百姓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錦繡陳家的安姨娘紅杏出牆,現在就要被抬去沉塘。”
“要說這個安姨娘,嘖,真是作孽喲,被陳小姐抓到紅杏出牆,竟然用簪子把陳小姐的臉劃了,被沉塘也是活該。”
安姨娘紅杏出牆,還把陳錦繡的臉劃了?
陳綿綿詫然,湊上前好奇道:“兩位嬸子,我方才聽你們說,錦繡陳家出事了?”
“出大事了!”婦人一拍大腿,神秘兮兮地左右張望兩眼,壓著聲音道:“昨天晚上,安姨娘在陳府私會野男人,被陳小姐當場抓獲,那野男人還是在陳府幹了十多年的下人。”
“現在看來,安姨娘那一雙兒女都長得不像陳老爺,不定這兩人十多年前就早有苟且。”
這麽勁爆?
陳綿綿捂嘴,繼續八卦道:“那陳錦繡陳小姐呢?”
“陳小姐呀,被安姨娘用簪子把兩邊臉都劃花了,昨夜陳老爺緊急請了堯城所有大夫過去,據說,那張臉是沒救了。”婦人言罷,惋惜地歎了口氣:“可惜了,才十三歲,年紀輕輕就被毀了。”
陳綿綿沒有接話,垂著眸子讓人辨不清她的神情。
可惜嗎?她一點都不覺得可惜。
陳錦繡連自己的親爹娘親奶奶都不放過,安姨娘作為她已知的最後一個知情人,必然會出手對付,所謂的紅杏出牆,怕也是陳錦繡安排的。
這個小姑娘,比她想象中要心狠太多。
落得如此下場,也不過咎由自取罷。
正想著,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喧鬧。
陳綿綿引頸望去,就見陳尚言騎著高頭大馬自北向南行來,身後浩浩蕩蕩跟了一群人,有陳家的小廝,亦有看熱鬧的百姓。
人群中,陳家小廝挑著一個大豬籠,安姨娘就被關在豬籠裏,手腳束縛著,口中堵著一塊破布。
陳尚言騎馬從少女身邊經過,側身看了她一眼。
陳綿綿沒去理會對方,眼睜睜地看著小廝挑著豬籠從她身邊經過。
安姨娘的視線與她有短暫的交匯,隨後錯開。
陳綿綿看到了婦人的哀求,那是對生的渴望。
心中有一個聲音告訴她,衝上去,攔住這件荒唐事。
通奸沉塘與活人**一樣,都是陋習,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她腳步微微邁開,很快又收了回來,垂下眸子默默看著自己的鞋麵,直到喧鬧聲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