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一條兔腿引猜想
第72章 一條兔腿引猜想
因為常年做家務,陳綿綿洗衣裳的動作很是利索,不一會便將男子的衣袖洗淨,擰幹,並認真負責地用一隻手將那洗幹淨的衣袖托起,靠近火堆烘烤。
“啪嗒!”一滴水自袖口滾落,將地上的枯葉擊碎。
文竹看看自家爺,又看看那小胖姑娘,憋了半響,終是忍不住道:“爺,您怎麽將自己的身份說出來了呢?”
他們來這可是辦要事的,他家爺怎麽就輕易將自己的身份告訴麵前不過幾麵之緣的小姑娘呢?
難不成,這小姑娘身上真有什麽髒物,能夠讓人失了理智?
要知道,他家爺素來謹慎,對待麵前小胖姑娘之特殊,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你應該問這小丫頭,她是如何猜出爺的身份的。”楚聿修徐徐言罷,指著被下屬扔掉的兔子:“還不快將這兔子處理了。”
聞言,文竹這才想起自家爺還未吃午飯,連忙起身撿起野兔,掏出匕首細致處理,動作間不忘出言問道:“小丫頭,你是怎麽猜出我家爺真實身份的?”
“唔……”陳綿綿沉吟,伸手指了指身側男子:“這張臉,看著就不像普通老百姓。”
“就因為我家爺長得好看?”文竹拔高音量,語氣中滿是不可置信。
“倒也不是。”陳綿綿搖頭,認真分析道:“睿王殿下肌膚雖然不是常年養尊處優的白皙,但絕對要優於我見過的所有人,且,比知府老爺還要有氣勢,不是厲害的大商人,那就是大官了。”
聞言,文竹偷偷拿眼瞄了自家爺兩眼,讚同地點點頭:“那你又怎麽確定我家爺是王爺呢?”
“這不是你央睿王殿下幫我出氣,語氣太像官老爺了嗎。”陳綿綿聳肩,理所當然道:“至於會猜睿王殿下是王爺,主要是睿王太年輕,我奶奶同我說,這六品以上的官呀,都是老頭子,如此一來,便隻剩王孫貴胄這一選項了。”
前麵她說的都是實話,後半句卻是扯謊了。
她會認定楚聿修是王爺,不僅因為他年輕,還因為他傻白甜,這麽善良又傻白甜的男人,哪裏像是年紀輕輕便能在官場中殺出一條血路的謀略家。
“竟……竟然是這樣?”文竹擰起眉頭,表情好不精彩。
要真是這樣,他們主仆二人豈不是早就露餡了?
想到這,他扭頭看向自家爺,隻收到一記輕飄飄的目光,當即老老實實將嘴閉上。
很快,野兔烤熟,香氣溢滿林間。
楚聿修分了個兔腿給陳綿綿,見她不要,這才轉手讓給下屬。
文竹接過野兔,感動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他家爺竟然把自己最愛吃的野兔後腿分給了他,這是感受到他的赤膽忠心,特意嘉獎他嗎?
懷揣著激動的心情,文竹將兔腿啃得幹幹淨淨,險些連骨頭都吞了去。
陳綿綿將男子的吃相看在眼裏,扯了扯唇角,輕聲道:“文竹大哥,你很餓嗎?”
“唔唔!”文竹搖頭,用牙尖一點一點剃著骨頭上的碎肉。
“額……”陳綿綿眼皮跳了幾跳,又將目光轉向身側男子:“睿王殿下,你們這是丟了盤纏,還是被偷被騙了?”
聞言,楚聿修睨了下屬一眼,很快收回目光,眸光沉沉地望著麵前又黑又圓的小臉。
那張臉上寫滿了關心,除此以外,便是隱晦的同情。
同情?
楚聿修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查的弧度,溫聲否認道:“沒有。”
“哦!”陳綿綿點點頭,動作間偷偷拿眼看了文竹一眼。
都餓成這樣了,得有一整天沒吃飯吧,就這樣還說沒丟了盤纏,這是為了維持住身為王爺的臉麵和威嚴?
想想也是,兩個大男人被市井無賴利用好心騙光了盤纏,說出來確實有點丟臉。
思及此,陳綿綿收回目光,老老實實地當著人體晾衣架。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地上光影移動,陽光自上而下灑入林間。
眼看到了正午,手中衣袖也晾幹了,陳綿綿起身同二人作別:“時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我送你!”楚聿修隨之站起,動作間合攏的衣襟稍稍敞開,露出一小片麥色的肌膚。
“不用!”陳綿綿擺手,客套道:“這裏離我家挺近的,我自己回去就行。”
“小孩兒,姑娘家家獨自走山路,不安全。”楚聿修言罷,抬手按了把小丫頭黑乎乎的小腦袋:“快去換衣裳吧。”
陳綿綿摸了摸頭頂,點點頭,轉身朝山洞行去。
很快,她穿戴好衣物行出,將換下的衣裳放入文竹的手中,語重心長道:“江湖險惡,人心難測,你千萬要照顧好你家爺。”
言罷,不等二人反應過來,她撒丫子沿溪澗向下遊跑去。
“哎……”文竹朝前追兩步,被一柄折扇攔住。
他步伐頓住,扭頭看向自家爺,皺著眉頭道:“爺,您不是要送她?”
“這小丫頭主意強,隨她吧。”楚聿修隨手將折扇插在下屬的衣袖裏,抬手整理衣裳。
接過下屬手中衣物的一瞬,一塊銀晃晃的什物掉了出來。
文竹眼疾手快地將東西接住,在看清什物真身後不由一怔:“銀子?”
銀子都在他身上,他家爺的衣裳中怎麽會有銀子?
楚聿修亦有一瞬間的詫異,很快便反應過來,這二兩銀子是那小丫頭塞給他的。
“奇怪,這銀子到底哪裏來的?”文竹反複琢磨著手中銀子,越看越迷糊:“難不成這衣裳會生銀子不成?”
“蠢!”穿戴好衣物,楚聿修抽出折扇在下屬的腦袋上敲了把,語氣中添了幾分笑意:“那小丫頭給的。”
“那小丫頭好端端的給我們銀子幹嘛?”文竹詫然,幾乎將“迷惑”二字刻在臉上:“她自個不是缺錢嗎?”
“還不是你吃相太難看,活像爺餓了你三年!”楚聿修說著,手中折扇又晃了下。
文竹慌忙抱頭躲到一邊,一臉委屈道:“爺頭一回賞小的大兔腿吃,小的心中感動。”
“不是賞你的。”楚聿修淡淡言罷,再度補充道:“給的那小丫頭,她沒吃,便順手給了你。”
聞言,文竹麵上表情僵住,眼中委屈奔騰,幾乎要傾瀉而出:“爺,小的追隨您這麽多年,難道在您心裏還比不上一個剛認識的小丫頭?”
楚聿修斜眼看了下屬一眼,沒說話,轉身順著溪流向下遊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