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五章 放棄
忘川並沒有走遠，而是來到了書院那棵桃花樹下，這個讓他們相遇的地方，也是兩人緣分開始的地方。
算一算，來到凡間也已有五年光景，在這五年裏，出生入死的人來了又去，有的人再也見不到，有的過去就真的過去了。
昔日坐在樹上賞著桃花，餘光卻不時投向屋裏的那個教書先生，裏麵的人轉過頭，四目相對，兩個人紅了臉，比這粉色的桃花還要紅。
可是，如今怎麽什麽都變了呢？
她緊了緊衣衫，沒了靈力護體，她也嚐嚐做凡饒滋味，被風吹會覺得冷，被日曬會覺得熱，受了傷要用上幾日才會恢複，撫著手臂上淤青的地方，她又想起了柳獻之當時冷漠的眼神。
也許正如她跟火焱所的那樣，等她找到了心裏的答案之後，心裏的那個人已經越走越遠了吧。
靠著桃樹，她仿佛感覺到了樹的呼吸，過去的種種又重新在她的腦海裏走了一遍，如同走馬觀花，看不真切，卻又那麽真實。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是她學的第一首詩，那些日子真的過得很愜意呀！
清晨的風吹過，忘川的身體有些發麻，睜開眼睛一看，裏麵已經傳來了一陣讀書聲，她的身上披著一件藍色的薄衫，她湊近聞了聞味道，卻被台上的饒聲音叫住了。
將手裏的衣衫還給柳獻之，忘川並沒打算跟他話，昨日發生的一切她還銘記在心，忘不了。
柳獻之先開口打破了沉默，“我該是最不負責任的教書先生了吧？把孩子們丟在課堂，自己來哄自己的心上人。”
“誰是你的心上人？”一看他還在開玩笑，忘川的表情便冷了下來。
柳獻之猛地靠近，此刻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就隻有幾寸，彼茨呼吸都能聽得真切，忘川一時情急，一把推開他。
卻不想自己現在沒了靈力，跟凡人相差無幾，這一推，反倒向後摔了過去，幸虧某位仁兄眼疾手快，伸手攬過她的腰，另一隻手已經抓住了她的手臂，忘川不禁皺眉，“嘶！”
“怎麽了？”柳獻之立馬掀起她的衣袖，她的手上已經紫了一大塊，“你受傷了，是我昨弄的，對不對？”
忘川忍痛想要抽回手，“我沒事！”
卻被對麵這個書呆子緊緊地握著，柳獻之麵色一沉，將她打橫抱起，便衝進了書院裏，不顧讀書的孩子驚異的目光，也全然不顧懷裏的人不停地掙紮，徑直朝著裏屋走去，拿出傷藥，給她抹了上去，動作輕柔，讓忘川有了一種錯覺，那個溫柔的柳獻之又回來了。
她靜靜地看著他低著頭給自己上藥的人，心裏有些酸楚，對方抬起頭，正好對上了她的目光，忘川便收回了自己的眼神，不去看他。
“我知道昨晚我太過分了，我不該強迫你去接受曲姝韻，因為你過去受到的傷害，還有靈凡的死，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你不原諒她的理由，我不敢讓你忘記過去。”
柳獻之著便吹了吹她的傷口，而忘川卻一言不發，他便繼續道：“可是忘川，我不能就這樣丟下她不管，她沒有了家，沒有了孩子和丈夫，還失去了記憶，她什麽都沒有了，她們一家在我失意的時候幫助過我，就連書院都是他們幫我修繕的，我已經傷害過她一次，我真的無法再棄她於不顧了……”
難得他跟忘川了這麽多話，忘川也算是明白了他的難處，但是她自己絕對不會原諒她。
無論她是否真心悔改，她都無法原諒，這是她的底線，也是對玉靈凡的交代。
可是如今該如何取舍呢？她好像走到了一條死路上，前方是懸崖，後方又無路，她內心很糾結，不知道該怎麽辦。
就在這時，對麵的人停止了動作，將她抱進了懷裏，柳獻之的氣息吹在她的額間，一隻手撫著自己的頭發，另一隻手不安地放在她的背上，“如果你介意的話，我們就離開吧，把這裏留給她，然後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那一刻，忘川的心防徹底崩塌了，她現在隻想跟他在一起，去一個無饒地方，重新開始生活。
她想放棄所有，忘卻過去，就這樣和他一直生活下去。忘川點點頭，她再也不想自己一個人了。
放課之後，夕陽已經臨近西山，兩個人往家的方向走去，夕陽將兩個饒身影拉得越來越長，直到徹底消失不見。
回到家裏，裏麵已經升起了煙霧，靠近之後還能聞到飯菜香味，屋子裏的人聽到外麵的動靜，急忙跑了出來。
在看到忘川的一瞬間，滿臉的期待和喜悅都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臉驚恐。
“姝韻，你別怕，昨發生了一些誤會，忘川她不會在傷害你了。”柳獻之上前打圓場，想要打破現在兩個人見麵的尷尬，可曲姝韻仍站在原地，不敢靠近。
柳獻之看了一眼忘川，眼睛裏充滿了熱切的希望，也充滿了對兩個人和好如初的期待。
在他熱切的目光當中，忘川轉身進屋，倒了兩杯茶，然後慢慢地走向她，將一杯茶遞給了曲姝韻，“曲姑娘，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喝下這杯茶，我們便一笑泯恩仇，自此你我之間的過往恩怨一筆勾銷。”完便將手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曲姝韻看了一眼柳獻之，柳獻之笑著對她點點頭，曲姝韻也將手裏的清茶飲盡，然後便轉身去做菜，隻留下柳獻之和忘川兩個人站在原地，相視一笑，似乎一切都變好了，他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
那一晚，柳獻之的家中傳來了陣陣歡聲笑語，在外人看來，氛圍異常和諧，忘川一時高興，便多飲了幾杯酒，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趴倒在柳獻之肩頭，睡了過去。
“獻之哥哥，忘川姑娘醉了，你快送她去休息吧。”曲姝韻的聲音很甜美，聽著她的聲音，仿佛又回到當初一樣，柳獻之朝著她點點頭，便散了。
帶著忘川回到房間，柳獻之伸手碰了碰她的臉，看她睡得香甜，幫她蓋上被子，轉身離去。
聽到關門聲的那一瞬間，床上的人慢慢地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