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八章 是殺是留
不久夥計就將梁誠所點的那些珍稀菜肴都上齊了,一桌子都熱氣騰騰,香味四溢。桌上還放著一小壇子美酒,於是他便在這臨窗的桌邊慢慢地坐喝。
天色漸漸暗了下去,漸漸地,酒樓中的客人也越來越多,先是把大堂給坐滿了,接著梁誠又發現竟然有不少結丹修為的人徑直上了樓,進入了二樓雅間。
這個情況算是比較蹊蹺的,一個小小的固研鎮子,怎麽會忽然聚集了那麽多的高階修士,這有些像是發生了什麽大事的樣子,梁誠不由得生出了一些好奇心。
不過梁誠既然已經選擇坐在大堂之中,也懶得換地方,再跑到樓上的雅間了。
於是他用神不知鬼不覺的手段,暗暗放出了不少青蘿蟻國的飛蟻,命令它們飛到樓上的幾個雅間,讓它們或在房梁上,或在桌底下潛伏下來,好偷聽一下這些結丹修士的對話。
這時酒樓的大堂中已經坐滿了人,可這些人大都是一些低階修士,所聊的內容梁誠也都完全不感興趣。
並且梁誠看他們一個個多半都是喜笑顏開,無憂無慮的樣子,就知道這些低階修士對時事所知有限,這狀況和樓上雅間那些神情凝重的結丹修士形成了很大的反差。
這時樓上一個雅間中的幾位修士已經開席,大家先是往來敬酒寒暄了一通之後,便開始談論起時事來。
梁誠聽了一下,就知道了這幾位的來曆,原來他們是一個靠近武寧城的某個小門派的幾位高層在這裏聚會。
這些人連隔音罩也沒有放下,顯然聊天的內容並不是什麽事關門派生存和發展的隱秘大事。聽了幾句之後,梁誠聽到他們接下來好像準備要聊得都是一些最近在武寧城中發生的逸聞趣事。
梁誠本來就想知道最近武寧城中的狀況,於是便通過那些伏在梁上的飛蟻的耳目仔細聆聽著這幾位修士說話。
這時一位褐袍修士對席中最年長的一位白須老修士問道:“吳師兄,最近武寧城中發生了好些蹊蹺事情,你應該聽說過暗影閣這個神秘組織吧?”
那老者慌忙搖手道:“誒——苗師弟,這種話題說不得,要招災惹禍的!”
“哈哈哈!”那苗師弟笑道:“吳師兄你為人真是太謹慎了!這一點真讓小弟佩服!隻是目前形勢不同了,這種話題雖然以前說不得,可現在說說卻是無妨的。”
“哦……這樣嗎。”那吳師兄的好奇心顯然也被這位姓苗的所說的話語吊了起來,忙問道:“苗師弟此話怎講?老哥哥願聞其詳!”
“其實道理也很簡單!暗影閣現在早已自顧不暇,哪裏還有餘裕來管我們這些小修士的閑談。”
那位苗師弟說到正題,便收了笑容,臉色也有些凝重起來:“唉!這事情說來也有些蹊蹺,據說這神秘的暗影閣,忽然遭到了不知從何而來大能的出手攻擊,搞得損失慘重。這事情本來與旁人無關,可是這位大能出手狠辣,據說還傷及了無辜,現在就連忠信王府也都被摧毀了!”
說著,苗姓修士端起酒盅一口幹了,繼續道:“現在事情弄得很大條,搞得城裏不少知情者都人心惶惶,紛紛都出城來避禍。一位知情的道友將目前形勢說與小弟之後,小弟感覺大家繼續呆在國都周邊太過危險,這才約了門派中咱們這幾個相互交好的師兄弟一起來這固研小鎮,打算住上一段時間,一則算是散散心,二則也是避禍的意思。”
“噢!”那位吳師兄這才恍然大悟:“我就說苗師弟怎麽會想起來約著咱們幾個交好的同門,要一齊來著固研小鎮吃妖獸菜肴,還偏偏不約老李他們幾個,原來還有這一層關係。苗師弟有心了,老哥哥我要謝謝你。”
“咱們是什麽交情!應該的,應該的!吳師兄不必如此生分。”接著姓苗的修士又嗤的一笑:“老李他們幾個混蛋,總是在宗門裏和我們對著幹,兄弟我巴不得他們全部都倒黴才好,豈肯將這件事情告訴他們!就讓他們呆在武寧好了!哈哈哈!”
梁誠偷聽到這裏,不由精神一振,心想庚金尊者果然已經動手了,看這個架勢,目前已經重創了暗影閣,還襲擊了忠信王府。
嗬嗬!這個忠信王府,可不像是姓苗的修士所說,是什麽無辜的。王府與暗影閣的聯係,庚金尊者肯定在搜魂那灰衣殺手時就察覺到了。
說不定他還是順藤摸瓜,才會先行找到忠信王府去發難,然後又搜魂王府中的知情之人,又接著探查出暗影閣的其他資料,繼而才重創這個組織的。
就不知道經此一劫,那陳文華現在如何了。梁誠想到這裏心情稍微有些複雜,竟然微微有些記掛這個曾經全無心機,行事十分活潑的陳小胖。
就在這時,梁誠從布置在二樓的另外一隻飛蟻的視野中,看到隔壁雅間有一位修士起身下樓,往酒樓後院住宿之處走去。
那人身形蕭索,神態落寞,步態卻頗為眼熟。可是乍看之下,覺得他的相貌有些眼生。
不過即使是通過飛螞蟻的視野,梁誠也很快看出此人的那張臉孔是通過變化易容而成的,看上去頗不自然。
梁誠心中一動,“陳文華!”
雖然梁誠不是用自己的眼睛直接看到陳文華的形象,但是通過他的步態,還有那低調奢華的著裝風格看出此人正是北章忠信王世子陳文華,那個曾經與自己交好,可現在已經背叛自己的人。
看那模樣,梁誠判斷他應該是在遭到庚金尊者襲擊後,不知怎麽從忠信王府逃了出來,躲到了這個固研小鎮不敢回去,卻不巧正好在今天撞見了自己。
梁誠一咬牙,心想:“此事必須要有一個了斷!既然在這裏撞見了,可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自此人向暗影閣暴露了自己的行蹤那天起,他就已經是自己的敵人了,對待坑害過自己的敵人,那肯定是不能輕易放過的。”
於是梁誠招手叫來那名夥計,先將帳結了,然後道:“小二哥,我今晚打算就住在你們君來酒樓了,你給我安排一下!”
“好嘞!貴客請隨我來——”
小二當然不會怠慢出手豪闊的財神爺,連忙領著梁誠來到了後院,安排了一件上房,讓梁誠住了進去。
在這之後梁誠便一直呆在房中,開啟洞察天目盯著住在隔壁不遠處另外房間中的陳文華。
隻見他進屋後已經恢複了本來麵目,先是呆呆坐在椅中發愣,隔了一會,又站起身來在房間中來回走動,顯然是心緒頗為煩躁。
梁誠一直等到中夜之後,才起身出了自己的房間,來到了陳文華房間之外,先輕輕布置好一些禁製之後,接著就化為一股暗淡的黑煙,靜靜從門縫中鑽進了陳文華所在的房間。
以梁誠如今元嬰中期的修為,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住在酒樓後院的那些修士根本無人能察覺到什麽異常,就連端坐在房中的陳文華,都沒有感覺到有什麽異常。
隻是陳文華漸漸感到有些寒意,不禁往那舒服的靠椅中又縮了縮。
忽然之間,陳文華驚訝地看到有一團黑色的煙霧從地板上飄了起來,慢慢凝聚成了一個人的形狀,飄悠悠的頗為詭異。
陳文華吃了一驚,頓時從椅子裏跳了起來,驚慌中就往牆上撞去,想要撞開這一堵磚牆先逃到外麵再說。
隻是他沒料到這一堵並**重的磚牆不知怎麽忽然變得堅逾鋼鐵,竟然在自己的強力衝撞之下絲毫沒有半點動靜,自己就像是蚍蜉撼大樹,半點奈何不得磚牆不說,還竟然連碰撞聲都沒有。
就在陳文華驚駭欲絕之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文華何故驚慌,莫非是心中有鬼?”
“啊!?”陳文華忙朝聲音的方向看去,發現那一團煙霧已經凝聚成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自己原先的好友梁誠。
陳文華籲了一口氣:“原來是裕煬!你怎麽忽然搞這麽一下子!真是嚇死我了!”
“你還是稱呼我為梁誠就好,李裕煬這個名字,你當然知道這是化名,你那天朝暗影閣稟報的時候,不是也沒搞錯嗎。”梁誠臉上露出有些諷刺的笑容。
陳文華頓時慌了:“這這、裕……梁道友你聽我解釋,我那天……是……是……誠哥!你念在以往的舊情上,饒了我吧!”
梁誠懶得聽陳文華這磕磕巴巴的胡言亂語,直接道:“陳文華!你不用再演戲了,那天我出於以往的交情,已經饒過你一次了!結果呢?你轉身就招來了暗影閣兩位元嬰期殺手來對付我,這是要置我於死地啊,你既然不念舊情,現在怎麽還有臉來向我討饒?”
說畢梁誠右手握拳,那拳頭邊緣似乎閃爍著星光。
陳文華頓時涕淚橫流,很不爭氣地一下子跪在了梁誠麵前,哭道:“誠哥啊!你饒了我吧!我、我也不想這個樣子啊!我當年,我當年對你真的是一點惡意也沒有啊!隻是我身在王府,又是陳氏家族這個環境,一切都身不由己,漸漸的就走到了這一步,我自己也是不願意的呀!”
看到陳文華這個樣子,梁誠皺起了眉頭,心中的殺意變得淡薄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