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離開〗
翌日一早。
白擎棠協同清虛門弟子前來，向漠無書辭行。
“此次多謝涯主相助。”
“貴門弟子即是在隱霖涯出了事，末者作為地方主人，幫上一幫也是尋常，何必客氣。”
兩人談論的事，是關乎於昨日清川被斬龍觀弟子所傷之事。
漠無書派出了手下的人請來了藥王穀穀主高徒，加之生息丹的功效，人已經沒有大礙了。
“生息丹之藥效主要在護持心脈，非是修補根基之傷，若非涯主請人及時以玄元九針救治，怕是不如以往。”
白擎棠是個明白人，這兩天漠無書對清虛門的照顧都被他記下了。
說是尋常，可不見得青城劍派與斬龍觀有這些禮遇。
白擎棠領著人在漠無書麵前深深表示了感謝之意，甚至於邀請後者去清虛門做客，待上一陣。
在被拒絕，才算是結束了話題，辭行歸去。
漠無書親眼看著外人全部撤出自己的地盤，暗地裏鬆了一口氣，喚來身邊新晉的心腹。
“方晉。”
“屬下在。”
方晉從一處暗地走出，靜候涯主的吩咐。
他如今已被涯主收入近身影衛，其中是何意義不用多說，身份不比以往隨意。
“傳訊下去，讓副涯主回來到書房見我。”漠無書吩咐道。
副涯主是原身的得力助手，前些時日依照規矩外出，開始一年一度的巡查去了，至今未歸。
“是！”
方晉受令，匆匆下山去了。
漠無書則是獨留原地，默默思考各類可能。
即使卸下盟主之位，他依然是大多數人關注的存在，想要毫無聲息的離開隱霖涯還需要小心一點。
副涯主是幾年前被原身在安排一件事情時，偶然間從東裕一個不知名黑市附近撿回來的。
遇見時，整個人就像是一個血葫蘆，模樣頗為淒慘，來曆成謎，一張臉麵目全非。
原身一時善心大發，廢了一番心力與人情，將人從鬼門關裏拖回人世，醒來後唯命是從。
依照這些年的功績來看，一個可用之人，至少在舉目皆敵之前，可以給以一點信任。
漠無書一邊思考，一邊度步回了書房，以往被堆積如山的卷宗而覆蓋桌麵幹淨清爽。
他坐在椅子上長籲了一口氣，順手抽出一本半舊不新的藍皮書，再命人送來一盞熱茶。
輕呷一口茗茶，翻上一頁書卷。
終於是感受到了一刻的靜謐，生命的美好之處。
辭去盟主之位的第一天，清閑而美好，不用回想起被各式各樣的卷宗所支配的恐怖。
不枉費提前將位置讓出去，可能要經曆的各種麻煩。
可謂，清閑一時是一時。
一盞茶，一本書，一看就是一整天。
漠無書合上書頁，從風情異史中反應過來的時候，已是黃昏時分。
書房內，燭光搖曳。
顯然是服侍弟子在不驚動看書人的情況下點亮了燭火，室內不顯昏暗，手邊的茶水溫熱依舊。
這都不是讓漠無書放下手上書的關鍵，作為修行有成者，夜中視物與白天無異，怎會受到幹擾。
他醒神，是因為有一個人，踏著暮色走進了書房。
“你回來了。”
漠無書收斂周身的散漫，正起態度以視來人。
“此次巡查可有何異常所在？”
“撫州綠林近日有些不安分，除此之外也無異常，隻是處理鬧事者廢了些許功夫，耽擱了一點時間。”
來人言語平淡而述，抬步走近，一身玄衣絳紗，華發高束，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隱霖涯副涯主——溫若筠。
他步調沉穩，一步一步走到書案前停下，口中聲調是與外表不相符的儒雅溫潤：“不知涯主急喚屬下回來為何？”
臨的近了，隱約可聞見一股若隱若現的血腥氣。
以此可判斷，那一句處理鬧事者的輕描淡寫中，藏了多少東西。
這是溫若筠第一次不加掩飾，就以這個狀態出現在漠無書麵前。
“武盟大會發生了一點事，末者已經卸任盟主之位，自然也要提前離開，隱霖涯無人坐鎮不妥。”
漠無書早已從原主記憶中得知這位副涯主的為人。
來曆神秘，一身實力不在原身這個被視為天下第一之下，最重要的是，殺伐果斷。
從繼任副涯主開始，所有不服從他的人，現在墳頭草都一丈高。
“這不是理由，況且有些人恐怕就等著涯主下山。”溫若筠十分有耐心的勸說一番。
他頓了頓：“屬下回來時，有巡查弟子遭受襲擊，擒了幾個不長眼的送到了水牢。”
“終歸是中原平定太久了，那些老不修才閑的做一些鬧心之事。”漠無書又一次感慨。
“另外，樓中探子回稟消息，說是穆秋霖授意派人去了關外，似是與十酋的部落有所接觸。”溫若筠話中意有所指。
“副涯主費心了，這隻是一點小事而已。”
漠無書並不意外溫若筠從何處得來的消息，也不介意承認。
“涯主可是一定要提前走？”溫若筠似乎沒了留人的理由。
接受副涯主之位開始，溫若筠除去少數時刻，其實很少看見涯主的身影，對方就仿佛是在隱霖涯掛了個名字。
行事上有些奇怪，長久下來他也已經習慣了。
但今天，涯主的表現說不出來的奇怪，動作習慣還是一樣，卻像是變了一個人。
“事不宜遲。”漠無書想了想，忽然想起來一件事：“過些時日，你且派人去一趟文殊院，將這封信送到見空方丈手中。”
信，是原身寫的，內容是什麽他倒是清楚，一點最後的執念。
他占據了這副身體，總不能連最後這一點執念都斷去了。
“屬下明白，從明日起涯主將在後山靈心洞閉關，全心突破第四境。”溫若筠如是道。
此方世界現在還屬於武俠時代，不如後來，境界暫時唯有後天，地鎖，通幽三境。
後天煉體，地鎖貫脈，通幽練炁，至於第四境，古有傳說，卻看不見也摸不著。
不知有多少天縱之才困死在第四境之前，有人曾經突破過第四境，卻在成功之後，尚未有所動作，在他人眼前化為人幹。
臨死之前，那人留下過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