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混亂混亂
像是觸了電,我慌亂無措地收回了手。
怯生生地看著薛成愷,自從上次不怎麽愉快的分別後,我對他總是有所忌憚也有所愧疚。
這番又是在這麽混亂的情況下遇見他,更加有些措手不及。
於是我退後了幾步,整理了被拉扯的有些淩亂的衣衫。
此時安保人員才姍姍來遲,將一些鬧事分子給遣走出去,主持人開始維護場內秩序。
工作人員過來與我交涉是否取消這場活動。
“照常進行,時間推遲半小時,我調整一下。”我做決定一向斬釘截鐵,這也是自我欣賞的優點之一。
工作人員走後我才發現,薛成愷仍舊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這才有心思細細打量他。
黑色毛呢長大衣襯著一張臉英氣無比。
我走上前去,禮貌第與他問候,我說:“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他卻帶著十足嫌棄的目光打量我,半晌說道:“永遠都在給自己製造麻煩。”
我沒搞懂:“Excuseme?”
薛成愷重複道:“你永遠都在給自己製造麻煩,永遠都不懂得保護自己。”
我對這沒來由的訓話十分莫名其妙。
薛成愷每回出現自帶訓斥我的特效很容易讓我炸毛。
沒等我張口回擊我卻被一隻寬大的手掌摟進了懷裏,我驚得一跳,回頭發現是許穆森才長籲一口氣。
“有我保護她,她不需要學會保護自己。”許穆森淡淡的說著話,我卻被薛成愷帶刺的眸子看的全身發麻。
薛成愷揚了揚下巴,因為身高優勢,他看向許穆森的眼神也帶著不容侵犯的傲氣:“哦?那剛才她摔倒的時候你在哪裏?”
明顯感覺到許穆森身子有些僵硬,我忙堆起笑容開始調和:“我哪有摔倒,胡說,我沒摔倒!”
我看向許穆森:“沒事,穆森,我得回去繼續工作了。”
許穆森心疼的看向我,替我捋了捋耳後的發絲,說道:“我陪你。”
我點頭,然後看向薛成愷:“薛總是個大忙人,估計也是路過吧?”
薛成愷沉著臉,說道:“恰好今天有時間,聽你做完發布會。”
我被這氣氛烘托的有些焦灼,情商智商在這一刻通通下線,隻得做了逃兵,心裏念叨著薛成愷何時才能放過我。
我逃回會場,平複了方才受驚的心情,此番有安保維持秩序,又有許穆森在台下看著,我心安了許多。
我開始清了清嗓子說道:“十分歡迎各位媒體朋友的到場,我對剛才那一場小意外跟在座的各位道歉。”
“今天召開這個發布會相信大家也知道原因,以建築口碑著稱的邁集團出了醜聞,我代表集團所有成員向公眾致以誠摯的歉意……”
我將公關稿一次不漏地背了出來,加上語氣和表情,自然是具有一定說服力的。
當然有些好事的媒體全然不買賬,而是在提問環節劍拔弩張。
“一次事故也許隻是一個問題的體現,邁集團有沒有將之前的工程全部調查一遍?”
我噙著笑說道:“我們所承包的橋梁和路麵,最早的一批也已經有十年,並麽有爆出任何工程事故,如果要徹查,那無非就是將這些橋梁路麵破壞掉,這會不會有些畫蛇添足?”
“如果不徹查,民眾怎麽安心從大橋上過呢?前段時間安徽那邊的樓房倒塌事故不就是一個警鍾?”
我繼續微笑:“這位記者朋友有些威脅論了,我還是相信此番事故隻是個特例,我信任我們邁集團工程部的所有員工。”
“那好,且不說之前,現下邁集團除了剛才提出的那些補救方案後再無其他?“
我看向這位咄咄逼人的記者:“你有什麽好的提議?”
“近些年來邁集團正在朝實體經濟轉型,前不久才斥巨資與利生集團合力開發了一款教育軟件,是不是意味著,工程這一塊會慢慢不再成為邁集團的主營項目?”
我將眼睛彎成月牙:“父親常常教育我,不能忘本,何況教育產品是我主導的項目,不會影響集團的大致走向。”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為,邁集團內部管理層出現了分歧,集團未來發展路線抉擇不甚明朗?”
我麵露不悅:“不要斷章取義。”
“聽聞邁集團欲打包上市,此次事故一出,不知道會不會影響上市進程?”
我答得從容:“這個消息我都不知道,不知道您是從哪裏聽來的?”
到場的多家媒體似乎都是有備而來,我不知道這一夜之間哪裏來準備如此多犀利的問題,一時間讓我有些難以抵擋。
還好許穆森在台下,眼光一直沒有離開我,這才讓我略微心安了一點點。
“您和穆森集團的公子的婚姻是不是就是政治婚姻?這次拿到的工程,是不是因為趙書記從中幫忙?”
忽然一個人從後麵站起,聲音透過話筒響徹整個活動現場。
我再也掛不住微笑,而是嚴厲地將眼光投射過去:“這是我們公司的事,請不要將他人牽扯進來!”
那人不依不饒,繼續說道:“許穆森之前有過一個感情要好的女朋友,是不是你以公司背景做了第三者,破壞了人家的感情?”
主持人見問題已經偏離軌道,忙用話筒提示那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記者。
可這個話題很快就引爆了整個會場,從一開始的工程事故引火燒身到我與許穆森之間的關係,再到趙書記。
我覺得惴惴不安,我並不想給穆森,給穆森集團或趙書記任何一方帶來麻煩。
“請不要問與今天發布會主題無關的問題!”
“許穆森跟前女友分手的時候據說那個女人已經懷了孕,是你帶人逼她墮胎,有沒有這個事?”
“二號橋工程伊始便出了人命,是不是你們派人用錢壓下了輿論?”
“邁集團此番將趙氏電器和穆森集團拉下了水,會不會影響你與許穆森的政治聯姻?”
一連幾個問題問得我啞口無言,手心開始冒汗。
我看像台下的許穆森,他卻深深地蹙著眉悄悄獨自離開了。
我正需要他的時候他卻離開,我在想,他是不是也不想卷入這輿論當中,畢竟為了我一個人而舍棄家族,現在的他,應該做不到吧。
說實話,我有些失落的。
正在晃神的空檔,忽然有個人起身沉聲道:“安保人員拿錢不幹事?現場秩序不會維護嗎?”
薛成愷,又是他!
他自然而然地吸引了所有媒體的眼光。
有些眼尖的記者很快便認出了他,問道:“難道這件事跟利生集團也有關係?利生集團除了教育產品的開發難道還和邁集團有工程上的業務往來?”
薛成愷毫不顧忌自己的公眾形象,不由分說地懟了回去:“難道你看誰一眼,誰就和你有了血緣關係?媒體不應該報道以證據為基礎的事實嗎?在這裏臆想猜測咄咄逼人有違職業道德吧?”
忽然又有人問道:“曾經曝光過你和陳喬西的婚外情,這次過來維護她莫非那是真的?”
“閉嘴!我不許你這麽侮辱她!”
眼見場麵失控,我顧不得別的忙下台拉開薛成愷。
我示意主持人接場,然後將他拉到一邊:“你是不是嫌我不夠亂?”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懦弱?”他到比我還有理。
“我不是懦弱,是維護公眾形象!”
薛成愷嗤笑一聲:“可怕的麵子!”
我惱怒:“不是麵子!我的一言一行代表了公司,本來這件事情影響就不好,記者都很八卦,他們要問讓他們問好了!”
薛成愷仍舊沉著臉色:“我不喜歡。”
我無奈:“你不喜歡什麽?你不喜歡你走啊!”
“我不喜歡除了我之外的人,欺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