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火鍋宴

  一時間坊間幾乎要被許氏夫婦同框出街的新聞霸屏。


  今日頭條,許氏夫婦出席某產品發布會,甜蜜羨煞眾人。


  城市速遞,許氏夫婦閃現玻利維亞,開心度假。


  財經新聞,穆森集團與邁集團簽署了近百億的戰略合作項目,許氏超強CP,大有進軍華爾街的氣勢。


  我聽著陳蘇巧搖頭晃腦地跟我念新聞,不大想理會她,隻是專心看著項目部給的報價單。


  “誒,我說許夫人,這到底是什麽情況啊?這幾個月?你真的跟許穆森談起了戀愛?”


  陳蘇巧幹脆坐到我的辦公桌上,瞪著圓鼓鼓的眼睛望著我,求知欲頗是豐盛。


  我頭也沒抬地答:“這都幾月了?盛夏的季節還不允許我談個戀愛?”


  陳蘇巧倏地趴下身子湊近我:“那這麽說,新聞報道說的是真的?你倆不是在演戲?”


  我懶懶地抬眼看了她一眼:“演戲?”


  陳蘇巧點頭:“不是你最擅長的,演戲給所有人看,把真實的自己包裹起來。”


  我笑道:“哪有那麽玄乎。”


  說著話,廖冰便推門進來,一身簡易的OL裝,表情嚴肅,說道:“小陳總,你找我啊。”


  我將手中的文件夾遞給他:“二號橋的施工方案出來了,你去一趟趙總那裏,把這個給他。”


  廖冰答是,然後轉身出門。


  我這才從座位上站起,舒展了身子:“馬上下班了,穆森要來接我吃飯,你一起?”


  陳蘇巧想了想,笑道:“那必須一起,我到底要看看你們倆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我笑,然後提醒道:“要不你叫上路思傑,聽說這兩個月你老往他們研究所跑,正好我有點事情問他。”


  這主意正合陳蘇巧心,於是她二話沒說就撥通了路思傑的電話。


  在七月盛暑用餐,陳蘇巧非纏著要去吃城裏新開的一家重慶老火鍋,我坳不過她,於是便隨和的從了。


  許穆森一路上專心開車,並不多言,倒是陳蘇巧跟個狗仔探子一樣從後視鏡裏似乎要把許穆森瞅出一個窟窿來。


  直到我們到了目的地,許穆森伸手過來揉了揉我的頭發:“餓壞了吧。”


  我衝他甜甜一笑,陳蘇巧立即尖聲叫起:“我看明白了!你倆真好了!”


  我回過頭白了她一眼,自顧自地下了車。


  陳蘇巧小跑著跟了上來,用肩膀撞了撞我,陰陽怪氣地說:“我真的是沒想到,你倆還真能好,可以啊陳喬西,你連我都瞞著!”


  我瞟了她一眼:“我哪裏瞞你了,是你這兩個月忙的不見蹤影。”


  陳蘇巧甩了甩胳膊:“我還不是為了路博士,他要跟美國一家企業搞一個什麽科研研究,說是成功後能有一大筆錢,但是前期所有的經費得自己出。”


  我不以為然:“小心被騙,他安安生生地待在研究所多好的,又不缺錢。”


  陳蘇巧說:“我也是這麽跟他說的,但每次他都隻是笑著插科打諢,所以我隻有替他跑跑讚助商什麽的。”


  說到這裏,陳蘇巧突然眼睛一亮,閃身到我和許穆森麵前,滿臉諂笑著來回看我們:“我怎麽就忘記了,我的社交圈裏,就屬你倆最有錢,怎麽樣,有沒有興趣讚助我們路博士這個穩賺不賠的科研項目?”


  許穆森溫溫地笑,伸出手攬過我的肩膀:“我們家,西西做主。”


  陳蘇巧癟了癟嘴,又看向我:“那這位西西小公舉,你把我們路博士幫一下好麽?”


  我無奈地笑:“人還沒來,你已經提了十幾次路博士的名字了,一會兒吃飯邊吃邊聊好不好?”


  陳蘇巧忙擺手:“不行,你先答應我,不然我怕路思傑知道我找你讚助他會生氣的?”


  我蹙眉:“為什麽?”


  陳蘇巧欲言又止,然後大手一揮:“反正,就在這個停車場,你給我個準信,你要是有興趣,我明天帶資料來找你!”


  我看了看她,問道:“真的喜歡?”


  陳蘇巧將頭點的像小雞啄米:“真的愛!”


  我仰臉看向許穆森,說道:“抽出一部分資金做個航天項目不難吧?”


  許穆森說:“你連線上教育產品都做了,還有什麽你沒涉足的?”


  說完,他寵溺地揉了揉我的頭發。


  陳蘇巧佯裝一個冷顫,抱著胳膊:“你倆太膩歪了,我受不了了,那行,陳總,明天見,待會兒吃飯你可別提這茬。”


  我點頭,笑道:“好了吧姑奶奶,我第一次被人逼著在地下停車場談項目的,我餓了,能上去了不?”


  陳蘇巧憨笑:“能,能,走,二位老板,我來按電梯!”


  陳蘇巧就像一隻歡樂的小鳥在我們麵前嘰嘰喳喳,終日對著繁瑣的事物,瞧見她,我總是會輕鬆愉悅不少。


  我想許穆森必定也一樣,因為他已經開始試圖接陳蘇巧拋過來的梗。


  比如,陳蘇巧說:“穆森哥哥,你看上了我們家喬西哪一點?”


  許穆森眼光都不閃躲:“每一點。”


  陳蘇巧嘖嘖稱歎:“那你說,我們家喬西跟你最喜歡的女明星比,誰美?”


  許穆森淡淡地抿口茶:“除了西西,我沒覺得其他人美國。”


  我也被酸到,看了他一眼低聲道:“你在哪兒學的?”


  許穆森也低語:“年輕的時候,我比現在還油嘴滑舌。”


  我又笑:“你又不老!”


  許穆森答:“總是比你老上一些。”


  正說著話,包廂門被推開,一股冷氣流失,熱氣撲麵而來,穿著白色t恤戴著鴨舌帽的路思傑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他朝我們揮了揮手,露出一口亮的出奇的大白牙,說道:“我手頭上有些事,所以來晚了,不好意思,我自罰,自罰三杯!”


  我笑:“我們沒人喝酒!”


  路思傑看了我一眼,眼睛彎成一條線:“那不行,這麽久沒見了,喝幾杯!”


  陳蘇巧也跟著幫腔:“吃火鍋當然要配啤酒,來來來,你們兩口子就別端著了,偶爾接接地氣,也是蠻開心的。”


  我沒答話,倒是許穆森輕鬆地說:“好。”


  斬釘截鐵,我也不好再做推辭。


  於是一頓在炎炎夏日的火鍋宴,因得有了陳蘇巧和路思傑兩個活寶,我和許穆森吃的也甚是開心。


  一場酒下來,路思傑竟然也與高深莫測忽冷忽熱的許穆森許公子稱兄道弟了起來。


  我震驚也訝異,不過更多的是替許穆森感到開心。


  我與陳蘇巧交好就是因為她與身旁所有人的不一樣,和她在一起平淡簡單也開心。


  路思傑也一樣,其實很多情況下,他們兩個都像極了同一種人。


  我突然覺得,兩個相像的兩個人也挺配,於是我想好了,既然陳蘇巧真的喜歡路思傑,那不過就是一個科研項目,就當是幫了自己的好朋友,做一回助攻吧。


  於是我吃下最後一片毛肚,心滿意足地看著眼前歡樂喜慶的場景。


  陳蘇巧站在凳子上與路思傑劃拳,路思傑墊著腳勾著許穆森的肩膀,三個人在火鍋沸騰的熱氣中都笑得眯起了眼。


  我曾經想過,這樣的快樂一定是長遠的如同河流的生命一般生生不息的。


  可怎麽也沒想到,太過美好的東西,像不了陪世事更替卻潺潺不變的河流,反而像極了一閃即逝的流星和開了又謝的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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