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讓人產生臆想的蘑菇
小玲兒看著興奮得臉微微泛紅的乳娘：“我們真的能逃出去了嗎？乳娘，小玲兒好害怕那幾個壞人，他們會殺了小玲兒和乳娘的。”
乳娘輕輕撫著小玲兒毛茸茸的小腦袋：“放心吧，乳娘明天就帶你離開這裏。你看這個，這叫幻像菌。傳說中，這種蘑菇是沾到惡魔的口水。乳娘的師傅跟乳娘說過，隻要吃了一丁點這東西，就會讓人想到什麽，或耳裏聽到什麽，就能看到什麽，它可是一種極稀少的蘑菇。我隻要讓那幾個畜牲吃了它，就能帶著我的小玲兒逃離這魔窟了。”乳娘將手裏一朵藍色帶紅點的蘑菇，遞給小玲兒看。
乳娘麵帶笑容，哼哼唱唱地做著飯菜，小玲兒好久都沒有看到她笑過了。乳娘做好了幾樣菜，高高興興地端進了山賊們的飯廳。小玲兒由於好奇跟嘴饞，就偷偷舀了一勺湯到嘴裏。
那湯真鮮美，小玲兒喝過湯之後，心情特別愉悅。她想到了夢裏常出現的，像是媽媽的女人，媽媽馬上就出現在了她麵前。媽媽緊緊摟著小玲兒，跟她講著小時候哄她睡覺時講的故事。令人不可思議的是，那些故事裏的動物，仙女，全都一一的，鮮活地出現在了小玲兒的麵前。
小玲兒的麵前，不斷地變幻著各種各樣奇形怪狀的人。她們和善可親，像五彩繽紛的煙霧一樣，不斷地變著形狀，一會幻化成這樣，一會兒變成那樣。
小玲兒想到了前些年逃走的小哥哥，小哥哥馬上出現在了小玲兒麵前。他手裏拿了一片碧玉雕成的梧桐葉，他將梧桐葉輕輕掛在小玲兒脖子上：“小花貓，你一定要來找我。你若來找我，我就娶你。”
那一晚，小玲兒親眼目睹了，所有她聽過的故事裏麵的神仙，小仙女，還有她從沒見過的美麗景色。小玲兒被乳娘抱在懷裏，乳娘麵容慈祥，不厭其煩地給她講著各種故事。
深夜，小玲兒伸著懶腰從夢中醒來，乳娘慈愛的看著她：“小玲兒是不是看到神仙了？好不好玩啊？”小玲兒點點頭：“小玲兒做了個好美好美的夢，小玲兒好開心，好喜歡這個夢。”
乳娘疼愛地掐了小玲兒的小臉蛋一把：“小東西，讓你嘴饞，偷喝那蘑菇湯。你要記住這種東西，如果以後有人中了這種毒，看到可怕的場景，你就讓他喝艾草煎的水。”小玲兒天真無邪地笑道：“可是，小玲兒並沒有看到可怕的東西啊，全是小玲兒喜歡的神仙、人和小動物。”
乳娘拉著小玲兒進了賊子頭目的房間，地上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被乳娘綁好的山賊。小玲兒數了一下，共有十八個人。
乳娘對著小玲兒頑皮地一笑：“看好了，乳娘讓這些賊人，也嚐嚐痛苦跟
害怕的滋味。”小玲兒拍著手掌叫好，她也痛恨這群殘暴的山賊。
乳娘捏著嗓門，大聲道：“你們這群大膽的山賊，在世時做惡多端，今天來到我這閻羅殿，是要為前世的罪孽付出代價的。小鬼們，上刑具。”眾山賊表情猙獰痛苦，不斷在地上翻滾著。
乳娘接著道：“將他們全部剁去手腳，剖腹挖心。”山賊們竟像真的遭了酷刑般，慘叫哀號聲響成一片。小玲兒高興地拍著手：“乳娘好厲害啊，乳娘是神仙。”乳娘捂著嘴，忍住笑：“小鬼們，將這些山賊放到油鍋裏炸了。”
那一晚，山賊們被乳娘折磨了一晚，他們生不如死。小玲兒拉著乳娘的手：“乳娘，算了，饒了他們吧。小玲兒不忍心。”乳娘拉過小玲兒：“這些人都是壞人，死一百次都還不清造下的孽。對壞人有仁慈之心，就是將自已往火坑裏推。記住，對壞人，無須仁慈。”
天亮時，山賊們從臆症中清醒過來，發現被乳娘牢牢地綁著手足。乳娘重新找了一根鐵鏈，將山賊們串在一起，用釘子在地上釘牢。山賊頭目清醒過來，惡狠狠地威脅道：“原來是你這個臭婆娘在搞鬼。你活膩味了嗎？我殺了你跟這個小東西。”
乳娘臉上浮現出從沒有過的冷酷：“三年了，我和我的小玲兒，在這賊窩裏呆了三年。這三年裏，我受夠了你們的欺淩，我的小玲兒，也留下了終身無法抹掉的痛苦記憶。今天，你們必須為你們犯下的罪行，付出代價。我要讓你們清清醒醒地死在這裏。”
乳娘將小玲兒拉到院子裏，她抱了幾壇酒摔碎在屋裏的地上，又往地上倒了一壇子燈油。乳娘微笑著退出房間，她的笑容淒涼絕美。
乳娘靠著門框，優雅地用嘴輕輕吹著火折子，火折子慢慢冒出一股青煙，有火星在竹筒裏跳動。
山賊們的哭喊求饒聲，響成一片，乳娘的聲音格外甜美：“該是你們還債的時候了。你們死了也還不清債，下輩子，你們還得繼續做畜牲償還。”乳娘微笑著退到門外，將帶著火焰的火折子扔進屋裏。
小玲兒緊緊抓住乳娘的手，頭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去。她身後的賊窩，火光衝天，鬼哭狼嚎聲不斷。小玲兒第一次不害怕看到有人在她麵前死去，乳娘給她上了善惡有報的一堂課。
叱雲躍軒滿臉疑惑：“真的有這種蘑菇？本將軍也想試一試。凝兒你又是在何處尋得這種蘑菇，並且怎麽能讓城裏的人也中了毒的？”
慕容芷凝微微笑著，她的笑容明媚燦爛，不帶一絲邪惡：“前兩天，在埋莊夫人的時候，我發現墳崗後麵長著一叢好像見過的蘑菇，我當晚就做了在賊窩裏的夢。我
醒後就明白了，我的記憶會在夢裏出現，那蘑菇我真的見過。當將軍苦思攻城之計時，我就想到了利用那蘑菇。我怕看走了眼，還特地取得了采桑的同意，在她身上做了驗證。她服食後，確實也產生了臆想狀態。”
叱雲躍軒急著揭曉答案：“那凝兒是如何讓蕪州城裏的人，憑空喝下蘑菇湯的呢？”慕容芷凝手指絞著胸前的頭發：“我命人去附近的莊稼地裏，用繩網捕了上百隻雀鳥，餓了它們一天一夜。我將剪成寸斷的燈芯，浸入煮好的一大鍋蘑菇湯裏，再撈出來綁在雀鳥腳上。然後，伺機讓人將雀鳥放到蕪州城牆下。”
叱雲躍軒點著頭：“一天一夜沒有進食的雀鳥，一旦放飛，就會去覓食，找水喝。它們腳上的蘑菇湯就會進入城內的水源及駐軍的糧倉。而我們營地附近的水源，也會因一些雀鳥受到影響。所以，昨天夜裏，營地裏有士兵出現了臆想症狀。”
慕容芷凝頻頻點著頭：“昨日下午，我讓你派人去吸引姚賊的注意力。有人趁機將幾籠雀鳥放在了城門下。我料到有的雀鳥會汙染我們附近的水源，就在昨晚的雞湯裏，加了艾草汁。可是那幾個站崗的士兵，卻沒有喝到湯。”
叱雲躍軒拉了慕容芷凝一把，將她擁入懷中：“你今早讓本將軍去陣前大喊：吾乃玉帝，帶領四大天王巡視人間至此，汝等還不開城迎接？就是為了讓城內聽到的人，產生臆想，放棄抵抗。本將軍的小娘子真是詭計多端，令人害怕啊。娘子，那蘑菇還剩下沒有，我也想試試。”
慕容芷凝嬌嗔地捶了叱雲躍軒一下：“將軍就不怕看到自已的心魔？”叱雲躍軒眼中閃過一瞬的黯淡，隨即放射出熠熠的光采：“娘子在喝了蘑菇湯後，能看到當年的相公，相公也想回到當年，看看小花貓。求娘子了，賞相公一口蘑菇湯喝。”他的好奇心十分強烈。
慕容芷凝拉著叱雲躍軒進了營帳：“將軍真的想嚐試？”叱雲躍軒堅定的點著頭。慕容芷凝從包袱裏取出一個小布包，裏麵還有一小片藍色的菌傘。慕容芷凝臉上帶著頑皮的笑意：“將軍就不怕凝兒趁機要了將軍的命？”叱雲躍軒抓過那蘑菇，就咬了一口。
叱雲躍軒微笑著躺倒在床塌上：“完了完了，本將軍就要被凝兒害死了。對了，等會兒本將軍產生臆像時，凝兒要給點提示，讓本將軍回到凝兒救本將軍那時。”慕容芷凝頑皮地一笑：“凝兒倒是覺得，乳娘對山賊用刑那裏，挺好玩的。”叱雲躍軒眼裏有哀怨的神情：“本將軍上了娘子的當，隻能任娘子宰割了！好吧，本將軍願意接受娘子的懲罰。”
半柱香功夫，叱雲躍軒開始囈語。他微
笑著，像是走進入了一個極美的夢境：“小花貓，原來小花貓長得這麽美？過來，讓小哥哥看看。對了，記得拿著這個來找我。你若來找我，我就娶你。”叱雲躍軒閉著眼，他臉上的笑容純靜透澈，天真無邪。慕容芷凝被他的笑容感染，輕輕在他臉上落了一吻。
慕容芷凝輕柔地用言語引導著叱雲躍軒：“我們飛起來了，快看，這裏是世上最美的地方，是西王母的瑤池仙境。你看那邊，是天上的銀河，是由數不清的星辰組成的。快來這裏，這是嫦娥姐姐的家，廣寒宮。你看那隻兔子，它在搗藥，是不是很可愛？……哇，這是東海嗎？我看到水晶宮了，那邊是鮫人嗎？我要欺負她，讓她哭，她的眼淚會變成夜明珠……”
叱雲躍軒清醒過來，已是中午時分，他臉上始終帶著笑容。慕容芷凝倒在他旁邊，睡得正香。叱雲躍軒憐愛地輕撫著她的頭發，她看上去累壞了。叱雲躍軒輕輕在慕容芷凝臉頰上親吻著，慕容芷凝仿佛夢境被打擾了一般，撅著嘴，嫌棄地推了他一把。翻了個身，又睡著了。
叱雲躍軒沒忍心再叫醒慕容芷凝，他獨自走出了營帳。馮文賓早就在帳外候著了，他一直沒敢打擾叱雲躍軒和慕容芷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