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七夕
七月初七,除了喜蛛應巧,穿針取巧等傳統活動之外,一年一度的乞巧節盛會也會在北代各大城市舉行,杭城自然也不例外。
當日傍晚各家各戶的女兒婦女們用過晚膳之後,便可以出門去參加盛會。
盛會之中有各種雜耍,南北小吃,以及各類與乞巧節有關的小玩意兒,到戌時還會有燈火會,煙花晚會,是以最受小孩子的歡迎。
南家尚且還在時,南依梧每年到這個時候便會由五位哥哥帶著去燈會玩耍,是一段快樂又美好的回憶。而自南家沒落之後,南依梧嫁給顧楓,這五年來她愣是沒有出過顧府,就算是外頭再熱鬧,再繁華,也與她無關。
她思念父母兄弟,唯恐觸景生情,亦是因為徐氏的欺壓也無法出門。
南無衣努力地回想著,即便南依梧的記憶正在無聲無息地消散,但她現在仍然可以回想起當年南家那五位少年將軍領著南依梧到處玩耍的情景。
近日來,一種莫名其妙的低落情緒一直縈繞著南無衣。
她隻有在忙起來,心底裏讓人窒息的疼痛感才會減少。
她知道,這本是原主對父母兄弟的思念,已經潛移默化地成了她現在的一部分。
顧楓的身體素質高於常人,也沒有傷到要害,經過幾日的修養,手上的傷已經大有好轉。
南無衣命人打通了那三間鋪子,將三間鋪麵合為一間,倉庫的衣裳首飾已經搬運得差不多,曲音定在乞巧節這日開張。南無衣不方便出門,便在曲音回來之後聽她的報告。
顧楓能明顯地感覺到她的奇怪之處,但他沒有多問,他對此已經了然於心。
乞巧節很快到來,這一個早上南無衣都在床上磨蹭著不肯起床,顧楓催了好幾遍,早飯都涼了,他本是要將她念叨一番說一說不吃早飯的危險,瞧見她一臉愁容的模樣又放軟了語氣,哄道:“娘子若是想睡覺,吃了飯再睡也是好的。”
南無衣一頭鑽進被子裏,在被子裏喊道:“不要,不要起床,明天再起來,我今日就想呆在床上。”
“為夫可不是在跟你商量。”說罷,顧楓麵帶友善的笑容將南無衣連被子帶人一把扛在肩上。
南無衣哎呀一聲從被子裏探出頭來,大叫道:“你手上的傷還沒好!快放我下來!再加重了可怎麽辦!我吃,我吃,我吃還不行嗎!”
顧楓滿意地點頭,將她裹成了粽子放在椅子上,“娘子倒是很心疼為夫,就是不怎麽心疼自己。”
他將一碗瘦肉粥放在她跟前,摸了摸她露在被子外毛茸茸的腦袋,“快吃,吃了就可以回床上繼續睡覺了。”
南無衣撇撇嘴,心有餘悸地看著他的手臂,一把將他的袖子撩上去,果不其然,包紮的紗布又見了血。
“你看你看,又牽動到傷口了吧!”她氣急敗壞,又不能掀桌子砸碗,更不能揍他,就隻能掄起小拳頭砸在被子上。
顧楓不甚在意地一笑將袖子放下來,俯身對著炸毛的小妻子輕輕一吻,“好啦,娘子三天兩頭的就生氣,小心老得快。”
南無衣氣煞,雙手捏住他的臉,不滿抗議,“要不是你惹我生氣我怎麽可能生氣!你才老得快!”
顧楓笑著應聲,任由她拿捏。
就在二人打情罵俏時,當歸從屋外跑進來道:“南姐姐,四小姐來了。”
南無衣掐臉的動作一頓,冷哼一聲將手縮回了被子裏,“她又來做什麽,我飯還沒吃完呢。”
話音剛落,顧真真那清麗的嗓音就傳了進來,“這都日上三竿了,三嫂嫂還未起床呢,竟裹著被子就起來了。”
南無衣沒有梳洗,頭發被顧楓揉的亂糟糟的,反觀顧真真,上身是鵝黃繡蘭花的對襟衣裳,下身是淡粉色羅裙,羅裙邊繡著精美簡潔的水浪花樣,她的頭發也精心打理過,戴了兩支沒有流蘇的紅瑪瑙簪子,甚是清爽靚麗。與南無衣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南無衣倒也不在意,往嘴裏送了口粥,“你知道的,三爺向來寵我,我不願起床他又不想我餓壞了肚子,便隻能這樣讓我吃飯嘍。”
顧真真捂嘴輕輕一笑,“三嫂嫂慣會偷懶的。”
南無衣在心裏呸了一聲,麵上卻是從容不迫地繼續吃著早飯,“四妹妹來我這兒可是有什麽事?”
顧真真不客氣地落座,麵含笑意地望著南無衣,“今日是乞巧節嘛,各個院子的侍女們都在熱熱鬧鬧地玩著,唯有三嫂嫂你這聽楓閣是最清靜的,妹妹我特來躲躲。”
顧楓為南無衣遞上茶水,麵無表情地接茬道:“自逃回京城之後四妹就好似換了個人似的,也不愛熱鬧了。”
提及到逃亡的那段時日,顧真真的身子微微顫了顫,看向顧楓的眼神也有了些許不自在,眼底裏一閃而過的恐懼被顧楓盡數捕捉。
顧真真咳了咳嗓子,笑道:“是了,三哥不愧是最疼妹妹的,人嘛,總是要經曆一些事才會長大的,在外顛沛流離那些時日才知曉親情和家人的可貴。從前是妹妹荒唐,不明事理給三嫂嫂和三哥哥添了許多麻煩,還望三哥三嫂看在妹妹年紀小不懂事的份兒上不要計較。”
顧真真說得誠懇,一副真心真誠的模樣,眼中還盛滿了懊惱和悔恨,若非南無衣和顧楓知道她是什麽樣的人,怕就要被她這精湛的演技給騙了。
南無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即興表演,既然她都認錯了,自己不教訓教訓拿出嫂子的威嚴來也不合適,便道:“雖說浪子回頭金不換,但偏偏你嫂子我就是個小肚雞腸的。你瞧瞧你從前做的那些事兒,三天兩頭的就來找麻煩,縱使著那些婆子侍女們在我頭上興風作浪,唯恐弄不死我。妹妹啊,要談原諒,得拿出誠意才行,可不是空口白話耍兩句嘴皮子就能了事的。”
顧楓嘴角揚起笑意,對於南無衣苛責胞妹沒有任何不適,反倒給她投去了讚許的目光。他悠閑地坐在一旁,拿起扇子愜意地扇了起來,頗有些唯恐天下不亂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