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顧重年殺人故事（三）
關係在同學們中間坐實了，周芳和顧重年的關係也越來越好了。就在那次的事情之後，周芳開始有意的總去找顧重年討論一些問題，顧重年雖然想要避嫌，但是麵對幫助過自己的同學卻也不能夠拒絕。就這樣你來我往的，周芳和顧重年成了朋友。
既然成了朋友，那麽朋友間總要互相辦幫助。而恰好顧重年是學霸，而周芳是學渣。所以學霸理所當然的要幫助學渣，慢慢的，每天顧重年幫助周芳補習一個小時已經成了慣例。這是兩個人誰都不用開口就能夠養成的默契。
而在默契之外，周芳和顧重年也會討論其它的事情。比如各自的家庭，比如各自的夢想，又比如都想要考進什麽樣的大學。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周芳定下了和顧重年一樣的目標。在同樣目標的驅使之下，周芳開始拚了命的學習。還好那時候隻是高二，所有命運留給了周芳很多的時間去努力。也因為她的努力，她和顧重年最終考入了同一所學校。
而周芳所不知道的是，為了促成這段難舍難分的緣分，顧重年故意拉低了自己的目標。作為班級乃至年紀中的積極分子，顧重年其實是有機會考上清華北大的。但是他知道，周芳肯定不行。所以在周芳問他的時候，顧重年故意給自己降了一級的目標。算是給周芳一個機會，也是給自己一個機會。雖然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麽要這樣做，雖然他也後悔過，但是年少的決定，總有那麽一些美好單純的東西存在的。所以現在回想起來，顧重年也很坦然。
中學時代的美好一直延續到了大學，在高中畢業聚餐上，所有人都羨慕的看著顧重年和周芳的手牽在了一起。有人羨慕顧重年走了好運，也有人羨慕周芳結識了美好的初戀。總之在那個桃花盛開的季節，周芳和顧重年成了班級中絕無僅有的走到一起的那一對。
因為太過美好，所以所有人都理所當然的認為兩個人應該有一個美好的解決。包括周芳和顧重年兩個當事人在內也是這樣認為的。可是他們忘了，忘了命運的殘酷，忘了時間的無情，也忘了人是會變得，人是有多樣性的。有些時候，你自以為了解的那個人，也許根本不是那個擁有同樣名字的人。
到了大學，時間寬鬆了很多。周芳和顧重年在一起的時間也多了很多。在互相的了解和相處中，周芳也漸漸的發現，顧重年的某些不好的特質，或許比她想象中的還要眼中。
比如對金錢的敏感，比如自卑。本來周芳以為顧重年是身處在那樣一個被人欺負的環境中所以才敏感和自卑的。誰知道，到了大學，一個相對寬鬆和互相尊重的環境中以後，顧重年還是一樣的敏感和自卑，甚至比中學時代的時候要更嚴重。
對於周芳來說，這個發現並不好。因為此時他們已經不再是不互相幹涉的同學關係，而是成了親密無間的情侶關係。甚至顧重年的敏感和自卑，已經延伸到了他們的情侶關係中。
因為顧重年自卑的關係，所以他從來不參加周芳組織的各種朋友聚會，同學聚會。而周芳偏偏又是一個性格活潑人緣好的人，她喜歡玩，也有許多朋友願意跟她玩。可是偏偏顧重年願意在她的朋友圈中充當一個空氣一樣的存在。如果不是周芳每次出去都強調顧重年幾遍，別人都以為她是單身呢！
也正是因為這種關係，所以經常會有不明真相的同學去追周芳。而其中更不乏身價背景好的，還有比顧重年要更聰明，學習更好的。麵對這樣多的誘惑，周芳雖然沒有陷入進去，但是也對自己跟顧重年的關係產生了一種不自信和質疑的態度。
看著周芳身邊總圍著那樣一堆蒼蠅一樣的人，顧重年心裏其實也很不舒服。他跟周芳這種戀愛關係，跟他想象中的戀愛關係完全是不一樣的。在顧重年的臆想中，兩個人相互喜歡，就是應該兩個人整天膩在一起的。現在周芳每天隻能拿出一半的時間來陪他，而剩下的一半的時間卻要去陪別人，這樣的事實其實讓顧重年心裏很不舒服。
然而不舒服歸不舒服，他是肯定不會說出來的。其實哪怕他跟周芳有了矛盾，顧重年也絕對不是那個會主動去解決的人。或者說他解決的辦法隻有一種，那就是冷戰。
自從跟顧重年在一起，周芳已經記不清楚自己和他冷戰過多少次了。明明在她看來都是非常小的事情，可是到了顧重年那裏卻會被無限的放大，大到讓周芳不能承受的地步。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跟這樣一個三觀不同的男人在一起，可是偏偏，對於這個中學時代的初戀，周芳還是非常不舍得。
因為不舍，所以分不開。因為分不開，所以兩個人就以這種相處狀態堅持到了畢業。一直以為，顧重年隻是見識的太少，隻是需要成長，等到他出去工作了，性格就會變好很多。誰知道這一切不過都是周芳理所當然的想象而已。出去工作之後的顧重年的確是變了，卻變成了她看不懂的樣子。
周芳看不懂顧重年，看不懂顧重年為什麽總要在領導麵前低頭哈腰。她看不懂顧重年，看不懂為什麽要對自己有錢有勢的同學那樣討好，對於普通的同學卻又那樣隨便。她看不懂顧重年，看不懂顧重年為什麽總要在自己麵前扮演一個苦情的角色，竭盡全力的來博取自己的同情。她看不懂顧重年的地方似乎有很多，但是這麽多的東西都是周芳能夠忍受的。她唯一不能忍受的，是她跟顧重年在一起的有限時光中發生的最後一件事情。
因為顧重年在學校的時候成績一直都不錯，所以在畢業的時候他的導員就幫他介紹了一份工作。而恰巧，那份工作室周芳之前麵試過的。而周芳之所以沒有去那個公司，是覺得那個公司的老板有些問題。因為在麵試的時候，還沒有問周芳幾個問題，那個老板就開始暗示周芳要不要跟他交朋友。麵對這樣的一個老板，周芳毫無疑問是要拒絕的。
而在聽說顧重年要去那個公司之後，周芳也理所當然的要勸阻他。可是顧重年接下來說的話卻讓周芳非常的寒心，她記得顧重年是這樣說的“你是不是因為自己麵試失敗了而嫉妒我呢，其實你用不著這樣的，我本來成績就比你好呀”。
當時聽到顧重年說這樣的話，周芳真的是氣瘋了。可是生氣歸生氣，周芳還是想要把事實跟顧重年說清楚。誰知道顧重年根本不聽她說，直接甩門就走了。
走了就走了，周芳再也不想傻逼兮兮的追上去了。而兩個人也不可避免的進入到了冷戰狀態。而一冷戰，他們兩個人就冷戰了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後，顧重年主動給周芳打電話，說想要約她出來吃飯，跟她介紹一個新朋友。其實周芳根本不關心什麽新朋友，她關心的是顧重年是不是在給自己台階下。而這次又是顧重年主動跟自己和好的，周芳去赴約之前還是很高興的。
赴約的時候是高興，可是到了現場，聽了顧重年說過的話，周芳就隻有絕望的份兒了。因為顧重年說要給她介紹的新朋友根本不是別人，就是現在顧重年公司的老板。而這一切對於周芳來說都不算問題，真正有問題的是顧重年接下來說的話。
“噢，劉老板，這就是我的同學周芳。”
“周芳，劉老板在手機上看見咱們的合影之後表示很喜歡你呢，所以我就找了個機會把你約了出來。我馬上就要上班了，就不打擾你們了，你們好好聊聊。”
留下這樣一句話，顧重年就離開了。留下周芳和那個滿臉色相的劉老板在一起聊天。同學？跟劉老板聊聊？雖然自己也不願意承認，可是周芳似乎已經領會到顧重年是什麽意思了。
“劉老板，顧重年說他和我是同學，普通同學？”
“對啊，小顧說你倆不太熟，不過因為我喜歡，所以就把你約出來了呢。照我說啊，這個小顧真是善解人意，回去了一定要給他升職加薪才對。”
看那個老板一聲聲的小顧叫的親熱，聽到那聲讓人心寒的“普通同學”，周芳就已經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了。她特別想現在就飛奔出去，然後照著顧重年的臉打兩個耳光。問他到底有沒有良心，問他到底有沒有心……
而她到底是沒有追出去的，因為她還沒有放棄，她還想要聽顧重年的解釋。隻要顧重年說這一切都是誤會，那麽周芳就願意相信。畢竟是她喜歡過的人啊，畢竟是那麽努力那麽認真的一個人啊。她不願意承認，不願意承認這個人就這樣不要她了，甚至把她拱手讓人，隻為了一份工作，隻為了討好自己跟了一個月的上司！
更為諷刺的是，那天周芳回去之後便收到了顧重年的電話。在周芳質問他為什麽要這樣做的時候，顧重年的回答竟然是讓老板高興。因為顧重年的這個答案，周芳的希望徹底的破滅了，在接下來的見麵中，兩個人也不可避免的發生了一場爭吵。
好聚好散一直都是周芳所信奉的戀愛結局，所以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的話，周芳是不願意爭吵的。當然，如果可以的話，周芳也根本不想有那樣一個好聚好散的結局。
“所以，你是要跟我分手嗎？”忍住眼中的淚水，周芳幾乎是語帶乞求的在問顧重年。她以為，隻要自己表現得可憐一點，再可憐一點，顧重年就一定會心疼自己的。
“之前一個月沒有說話，我以為我們已經分手了呢。”然而周芳的一切小心機在顧重年這裏似乎都是沒有用的，他表現得冷漠，回答的絕情。
“是這樣嗎？所以你就要把我介紹給你那個不正經的老板？”到了此刻，周芳已經不再心存任何的希望呢，甚至她的語氣中也帶上了絲絲點點的怒氣。畢竟顧重年的話已經將她傷透了，傷得徹徹底底。
“請你不要那樣說我的老板，雖然咱們兩個分手了，但是我希望你能夠尊重我身邊的人，畢竟我非常珍惜我的這份工作。”顧重年說起話來理所當然，彬彬有禮，不熟悉他的人，也許真的就要被騙過去了。
周芳多希望自己也就這樣被騙過去了，可是偏偏，她是最熟悉顧重年的那個人。她熟悉他的認真和深情，也就同樣熟悉他的冷漠和絕情，事已至此，她知道自己可能在他麵前已經一文不值了。
周芳被傷透了，周芳也瘋了，往事還曆曆在目，往日的深情還被她珍藏著。她不服氣，她非常的不服氣，所以她變得有些歇斯底裏起來。她瘋了似的大喊大叫著，並一邊喊一邊撕扯著顧重年，她希望這一切都是夢，希望這場夢馬上就可以醒。
可是周芳終究沒有等來夢醒的時候，因為在她夢醒之前，氣急敗壞的顧重年就已經把自己的雙手對準了周芳的脖頸。在把手掐上她脖子的那一瞬間，顧重年忽然想起了那個跟自己說要戴上眼鏡不耽誤學習的周芳，不過也隻是一瞬間的回憶而已。他的手最終還是掐了上去，在周芳掙紮無果之後，那個剛剛消退了嬰兒肥的清秀女孩兒便軟軟的倒在了顧重年的懷裏。
看看懷中女孩平靜的臉，顧重年再摸摸自己的臉，他發現自己好像是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