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汴州受災
好容易改了一套說辭，將這個當朝將軍給糊弄住之後，顧錦寧等人便動身前往汴州。
這一路上倒也是太平。
想來京城的人也沒料到她們會改道，隻以為她們會走近路，盡快抵達苗疆吧。
但是顧錦寧沒料到的是，當她們到了汴州之時，看見的會是眼前這幅場景！
路邊的人各個骨瘦如柴，衣衫襤褸。
甚至有些孩童在這樣的季節光著腳丫，啃著不知從哪扒下來的樹皮，露在外麵的皮膚上滿是凍瘡！
就在城外的空地上，橫七豎八堆著一些狀若骷髏的屍骨。
一入眼便知道這人是餓死的！
顧錦寧看著這一幕，瞬間就想起了前世汴州受災一事.……
春旱下澇，秋天更是早早霜降，導致整個汴州，五地之境顆粒無收！
可是朝廷不是早在秋收之前，就已經下撥銀兩和入冬的棉衣來賑災了嗎？！
上萬兩的白銀黃金，還隻是一個郡縣的！
這就是賑災之後的結果嗎？
還真怪不得前世會有難民起義，引發暴亂！
當初江慕白身為吏部侍郎，隨著蕭泰前來平亂、
隨後更是因此更加恩寵倍增！
原來那些所謂的平亂，都是鎮壓這種連飯都吃不飽的難民嗎？！
顧錦寧靠在馬車上，扶著車窗笑出了聲。
那壓抑的笑聲很快就引起了別人的注意。
隨著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慕言手裏的馬鞭揚起，馬車已然衝進了汴州城。
可是越往城裏走，剛才那副餓殍遍野的景象就越是稀少。
甚至都能看見一些大家小姐穿金戴銀，領著小廝，將自己瞧不上的吃食隨手丟在地上。
引誘那些餓的手腳發虛的小孩子過來爭搶。
卻在人圍過來的時候，馬鞭毫無顧忌的朝著這些孩子身上抽打過去。
白羽看著這樣的景象，早已經淚濕眼底。
可還是怕生了亂子，硬生生的咬牙忍著。
夏禾坐在一旁，瞧著那鞭子一下下的甩落下去，和那些世家子女的嬉笑模樣，一枚袖箭直接脫手而出。
那打人的家丁隻覺得眉心一疼，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隻聽夏禾咒罵一聲，道：“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都是些敗類！”
顧錦寧冷笑一聲，靠在馬車之中喃喃自語。道：“如今的朝廷，徒有其表，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全當這天下隻有京城世家，何時將天下百姓放在心上？一個個在朝歌殿上鬥得如火如荼，將天下蒼生棄之不顧！真是可笑！可笑至極！”
不顧外麵人驚恐的叫喊聲，顧錦寧喪氣般低聲道：“罷了，我們先找個客棧安頓下來，這裏的事情修書一封，盡快傳給蕭湛，如今的朝堂，不能再讓蕭泰一家獨大下去了。”
一行人在就近的客棧安頓好。
看著那些沿街的乞丐，將帶來的財帛大部分都散了出去，才能稍稍的安心了些。
夏禾坐在桌子上，瞧著傷感的兩人，她諷刺道：“就算你將顧家的家產都送出去，也改變不了什麽，天下不止一個汴州城，也不止這一處受災之地，若是你真的想要將這些事情解決，就隻能給大夏換個皇帝。可顧家小姐，這有多難，您不清楚嗎？”
聽著她的話，白羽拍桌而起，哽咽著說道：“難道就因這樣就不管了嗎？那些都還隻是孩子！爹娘餓死凍死的不得不出來乞討！難道我們也要眼睜睜的看著她們被人毆打致死嗎？！”
夏禾立即反擊了起來。“你又何必做這個善人.……”
兩人越吵越凶，最後竟是隔著桌子動起來手來。
顧錦寧一人靠在窗邊，心中混亂不已。
從她重生到今日，種種事情都已經表明了如今統治者的無能。
可細究起來，京城之中的人，又有哪個不是助紂為虐的呢？
為君者不能自省，為臣者不能自立。
這樣的大夏，能有什麽前程？
若是蕭琰想要登基稱帝，就絕對不能拖到七年之後！
如此想著，顧錦寧沉聲說道：“白羽姐姐，將這些孩子都收攏起來，先找個宅院安頓下來，我即刻送信前往江南，囑咐我堂兄安頓這些孩子。終究都是些可憐人，日後若是能有個前程，也好過做他人走狗了。”
話音一落，人已經走到了桌案旁。
汴州的局勢隻顧錦寧意料之外的。
前世這些事情從沒人發現過，自然也就鬧不到那明德殿上。
可如今自己就身處其中，又怎麽眼睜睜任由這些孩子等死呢？
更何況這日後都是江慕白的功勞，不如就先幫著他爭奪一番好了！
幾日之後，汴州城的一處偏僻院落裏。
百十個孩子穿著新的棉衣，跪坐在院子當中的蒲團上。
看著麵前裹著青色披風的顧錦寧，一個個眼中滿是童真，卻夾雜著膽怯和感激。
顧錦寧看著她們這幅樣子，對慕言揮手示意。
隻見慕言拎著一個竹筐，裏麵滿滿的都是上好的牛軋糖。
院中那些簽訂死契的下人急忙將這牛軋糖發了下去。
確保每個孩子的手裏都有了一塊後，顧錦寧才開口道：“你們都是失了父母的可憐人，從今以後在這院子裏當以兄弟姊妹相稱，年長的照顧年幼的，亦是情理之中，不能互毆傷害，更不能持強淩弱，可都明白了？”
一眾孩子大聲應了句。“明白了姐姐！”
又將這些孩子安撫了一番，顧錦寧已經回到了內室。
瞧著白羽看向自己欲言又止的模樣，她淺笑道：“姐姐，我知道你擔心什麽，這汴州知府幾個月之後便會死無全屍，汴州會重新被人接管，而接管的那些人，絕對不會知道這些孩子的存在！到時候我們已經遠在千裏之外，這些人和事情，誰又會想到我們身上呢？”
白羽聽著這話，也是跟著鬆了口氣。
可聽著外麵的喧鬧聲，她搖頭歎氣道：“你心中所想，我是知道的，此事就算是元家兄長，我也不會提及半句。”
言盡於此，白羽的眼中卻滿是心疼。
蕭琰的謀劃，元文昌並未對自己有所隱瞞。
他們二人之間的關係，在整個京城之中都是人盡皆知。
這丫頭如今便開始籠絡眾人，想必也都是為了蕭琰考慮吧？
不過這種事情，與她又有什麽關係呢？
兩人各懷心事，卻又一同離開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