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孤村女子(九)
夜色越來越濃了,村落啦,樹林子啦,坑窪啦,溝渠啦,好象一下子全都掉進了神秘的沉寂裏,夜蟲的鳴叫以和遠處不知名的野獸的吼叫,不顯熱鬧,更顯幽靜。
幾人好容易找到一個洞穴,周舉岩進去見,並無野獸出沒,方叫其餘幾人進去。
洞不深,但很幹燥,不知道是不會運氣好,裏麵還有一些幹柴和破舊的鋪蓋,一看就知道是哪家打獵的臨時據點。
而打火石是周舉岩常拿在身上的東西,所以將這些東西隴一攏,再出去找一些幹枯的樹枝,一堆火,就這麽升了起來。
有了火,就有了溫暖,有了光亮,加之這裏有個破鍋,刷一刷竟還可以煮上一些水,而因為周舉岩武藝超群,所以時間不到,竟弄到一些小的動物,個頭不大,但膘都不少,讓三人吃個飽顯然是沒什麽問題的。
而“烤”本就是快捷而又方便的方法,所以待眾人喝了些熱水之後,周舉岩就開始動手收拾這些東西了。
就在此時,洞外傳來腳步聲響,眾人連忙滅了火,靜靜的在洞內等待,唯恐山民再來個突然襲擊,將楚雲秀帶走。
而雲秀懷中的孩子,則一直很乖,特別在吃了一些奶之後,睡的竟然更香甜了,所以一直以來,眾人都不用擔心孩子會吵,所以隻要眾人屏住呼吸,應該不會輕易找到。
“雲秀,雲秀你在這裏嗎?”就在此時外麵傳來熟悉的聲音,楚雲秀想答應,但被寧鬆蘿捂了嘴。
宋三貴是好人不假,但誰知掉如此輕易被方氏放出來會不會是故意的?
經白天的事情,寧鬆蘿算是明白了,要是想走啊,還必須先把方氏這老婆子搞定才行,這家夥頑固的好似一塊兒石頭,什麽都不怎麽起作用。
“我是宋三貴,你們別擔心,我已經將大哥二哥甩掉了,你們在裏麵嗎?”聽宋三貴的聲音焦急異常,而周圍也聽不見除了他別人的聲響。
“在!”周舉岩回答,並第一時間走到了山洞一側,要是有人進來,周舉岩不介意先將其打暈。
“我進來了啊!”隨著宋三貴的聲音,聽到一陣腳步聲,而不知道是不是寧鬆蘿的錯覺,她總覺得宋三貴好似對這裏很熟悉。
“這裏是我平常休息的地方。”宋三貴如此解釋。
於是就將他之前日日修路的事情告知眾人,並央求周舉岩一定不能廢棄這項工程。
借著火光,周舉岩看著宋三貴修路的成果,不禁深深地震撼了,很顯然他的方式方法都對,選用的道路也是最為簡便的。
無奈隻有他一人,工程進度始終太慢了,周舉岩毫不懷疑,要是全青山村齊動手的話,不到半年,這個工程就可以結束了。
“您覺得我的想法可以?”宋三貴露出了孩子一般的笑,他就兩大心願,一個是給村裏修路,另一個就是想和楚雲秀共度一生。
而就是這麽簡單的兩個願望,在這個閉塞的山村,哪一個都行不通,而作為他的親人,他的娘和兄長,看到他,第一想到的都是他的不學無術。
“當然可以!我已經飛鴿傳書,將這裏的情形和你的想法,都報告給了縣老爺,估計最晚明天縣裏就會來人,到時候將浮橋修好,再號召村民修路,以後和山外有了聯係,村裏就不會這麽貧窮了。”
聽了周舉岩的話,宋三貴不禁熱血沸騰,他看看楚雲秀和孩子,臉上不自覺的掛上了笑容:“雲秀,我有個東西想要給你,你家不是開酒肆的嗎,所以……”
“所以怎麽樣?”就在此時,火把突亮,方氏帶著無數山民,已然站在了洞門口。
“雲秀,你信我,我沒有……”宋三貴慌忙解釋。
“他當然沒有,不過我有啊,我這個兒子什麽都好,就是喜歡做傻事,閑著沒事修什麽路?而他整天整天不回來,我們是不是也要來看看?所以這地方啊,不用老三帶,我們自然找的著。”方氏搖頭晃腦一臉得意。
“你想怎麽樣?”周舉岩眼光森森,將眾人護在身後。
“讓你們都去見閻王,我這傻兒子不是想跟著你們嗎?好!我就成全你們,放火!”方氏將臉往旁邊一扭,就下了命令。
隨著方氏的話,馬上有無數火把丟了過來,雖然沒傷到周舉岩眾人,但顯然已經燒著了洞裏的枯草。
當然作為生活經驗豐富的周舉岩和宋三貴自然在第一時間做出了應答,將他們周圍的枯草都弄了個幹淨,沒有了引燃物,就算是洞內著了,也不會傷了他們。
隻不過他們想的顯然太美好了,因為常在深山打獵的眾人顯然也不是那麽好對付,他們在朝洞內扔了幾個火把之後就不再扔了,而是迅速的往洞口積集幹柴,看樣子是想在外放火,用煙將他們活活熏死在裏麵。
“你保護他們倆,我出去!”周舉岩告訴宋三貴後就往外闖。
很顯然山民雖然多,但畢竟都不會武功,所以周舉岩三拳兩腳就打趴下好幾個,而剛才弄的幹柴也已然弄散,顯然再想放火已然是不可能了。
當然,之前之所以周舉岩不出手,並不是他怎麽樣了,而是因為有楚雲秀和寧鬆蘿兩個拖累他束手束腳。
如今幾人都在洞裏,又有宋三貴保護,他就不用考慮那麽多了,就可以放開手腳了。
誰知,就在此時,後麵竟來也傳來聲聲慘叫,再看後麵,一個一個青銅獸麵具的人陡然出現,後麵跟著一眾黑衣人,個個手拿利刃,在火把的照耀之下,把把閃著寒光。
“我可以幫你將這裏所有的人都殺光,隻要杜康爵。”青銅獸麵具的人幽幽說道。
原來,雖然因為錢財缺失,宋三貴是跟著“大哥”過一段,但就是這段時間,他才明白他們幹的都是見不得人的勾當,正因如此,宋三貴才鬥膽將杜康爵藏了起來。
雖然他不明白杜康爵是幹什麽用的,但是很顯然,這東西不能落在“老大”的手上。
“杜康爵?”此時的寧鬆蘿和周舉岩顯然也已然明白了怎麽回事了,原來柳眉家的杜康爵竟然落到了宋三貴的手裏,而看樣子,應該收藏的很好。
“我要是不給呢?”宋三貴自然不會就範。
“簡單啊!”“青銅麵具”說道:“那我就先把你救出來,然後就看著眾人怎麽把其餘幾人燒成炭吧!”
“青銅麵具”一揮手,幾個黑衣人就纏鬥上了周舉岩,然後“青銅麵具”則一把抓住宋三貴朝眾人說道:“繼續啊,我們可都等著看好戲呢!”
“你……”周舉岩想說什麽,無奈這幾個人顯然都不是一般人可比的,雖然周舉岩篤定他們不是對手,但很顯然需要時間。
“那好!拾柴,放火!”方氏可不管什麽杜康爵,她的目的就是燒死楚雲秀母女,至於三兒子能不死,還是不要死的好。
人多力量大,幹柴馬上就拾過來不少,而火把是現成的,隻待方氏一聲令下,中熱就開始點了。
“點!”
方氏一聲令下,火焰騰天而上。
而就在此時楚雲秀將手中的孩子往寧鬆蘿懷裏一塞,一鼓作氣跑了出來,一頭就鑽進火中。
“啊!”楚雲秀痛苦嚎叫,但周圍山民隻會看熱鬧。
“不!”宋三貴的心疼的簡直都要碎了:“救她!救她!”
寧鬆蘿不能動,周舉岩顧不過來,而眾人臉上皆是一臉的麻木
“救她!”宋三貴轉而求“青銅麵具”。
“你將杜康爵給我,我自然會救!”“青銅麵具”道。
“杜康爵?”宋三貴不禁冷笑,他倒是想給,可是此時顯然沒在他身上好不好?
“那我也沒辦法,你也隻有在這裏看看戲嘍!”“青銅麵具”巋然不動。
“啊!”宋三貴猛然一掙,竟掙開了束縛,也一下衝進了火裏麵。
“救火!快救火!”“青銅麵具”顯然再不能淡定。
一眾黑衣人馬上行動開始救火,但周圍沒水,工具又很少,等眾人將火撲滅,宋三貴和楚雲秀都燒成了黑炭。
隻有寧鬆蘿看的到,這兩個人相攜而走,朝寧鬆蘿微微一笑,都不見了。
寧鬆蘿知道他們並不是去投胎,而如果預料不錯的話,他們應該是去杜康爵中當了器靈。
雖然寧鬆蘿並不知道杜康爵的所在,但她知道,杜康爵有了他們,肯定會發揮更大的功效。
“都別動!”就在此時又有人大叫。
一對人由遠而近趕來,這為首的,不是秦捕頭又是哪一個?
此時的他,不但帶著一眾衙役,還帶了不少的兵丁,這一過來,“呼啦啦”就將眾人都圍了起來。
幹淨利落,發布縣太爺的命令,青山村自那日起,由官府督促——修路。
而至於一眾黑衣人,則一頭撞進茫茫大山中不見了蹤跡,而對於他們的身份,寧鬆蘿他們始終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