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心虛
“先生你真聰明!”
“是你太笨了。”秦一看著良玉仿佛什麽煩心事隻要一刻便過去了的表情,方才還哭著呢,現在眼淚還沒幹呢就笑上了。仿佛什麽事都不足以讓她放在心裏似的。
良玉倒也認下了這個評價,理所當然地說:“先生負責聰明,我就笨點也不礙事。”反正有先生呢。
秦一向她招了招手:“你過來。”
良玉巴巴地過去,黑黑的月牙一樣的眼睛盯著秦一,討好地笑著,如果有尾巴此刻她定是在搖著尾巴等主人誇獎。
秦一拍了她的腦袋一下,隻不過這力氣跟沒有是差不多的,就跟撫摸似的。
良玉心虛地訕訕一笑:“先生是想摸摸我嗎?”
秦一順手就在她臉上捏了一下:“你再貧嘴?”
良玉立馬換了個表情,一臉嚴肅:“不敢了,不知先生有何事吩咐,小的必定會萬死不辭!”
“把你的那個迷藥剩餘的都給我。”
良玉哪敢反抗,乖乖地拿出一個小藥瓶,恭恭敬敬地遞給了秦一。
秦一拿過藥瓶,收了起來,又道:“後日,柔昭儀生辰,你隨王爺一同入宮。”
良玉一愣:“我……我為何要去?”
“自有你的道理。”
“那你呢?”
“我留在府中。”
良玉耷拉個臉,不高興地說:“你為何不一起去。”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大自己的語氣竟是有些舍不得。
秦一笑了笑:“宮中妃子宴席,我去是何道理?”
“啊……”良玉失落地扁扁嘴,“那我為什麽要聽你的!”
秦一無奈地歎了口氣:“也不知我今日是怎麽了,吃了口王爺的點心便這樣子了。”
“先生你這是威脅我!”
“正是。”
良玉小臉憋得通紅,竟也不知道該如何回嘴。就用一雙眼睛瞪著他。
秦一見她如此也不逗她了:“好了好了,你若辦好此事我便許你一個要求。”
良玉聽此話,一下子就樂了,小眼珠子轉了轉:“真的?”
“自然是真的。”
“好!”良玉心中有好多好多小願望,不過此時她覺得,一定要許一個最大的,才不吃虧!
“不過,你總要告訴我我去做什麽吧?”總是覺得好像有很重要的事似的。
秦一看著她思考一下,又緩緩道:“後日柔昭儀生辰,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柔昭儀會生一場病,自然是需要你。”
良玉一聽,吃驚地看著秦一,眼神上下掃著他:“先生……你……你。”
“我怎麽了?”
良玉咽了口口水,才道:“你該不會連皇上的妃子都敢害吧?”
“說什麽呢?”秦一又拍了一下良玉的腦袋,“什麽叫都敢害,我何時害過別人了?”
良玉趕忙搖搖頭,緊張地說:“我什麽都沒看見。”這話說得好像要撇清自己似的,但又感覺真有那麽回事似的。
秦一無奈:“我不會把你滅口的。”這孩子腦袋裏到底把自己想成了什麽人?以前還說自己是好人呢……
殊不知就是在今日之事後,良玉深深地覺得自己先生並非平時看到的那樣,誰知道在他心裏都在計算著什麽。良玉從小便不知道什麽人心險惡,隻知道先生這樣令她猜不透,令她有些……害怕。
良玉咬著嘴唇,思考了一下。看了看秦一,有低頭想了想。最後,仿佛做了什麽大決定似的,看著秦一,鄭重其事地說:“我相信先生不會滅我口的。”
秦一看她的小表情,簡直哭笑不得:“那便多謝你這麽信任我了。”
良玉垂下眼,小聲地說:“因為先生對我一直都很好。”
“我並沒有對你很好。”自己並沒有對她有多好,而卻良玉一直拿著赤子之心對待每一個人。一點一滴都記在心裏,從不求回報,好像在這人人自危,明爭暗鬥的皇室之中,這份純真實在難能可貴。
良玉搖了搖頭:“先生就是對我很好。”在良玉的心裏,早就把秦一當作很重要的人了,先生教她讀書寫字,教她如何做人,會擔心她雨天沒有回家,會親自找她,會背她。還會幫她隱瞞自己對王爺下藥的事,從不會拿自己當作下等人看,所以隻要是他吩咐的事,良玉都願意幫他做。隻是,今日有些看到了不一樣的先生。但是,良玉心中已下了決定,無論先生做什麽,她都要一直和先生站在一起。因為,她不想讓先生失望。
秦一微微一笑:“那後日之事,便多謝你了。”
良玉低頭一笑,遮住已有些發紅的臉蛋:“不客氣……”
雖說秦一這裏沒什麽大礙,不過是睡幾覺的事,但是良玉第二日還是巴巴地過來了。
秦一問她,她便說是不放心先生。但是秦一知道肯定不會這麽簡單,因為良玉滿臉都寫著自己在撒謊。
“我今日已沒有什麽事了,我該去找殿下了。”秦一作勢就要推門。
良玉急忙攔住他:“你去找他幹嗎?”
秦一抱著手臂,歪頭笑著說:“我為何不能找他?”
良玉就堵在門口:“你應該多多休息,不然不是浪費了我精心配的藥?”
“你還挺自豪?”
良玉點頭:“那是自然。”
“你不讓我出去,怕是又給殿下下了什麽見不得人的藥了吧?”秦一摸了摸下巴,煞有其事地說。
良玉一聽,也不點頭也不搖頭,就是堵在門抿著嘴唇,一副“說什麽都不能讓你”的樣子。
秦一見她如此,心中便有了計較:“看來讓我說對了。”
良玉就是不吱聲,隻是頭上冒出了細細的汗……
秦一也不急了,好笑地說:“行了,你現在是撒謊也不是,不撒謊也不是。我也不為難你了。”
良玉趕緊點頭,眼睛水汪汪地看著他,仿佛在說,先生真善解人意!
秦一笑得無害,幫良玉擦了擦她額頭上的汗,細聲說:“隻是不知道,你給殿下下的藥傷身嗎?”
良玉一急,脫口而出:“絕對不傷……身……”說完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怎麽就說出來了呢?!
“先生你!!”良玉氣急敗壞推了秦一一下,怎麽就上當了呢!
秦一身上的藥效還未完全褪去,一推便連著後退了幾步,忽地一陣暈眩,好一陣才緩過來。
良玉又急忙拽住他:“先生你沒事吧?”
秦一無奈地看著她:“你說呢?”
良玉噘著嘴,哼了一聲:“誰叫先生你不安好心,騙我話!”
秦一不明白了,前一陣良玉就跟個小白兔似的一口一個大好人地叫著自己,一點小恩惠就感動得不行。如今怎麽自己在他口中就成了不安好心了呢?
“是是是,是我活該。”秦一連忙點頭,生怕這孩子再一衝動把自己扔出去怎麽辦。
良玉聽這話有些不好意思:“我沒有說你活該……你別誤會。”
秦一一笑:“那你可告訴我,你又對殿下做了什麽?”
良玉張了張口,然後又不上了嘴,不安地擰著袖子,小臉通紅。
秦一了然:“怕是王妃又出了什麽鬼主意了吧?”
良玉驚訝地看了眼秦一,然後點點頭。
“你不讓我出去,可是怕我又誤食了專門為殿下準備的好東西?”
良玉又點點頭。
“是什麽東西?”
良玉搖搖頭,表示不說。
秦一心中已經有數,無奈地搖搖頭,隻道:“那藥真的不傷身?”
良玉急忙答道:“絕不傷身,給我一千個膽子也不敢害殿下啊。”
秦一點點頭:“那倒也無妨,總歸是他們夫妻的事。記住,此時千萬不要和別人說,免得壞了你的名聲。”哪有良家姑娘沒事研究這藥的,讓別人知道了,誰知會傳出什麽難聽的話。
“絕對不說!”
“那邊去抄寫一遍《禮記》全章吧。”
“啊?!”良玉委屈地看著秦一,怎麽說罰就罰!
秦一給了她一個不容講情的眼神。
良玉立馬了解,灰溜溜地坐到案邊,拿起了筆,悲憤地開始抄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