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禍心別藏
“我……”
椅子發出咿呀一聲痛苦的嘶吼，封念軟在這一雙目光的注視下被逼迫的節節敗退，嘴巴張了張，隻吐出一個字音節出來。
她素手捏著手帕，因為驚恐放在了唇前，清秀的五官被遮去了一半，隻留下驚恐的雙目緊盯著上官暖不放。
“妹妹這是怎麽了？”
上官暖好心問了一句，收回內心躁動不安的情緒，閉上眼睛的片刻，便已經調節好。
另一邊，封念軟本就做賊心虛，哪兒有上官暖的功力，一張精致的小臉嚇得慘白，三魂丟了七魄，狼狽無比。
方才，上官暖怎麽會有這樣的眼神，好可怕，她以為自己都快要死了。
封念軟定了定心神再看去，少女麵容姣好，十四五歲的樣子。
陽光傾灑進屋子裏，曬得整個人都暖洋洋的，怎麽看都是個仗著身份顯赫為非作歹，仗勢欺人的驕縱的女孩，又怎麽會擁有剛才那一雙仿佛從地獄中歸來的可怕的眼神。
這樣一想，封念軟也覺得是自己小題大做，一時之間看花了眼睛罷了。
“姐姐今年也有十五了吧？”她神使鬼差的問了一句，將內心的疑惑都問了出來。
這不是天下人皆知的問題嗎？
上官暖突然白了她一眼，莫非是她重活一世，無形中改變了很多事情，封念軟成了一個傻子不是？
“表妹什麽記性？”
無怪乎上官暖鄙夷她，外麵多的是想要傍著宰相府勢力的人。為了和宰相府拉上關係，最快捷的途徑，莫過於娶了宰相府的獨女上官暖。
比之上官博，宰相府門外那些居心叵測之人關心上官暖的年齡的程度，更甚於她本人。
而這些居心叵測之人中，必然有封念軟一席之地。
此刻還來跟她裝傻扮癡，有意思嗎？
封念軟喜歡這個調調，她便隨了她的特殊愛好好了。
上官暖轉念想到，低頭抬頭之間，已經換了另外一副神情，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不知表妹突然造訪，又突然問我年齡，莫不是有何貴幹？”
蘸了水的食指在漆黑透亮的桌麵上描摹著，一筆一畫勾勒出桌麵上暗藏的花紋，似是無聊極了，閑來打發時間。
“看姐姐說的，也太過見外了！妹妹我不過是即將嫁人，想起姐姐不知花落誰家，一時感歎罷了。”
嗬！
若真是如此，也不必如此造作，這封念軟此舉，無非是想要炫耀一下她嫁的好罷了。
對於這一點，上官暖心知肚明，卻也不戳破。
甚至，還順著她的心意，狠狠的鼓吹了一把。
“比不得表妹秀外慧中，幽居家中，竟搭上七皇子這一條婚姻線。姐姐我隻能端坐在家中，等待提親的人來把宰相府的門檻踏破。”
一番話說的褒貶不一，既點名了封念軟的高嫁，卻又隱隱約約透露出幾分不甘心，道明封念軟不恪守女子應該守著的原則。
“是啊！”
封念軟啞聲笑了笑，尷尬的轉移了話題，心底不禁狐疑起來，這上官暖上山學藝的三年，究竟學了些什麽回來。
她裝作不經意的收回視線，右手捶了捶大腿，露出手腕上的一串成色極好的碧玉鐲子。
“姐姐心中可有心儀之人？又或者是有著自己的打算？”
封念軟旁敲側擊著，就不信上官暖偽裝的這麽好，居然絲毫不漏怯。嫁入天子家，將來更有機會榮登皇後的寶座，她就不信上官暖會不動心。
這些日子，府邸裏發生的種種事情，她雖然沒有出門，卻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就在七皇子前來得那一日，樓公子與另外一位尊貴不可方物的公子用膳結束後，便臉色難看的離開了。
想來，那些人也是看透了上官暖的本質，方才憤然離席。
“緣分的事情，又有誰說得清！”
上官暖僅是看了眼，便收回去視線。
想象中上官暖勃然大怒，失魂落魄的樣子沒有看見，封念軟攪著袖口中的帕子，心底又在盤算著什麽惡毒的計謀。
有心栽花花不活，無心插柳柳成蔭。
上官暖隨意瞥過來一眼，略感興趣的目光逗留在了封念軟細白棉柔的手腕處。
“表妹手上佩戴著這枚玉鐲成色還不錯，不知是哪家作坊買來的？”上官暖也是隨口一問。
哪兒知道，封念軟心底因為這一句話，又炸開了怎麽樣的軒然大波。
“姐姐說的是它嗎？”
封念軟低頭挽起衣袖，將手腕上的那枚鐲子小心翼翼的褪了下來。
“這還是七皇子殿下前些日子過來府裏特意贈於我的，隻是，它隻有一枚，不然，我定當贈予姐姐一枚。”
說話間，封念軟頗為惋惜的感歎一聲。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和上官暖二人之間的感情有多好，裝作一副偽善的麵容，瞞天過海欺騙了那麽多的人。
好在她重活一世，不再被惡人遮住了眼簾。
“妹妹如此一說，確實是可惜了！”
上官暖淡淡的語氣說道，聽不出惋惜還是嫉妒，卻足夠封念軟受用。
封念軟低頭撫著玉鐲，眼底盛滿了笑意，巧妙的錯過了上官暖嘴角掛著的若有若無的諷刺。
身側的婢女好奇的打量著上官暖，一眼瞥到了那抹上勾著的若有若無的嘲諷。
她囁嚅著紅唇，不知道該不該說出來，上官暖輕飄飄的一記警告的目光，將她要說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之中。
婢女恐懼的縮了縮腦袋，大著膽子打量上官暖，不由得為之折服。
光是這一份若有若無的威壓，以及她周身縈繞著的貴氣，就已經甩了封念軟不知道多少條街。
目的達成，封念軟自以為刺激到了上官暖脆弱的神經，當下也不再多做逗留。
生怕上官暖一時嫉妒心起，強行索要手鐲。
殊不知，那枚玉鐲在她眼裏是絕世珍品，在上官暖眼裏，根本狗屎不如。
以楓錦澄的身份，送了那麽一枚玉鐲，絕非出自本意。
一枚上品刀劍在上官暖眼裏的價值，都比這玉鐲寶石之類的飾品來得珍貴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