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亞蒂斯大陸,讚提亞和安巴爾交界處的伊澤大山。
王小柱、阿朵、阿蘇歧爾三人走在前往族長住處的山路上。阿朵背著小背簍,走在最前麵,王小柱和阿蘇歧爾一前一後走在後麵。
阿蘇歧爾抬頭看了看天空滿布的烏雲,卻看不到一點太陽的蹤跡;整個天空陰沉沉的,連山頂都被烏雲罩住了,烏雲深處不時傳出低沉的雷聲。
“小子,這天氣挺適合你的。“阿蘇歧爾看著天空喃喃說道。
王小柱愣了下,抬頭看了看天,想了想,恍然大悟地說:“你是說這種天氣可以找機會電係充能是嗎?“
“不,我說的是雷暴術,怎麽?莫哈沒教你嗎?“阿蘇歧爾回過頭看著王小柱。
“雷暴術?“王小柱一臉疑惑。
“通過自身做為牽引,將天空積蓄的電的力量一瞬間全部爆發出來;這也是少數不需要吟唱的瞬發咒術之一,你身體裏的電係潛能這麽強,說不定也能使出這招。“阿蘇歧爾認真地說。
“那如果是大晴天怎麽辦?”王小柱望著天空,果然感覺在天上有種力量與自己身體產生了隱隱的共鳴,心中大為震驚。
“那就需要‘天引’,通過持續吟唱,用風係力量將附近的烏雲聚集過來,聚集的時間和強度就看風係力量有多強大了,不過依我看以你的風係力量隻怕連一片雲都聚不過來。”阿蘇歧爾壞笑著看著王小柱。
王小柱聽了阿蘇歧爾的話,心裏頓時涼了一截。
這時走在最前麵的阿朵轉過身來,生氣地說:“王小柱你別聽他的!你一定能行的,你一定能成為最厲害的空氣咒術師!“
王小柱震驚地看著阿朵,她竟然對我期望這麽高嗎?
阿蘇歧爾尷尬地笑了笑,看著阿朵說:“阿朵姑娘你別生氣,其實說起來我和王小柱還是同門呢;當年我也在莫哈手下學過一段時間的,隻不過……咳咳……“
阿朵歪著頭皺著眉頭看著阿蘇歧爾,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伸出手指著阿蘇歧爾叫道:“啊呀!我知道你是誰了!阿蘇歧爾!你沒有通過入門考核,留下來偷學其他人的卷軸,後來被莫哈發現了,把你抓起來打了一頓趕了出去!就是你!我記起來啦,當年整個村子都在說你呢!“
王小柱在後麵忍不住大聲笑起來,這阿蘇歧爾囂張得不行,原來當年連入門考核都沒通過。
阿蘇歧爾滿臉通紅,兩步走上前去,伸手輕輕捏住阿朵的耳朵,一本正經地說:
“你這小姑娘,什麽偷學?我那是借鑒懂嗎?借鑒!“
阿朵一把推開阿蘇歧爾的手,像個兔子一樣從阿蘇歧爾身邊逃開,跑到了王小柱身邊,一把抱住王小柱的胳膊,氣鼓鼓地說:“王小柱!他欺負我!“
“阿蘇歧爾,還要趕路呢,別發神經了。“王小柱看著阿蘇歧爾說。
阿蘇歧爾看著阿朵躲在王小柱身後向自己做鬼臉,哭笑不得,也不再說話了,轉過身去繼續往前走。
看到阿蘇歧爾轉身,阿朵卻依然緊緊地抱著王小柱的胳膊;王小柱詫異的轉過頭看著阿朵,隻見阿朵還生氣地鼓著嘴看著阿蘇歧爾的背影呢;王小柱笑了笑,隻能任憑阿朵挽著自己,兩人慢慢向前走去。
“王小柱,聽說在尼亞特,人們住的房子很高很高,比天上的雲還高,是不是啊?“走著走著,阿朵突然抬起頭,看著王小柱問道。
“是啊,但是住的高又有什麽用呢?我覺得還是住在你的小木屋裏才最舒服。“王小柱說。
阿朵臉微微有點紅,不好意思地說:“哪有,我的屋子裏破破爛爛的,什麽都沒有。”
王小柱笑了笑,輕輕地對阿朵說:“那我帶你去尼亞特住在高高的樓上,住最好的房間,裏麵什麽都有,好不好?”
“他媽的,我頭一次聽人把開房說得這麽委婉。阿朵,你小心點,尼亞特人都是沒有信仰的,他們帶女人開房就像喝水一樣隨便!”阿蘇歧爾在前麵走,聽著阿朵和王小柱在後麵柔聲柔語,妒火攻心,實在是忍不住了。
“王小柱,什麽是開房啊?“阿朵睜大眼睛,疑惑地看著王小柱。
“阿朵你別聽他的!我根本就沒那個意思!阿蘇歧爾!阿朵還小,你胡亂說些什麽呢!”
聽了阿蘇歧爾的話,王小柱氣得臉都紅了。
“我就知道他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王小柱,我們不理他!”阿朵看王小柱激動的樣子,拉了拉王小柱的胳膊,大聲說道。
阿蘇歧爾苦笑著長歎一聲,擺出一副好心沒好報的表情轉過身繼續往前走去。
三人又往前走了一會,路上偶爾碰到了幾個山民,擦肩而過時,山民們驚訝地看著阿蘇歧爾衣服上的聖殿徽章,露出了警惕的表情。阿蘇歧爾心中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勁,皺起了眉頭。
又走了一會,終於看到了族長莫哈的木房子,木房子門口站著兩名腰挎長刀的衛兵。阿朵放開王小柱的胳膊,跑到那兩名衛兵麵前,說道:“莫哈族長在裏麵嗎?聖使要來見莫哈族長。“
“聖使?!“一名衛兵警惕地看了看王小柱和阿蘇歧爾,說道:”我先通報一聲,你們稍等。“說完,衛兵轉身跑進了屋子。
過了一會,衛兵走了出來,眯著眼睛盯著王小柱和阿蘇歧爾,大聲說:“你們可以進去了。“
王小柱正要邁步,卻被阿蘇歧爾一把拉住。王小柱疑惑地看著阿蘇歧爾,卻見阿蘇歧爾一臉嚴峻的表情,低聲說道:“你和阿朵在外麵等著,我先進去!“
阿蘇歧爾慢慢走進了莫哈的木屋,穿過了前庭,走到了中間的客廳,隻見客廳中間的木椅子上坐著一個人,卻不是莫哈。
阿蘇歧爾停住了腳步,冷冷地問道:“莫哈族長不在嗎?“
“他有要事在身,這裏暫時由我負責,聖使在哪?“坐在椅子上的男子站了起來,阿蘇歧爾這才看清,這名男子身材高大,一隻眼睛上有條長長的刀痕,身穿獸皮甲,兩隻手腕都帶著皮護腕,左腰挎著一把長刀,完全是一副戰時穿扮。
“請問您這身裝扮,是最近伊澤部落要打仗嗎?“阿蘇歧爾冷冷地問。
獨眼男子愣了愣,慢慢走到阿蘇歧爾身前,居高臨下的看著阿蘇歧爾,冷笑著說道:“沒錯,最近是有仗要打,聖使大人沒和你一起進來嗎?“
阿蘇歧爾右手輕輕按在了藏在褲邊的匕首上,兩隻眼睛慢慢地掃視著客廳。突然,阿蘇歧爾在客廳側門內,隱隱約約看見了一麵黑色的戰旗。
“你們要和誰打仗?是和這個嗎?“阿蘇歧爾微笑著,左手抬起,手指指著自己衣服右胸上的聖殿徽章。
獨眼男子看著阿蘇歧爾,咧開嘴大笑起來,露出了殘缺不齊的牙齒。
“沒錯!伊澤部落現在和黑山部落在同一麵旗幟下!你們這是自投羅網!“
獨眼男子說著,猛地抽出了長刀向阿蘇歧爾砍去。
阿蘇歧爾右手輕抖,手上立刻多了一柄長長的匕首。阿蘇歧爾反手握著匕首擋住了獨眼男子的長刀,退後了兩步,微微轉頭,向著門口的方向大吼道:
“王小柱!快跑!!!“
王小柱在門口站著,突然聽到阿蘇歧爾的聲音,心中一緊,還沒反應過來,門口的兩個衛兵已經“唰!”的一聲抽出了刀,向王小柱撲了過來。
王小柱大驚失色,轉身就跑,但跑了幾步就被地上的樹根一下絆倒,王小柱趴在地上翻過身來,卻驚恐地看到兩名衛兵已經衝到自己身前,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兩柄寒光閃閃的長刀朝著自己高高舉起。
王小柱絕望地閉上眼睛,突然,就在刀砍下的一瞬間,阿朵從旁邊衝了過來,一下撲在了王小柱的懷裏,雙手緊緊地抱著王小柱,身體劇烈的顫抖著。
王小柱大吃一驚,連忙伸手抱住阿朵,卻摸到了滿手的鮮血。
王小柱慢慢抬起按在阿朵背上的手,隻見整隻手已經沾滿了鮮血。
“不要殺他!不要!“阿朵緊閉著眼睛,頭埋在王小柱的懷裏,大聲地哭喊著。
阿蘇歧爾突然從木屋內衝了出來,大聲吼道:“還不快跑!!“順手一刀就從背後將兩名衛兵砍倒在地。可是低頭一看,阿蘇歧爾愣住了。
隻見阿朵趴在王小柱的懷裏,背上的兩處刀傷深得露出了骨頭,鮮血已經染紅了地麵。
王小柱顫抖著看著自己滿是鮮血的手,低頭看見懷裏的阿朵雙眼緊閉著,臉上已經慘白得沒有一點血色。王小柱感覺自己的心仿佛被割裂了,想大聲吼出來,卻心痛得喊不出任何聲音;王小柱掙紮著站了起來,用雙手抱起了阿朵,向來時的方向拚命跑去。
獨眼男手持長刀,一瘸一拐地從屋內走了出來,左腿上的傷口還在流血。獨眼男看到兩名衛兵倒在地上,憤怒地大喊起來,不一會從木屋裏衝出了十幾名身穿皮甲的士兵,獨眼男手指著阿蘇歧爾逃跑的方向,怒吼著:
“追!給我追!殺光這些聖殿的走狗!!!!”
回阿朵小木屋的山路上。
王小柱抱著阿朵,拚命地奔跑著;眼淚落了下來,落在了阿朵的臉上。
阿朵緊閉著眼睛像布娃娃一樣軟綿綿地被王小柱抱著,突然感到臉上涼涼的。阿朵慢慢地睜開眼睛,看著王小柱哭紅的雙眼和滿臉的淚水,想伸手擦掉王小柱的眼淚,可是手一點力氣也沒有,顫抖著怎麽也舉不起來。
“王小柱……不要哭……我們……我們還要一起去尼亞特呢……”阿朵虛弱地說著,滿是鮮血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
“對……我們一起去尼亞特,我帶你去最好的醫院,找最好的大夫!你會沒事的,你會沒事的!”王小柱大聲地喊著,卻不敢低頭看阿朵。烏雲密布的天空開始下起了大雨,山路開始變得濕滑起來,王小柱不顧雨水遮住了自己的視線,隻是拚命向前狂奔著。
這條山路就像永遠也跑不完,天空開始電閃雷鳴,王小柱抱著阿朵,卻感覺手上越來越輕,慢慢地幾乎感覺不到任何重量。
阿蘇歧爾氣喘籲籲的跑著,卻突然看見前麵的王小柱停了下來。
阿朵安靜地躺在王小柱的懷裏,眼睛閉著,嘴角帶著一絲微笑,仿佛睡熟了一樣。點點星光飄起,阿朵的身體慢慢地變得透明起來;王小柱睜大眼睛低頭看著阿朵,任憑雨水打在眼睛上也不肯閉眼,害怕隻要眨一下眼睛,就會再也看不見她。
無數星光慢慢的從王小柱的懷裏飄向了天空,最後消失在雨幕中。王小柱仿佛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阿蘇歧爾……你一個人走吧……”
王小柱雙眼直直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喃喃地說。
阿蘇歧爾靜靜地站著,看著王小柱。身後隱隱傳來了追兵的腳步聲和呐喊聲。
“那我先走一步了,兄弟。”
阿蘇歧爾淡淡地說完,慢慢地轉過身,朝著追兵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雨,越下越大了;
這流到嘴裏的,是雨水還是淚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