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小沒良心的。
是個小皇孫，但是，救不活了。
這對洛瑾毅而言，幾乎是算晴天霹靂了。
對劉若言的生死他並不在乎，但她腹中胎兒，他還是很看中的。不然他也不會默認了李應霜故意大補特補養肥劉若言，為的就是希望她能養好胎兒的同時，看看能能出個難產，然後神不知鬼不覺的要了對方的命。
可是現在呢，女醫竟然和自己說胎兒怕是救不活了？
他額上青筋直冒，上前抓著女醫便是大吼，“你在說什麽！你到底有沒有檢查清楚？是側妃要活不成了，還是小皇孫活不出了？”
女醫被他吼得有些惶恐了，哆哆嗦嗦開了口，“側……側妃腹中胎兒過大，生產時胎位又不正，一直卡著無法順利產出。還，還有她的羊水流失過多，小皇孫又一直卡著出不來。所，所以我們最後接生出時，小皇孫已經，已經快窒息了……”
即便是冷血一如洛瑾毅，當他聽到這個答案時，仍是忍不住晃了晃，差點栽了過去。
劉父在一邊著急聽著，見洛瑾毅不說話了，他這才連忙拉著女醫問道，“那側妃呢，側妃現在情況怎麽樣？”
女醫看向他，“側妃生產時雖然出了點血，但眼下情況還好，隻是累了些，暫時沒什麽大礙。”說著，她又看向洛瑾毅道：“殿下節哀，側妃還在，太子妃都還在，以後還有機會生小皇孫的。”
這話，無疑是重重踩到洛錦毅的雷區了。
誰稀罕劉若言活著了？
自己這般千忍萬忍，忍了八個月，受盡了她的矯情！可是結果呢？竟然是這樣！？
聖上那就等著這小皇孫出世，然後順勢解了他的禁閉呢。
可看看現在是什麽結果！
他胸口一陣起伏，越想越氣。衝著女醫便是大吼。“她懷著孕，這種最關鍵的時候沒保住孩子，自己倒是活下來了？怎麽不是她去死，然後讓我兒子活下來！”
李應霜站在一邊沒說話，臉上也閃著一絲厭棄。
劉若言這個賤人居然還沒死，還真是命夠硬的。不過讓小的死了也好，省得長大了也麻煩。
陸笙直覺得想皺眉，雖說若是自己遇到這種情況，也會寧願死的是自己。可聽到有人這麽赤裸裸的咒罵，她還是有些反感。
有些事就是上天注定，難道劉若言能控製這個結局嗎？
劉父聽著洛瑾毅的話臉上有一瞬間的僵硬，隨後看了看屋內，倒也沒多少憤怒。看起來，倒也是讚同對方觀點的。
女醫臉色有些尷尬，其實這種反應她見過不少，也是麻木習慣了。
隻能又是勸了句節哀。
洛瑾毅憤憤著，房內卻忽的發出尖叫，然後一名嬤嬤卻跌跌撞撞衝出屋，臉色慘白道：“女……女醫，不好了，側，側妃血崩了。”
女醫愣了愣，看了眼洛錦毅的臉色，又趕緊回了屋。剛剛生出小皇孫時她也不過就是看著虛弱了些，怎麽會突然血崩了的。
這個消息著實讓在場的眾人微微變了色。
李應霜仿佛已經看到劉若言活不久了，雖說這也原本就是她所希望的，但眼睜睜看著對方從生產到難產的過程，她還是心有戚戚然。甚至甚是感慨，自己不到萬不得已，絕對絕對不去懷孕賭這個命。
洛瑾毅哼了聲，沒有發表言論。劉父聞言眼看要一屍兩命了，這才真正有了悲色。
陸笙攥了攥雙手，隻覺得心頭莫名沉重。
雖然她和這個劉若言沒見過幾次麵，可眼下這種結局，還是讓她不甚唏噓和難受。
洛景風抓著她肩上的手緊了緊，沒說話。
又是過了不多久，屋內隱隱哭聲起，緊閉的房門再度輕輕打開，女醫一臉躊蹴緩緩走出，然後停在洛瑾毅跟前。
“側，側妃她，因為失血過多，如今隻剩下最後一口氣了。殿下，她還在口口聲聲喚著您，您是否進去瞧瞧？”
洛瑾毅擰著眉，冷冷哼了哼聲，撇過了頭，拒絕了這個觸黴頭的要求。他甚至轉過了身，對著李應霜冷聲道，“好好操辦側妃的後事，”說完便作勢要離開了。
李應霜麵無表情應了聲，沒多一句勸。勸什麽，有什麽好勸的，這個結果簡直讓她開心至極。老的小的都死了，礙眼的人死了個幹淨，有什麽好悲傷的。
陸笙見狀還是忍不住動了怒，她忍耐著，略顯單薄的身軀顫了顫，幾乎是要控製不住怒火。
感受著肩上的雙手又緊了緊，她這才極力控製著，無聲冷哼了一聲，然後撇過了頭。
正待洛瑾毅一雙長腿快要邁出院門之事，一道極其微弱的嬰兒啼哭聲輕輕傳入眾人耳朵。
“孩子的性命暫時保住你，你們好生照料。”大門口，禦辰一席的白衣染上鮮血，冷靜站立著。
他抱著孩子的姿勢甚是不嫻熟，臉上的表情也是極盡淡漠。可盡管如此，當他站在房門口，冷淡宣布孩子的消息時，眾人卻真的覺得這一刻仿佛是有謫仙降臨了。
女醫愣了愣，這才驀地想起她剛剛眾人圍著劉若言的時候，禦辰並不在，原來他是去救孩子去了。
她不是第一日在宮中做女醫了，剛剛孩子出生時臉色都已經發青，出氣多進氣少的，而且哭聲微弱，眼看著不行了。也不知道禦辰做了什麽，竟然是給他救回來了。
女醫轉過身，嚴肅且真摯得行了個禮，這是作為醫者對對方的崇敬。
洛瑾毅一腳已經邁出去了，聞言又迅速轉回身難以置信跑到禦辰跟前，“你說什麽！救回來了？快，快給我看看，快給我看看！”
禦辰轉過了身，極其自然地避開了他，然後將孩子叫到了邊上的嬤嬤手裏。然後擦了擦手，徑自往外而去。
陸笙忍了忍，還是沒忍住，淡淡出了聲，“那劉側妃呢？還有救麽？”
禦辰看著她，然後回答，“沒有。”
她默然歎了口氣，不再多言。
禦辰深深望了她一眼，再看了眼洛景風，然後漸漸消失在眾人眼中。
李應霜側耳聽著二人對話，確定劉若言必死無疑了，這才冷笑勾了勾唇，對陸妱說：“走吧，我們下去安排吧。”
陸妱點點頭，跟著對方出了院子，心中不經還有些嘲弄。這陸笙和這個禦辰又是什麽關係呢？看著情況，似乎也是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而洛景風竟然還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
洛瑾毅從嬤嬤手裏接過孩子，一張臉上笑容拉得老大，並沒有進屋的意思。
劉父在院子徘徊了兩下，聽著裏頭劉母嚶嚶的哭聲還是站不住了，匆匆進了房。
一時間，院子裏隻剩下陸笙四人了。
洛景風看了看裏頭，還是那副邪肆惡劣的模樣，壞笑對陸笙開了口，“還想要孩子嗎？”
她轉眸看向他，認真想了想，“想。”
他依舊是那副模樣，細長黑亮的眸子往房間的瞥了瞥，“怎麽？不怕是她這樣的結局？”
陸笙轉頭也是看向房間，聽著裏頭劉母的殷殷哭泣，她沉默了兩秒，似乎深刻考慮了很久，徐徐出了聲，“怕！但還是想。”
她說著抬眸看向他，“盡管會有這種可能，但也不是都會出事啊，不然人類哪能繁衍到現在呢。”
洛景風勾了勾唇，還是那不正經的模樣，隻是眸光又些深，“若是真出事了，那你可曾想過活著的人怎麽辦？你忍心你的孩子從小沒有娘？你舍得把你這麽俊美優秀世無雙的夫君讓給別的女人？”
陸笙被他無敵自戀的話說笑了，“如果我真出了事，我相信我俊美優秀世無雙的夫君，肯定能想辦法彌補寶寶沒有娘親的遺憾的。”
他被她這麽誇著，頭一次覺得也沒多大高興，特別是看她笑著開口。
他撇了撇嘴，頓時覺得她是個小沒良心的。
寶寶能彌補，那他呢？
他沒再繼續開口。房中的哭聲忽的變大了，顯然，劉若言沒了。
洛景風願意讓陸笙過來等結局，可並沒有打算讓她去看對方最後一眼。不過是太子府一個側妃，還沒有那樣的資格。
若不是對方懷了孕讓陸笙動了惻隱之心，爺他或許連踏進太子府內院都是不屑的。
“走吧。”他攬過她，開了口。
陸笙點點頭，同他緩緩回了前廳。
太子府的宴會已經接近尾聲了，大廳內眾人還在舉杯暢飲，氣氛更加好了。小皇孫出世這麽一件大喜事已經傳到了前廳，眾人都端著一副笑臉祝賀，仿佛那個添了丁的人是自己。沒有人關注劉若言的生死，甚至連洛瑾毅也並不關注。
四人回到大廳沒多久，洛瑾毅就便回來了，開始主持散場的工作。
離開的人陸陸續續，幾乎所有人離開時都是滿滿的祝願。
洛景風似笑非笑的，覺得像洛瑾毅這種人，根本就沒資格和他講話。
陸笙看著對方滿臉的春風得意，又想到後院那隻有劉母一人的孤寂哭聲，以及劉若言生產時的撕心裂肺，頓時便覺得滿身不適。
她和洛景風緩緩走出門口，然後在洛瑾毅身前停下。嫣然紅唇動了動，道了句：“殿下節哀。”
然後，頭也不回離去。
洛瑾毅被這句話頓時衝了好興致，臉上的笑幾乎還沒收好，便僵在了臉上，隻能冷冷等著陸笙等人離開。
而那些跟在洛景風四人出來的大臣就尷尬了，他們都是人精，陸笙這一句節哀，他們立馬就猜到了她話裏到底是何意，隻能揣著明白裝糊塗，停住了腳步假裝聊天，仿佛沒聽見她的話。
身後，一道淡淡的女聲輕響，打斷了他們尷尬的偽裝，“請讓讓。”
幾名大臣回過頭，隻見神色淡漠的李映雪站在自己身後。她是京城四秀之一，也算是個名人，眾人自然認得她。
看見她的同時，一邊又想起去年年底死了的南宮行，不禁一陣惋惜。
這麽個如花似玉的好姑娘，又是李家嫡女，竟然年紀輕輕地守寡了，倒也是可憐。
如此想著，他們也不由自主讓了路，絲毫沒注意到，他們的另一側明明還有空間可以通過，而李映雪卻非要走在眾人之中。
李映雪漠然向前走著，沒有再回頭。洛瑾毅帶著笑看她離去，眼神卻滿是深沉。
人一旦離開了這太子府，那麽，計劃便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