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離別,歸蜀
一個月過去了,齊國的陵陽顯得很平靜,各方勢力沒有任何動作。
但此刻越是平靜,就越意味著即將爆發的暴風雨有多猛烈。
齊國太子田瑜難擔重任,楚逸不得不深思處境,寫了密函呈給楚君,他也有了新的打算。
兩天前,李昭平已經回到了蜀國,這對白起寧、鍾離楚來說,是個再好不過的消息。白崛等老臣頂住壓力說服了蜀君李崇昱,召回李昭平。
魏英跟隨李昭平回蜀,連玨則是來了齊國,接走白起寧與鍾離楚。
連玨以太子田瑜的名義,為齊君獻上了天子劍,用這劍換得昭惠王提前離開齊國,回到蜀國。
但這天子劍是假的,真的天子劍李昭平已帶回蜀國,獻給了蜀君,蜀君李崇昱欣喜不已。就算齊君田衍在不久後發現天子劍是假,但忙於應付洛安王的勢力,齊國一時內亂危機重重,田衍也無暇顧忌其它。
何況蜀國在獨孤勢力的驅使下,本來就是支持洛安王的,與齊君田衍對立。
齊國時局混亂,白起寧沒有奏明齊君,也沒有與洛安王打招呼,在連玨的建議下,決定明日便啟程離開陵陽,回蜀國蓉城。
白起寧隻是在臨走前的前夕,向楚逸道別。
“陵陽確實不宜久留,過兩天,我也會離開了。”楚逸最後送上了白起寧一份禮物,就是出城的文牒,確保白起寧平安離開陵陽。
“你不怪我,這一個月來,投誠洛安王,屢次針對你。”白起寧以為他生氣了,畢竟這個月楚逸故意避開白起寧,沒有見她。
若不是白起寧明日要走,楚逸也許還是不願見她。
“我不見你,不是在怪你。”楚逸隻是不想再被擾亂心緒,刻意與她保持了距離。
“少喝點酒,你這屋子裏好大的酒味兒。”白起寧叮囑道,喝酒傷身。
“好。”楚逸微微一點頭。
此次在陵陽相遇,他幫了她許多,而她卻沒心沒肺地恩將仇報。臨走前,他還送她通關文牒,以防被查。
“以後有機會,我再還禮吧。”白起寧身上也沒有什麽貴重之物能相贈。
楚逸看到她的腰間有一塊質地上品的白玉玉墜,開口道:“別等以後了,還不知道能不能再見,把你那塊玉墜送給我吧。”
白起寧一怔,楚逸開口要的這塊玉墜,是李昭平臨走前,送給她的信物。
“怎麽了?”楚逸柔聲問。
“這,是一位朋友送給我的。”白起寧臉色通紅,所以不能送給楚逸。
“朋友是男還是女?”楚逸眉宇間閃過一縷殊色,她將這玉墜係在腰間,貼身而帶,顯然是位關係非凡的朋友。
“是……昭惠王李昭平。”白起寧若有猶豫,還是道出了事實。
楚逸眼角微微抽動,原來她貼身而帶的那塊玉墜,是另一個男子送給她的信物。
一時間氣氛有些冷凝,在屋子裏,隻有他們兩個人。
他沒有說話,她也沒有開口。
“你喜歡的人,是昭惠王?”楚逸終究問出了口。
“我……”白起寧不知該如何作答,輕輕咬了咬嘴唇,若是說沒有,顯得太過刻意解釋,是不是反而會讓他心生誤會?
是與不是,她若答,似乎矯情了。
她不答,他已經知道了答案。
也好,有個人照顧她,楚逸雖然沒有機會見到李昭平,可也聽說過他許多事。
“昭惠王是蜀國的將來,你和他,很般配。”楚逸的聲音有些顫抖,臉色洋溢著明媚的笑容。
楚逸這樣的男子,對她這般好,驚鴻一瞥,她怎麽可能絲毫不動心。
“靖王不是說,這次回到楚國,也將迎娶你心意的女子麽?”白起寧岔開了話題。
“是啊,回去後,就會迎娶靖王妃,皇兄親自指婚。”楚逸笑得從容。
“那就說一聲恭喜了。”白起寧的心裏,也有一絲不舍。她不是草木,豈能無情。
這聲恭喜,有些刺耳,楚逸緩緩伸出了手,將她的麵頰上的一縷長發,拋到她的耳後。
又是這個動作,看似親密,白起寧心中一顫。
千言萬語,楚逸一時喉嚨哽咽,說不出來,隻能化作一句:“明日,你走,我就不送了。多加保重。”
他的語氣溫柔到了極致。
“你也是,多珍重。”白起寧說罷這話,就轉過身去,“我先走了。”
她邁步前行,推開了房門,走出門去。
他立在原地,望著她離去,隻能深深看著,不能挽留。
楚逸想過,如果他不是楚國的靖王,這個時候或許會追出去,在院子裏,伸開雙臂從她的身後擁抱住她:“起寧,和我在一起吧,我會給你,最大的幸福。”
但那終究隻是幻想,楚逸還在原地,白起寧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眼簾。
他給不了她承諾,給不了她幸福。他的夢想,是楚國變得空前強盛。
楚逸不喜歡現在的自己,他希望,能成為田祈那樣的人。
隻有洛安王田祈,才能贏得齊國政鬥最終的勝利。
情愛和女人,權力和親情,玩弄鼓掌,遊刃有餘。
而他雖然不是一個好人,卻是一個於齊國有益之人。
白起寧的雙眸有些濕潤,她閉眼伸手觸碰眼角……
“白姐,你怎麽哭了?”李子涵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迎上前來,手裏抱著小白狐。
“沒有,是沙子進眼了。”白起寧嚴肅了神色,從李子涵的手裏,接過了小白狐。
連玨也走到院子中央:“起寧,我已經令人收拾準備好了,明天天亮,我們就出發。”
“鍾離楚的傷勢,能走麽?”白起寧問,連玨也算是有良心,沒有隨李昭平回蜀國,而是來陵陽應付齊君,接他們回去。
“不能騎馬,他就坐車吧。”連玨答道,雖然鍾離楚的傷勢還沒有痊愈,路途顛簸會影響傷勢恢複,但也無法避免。
白起寧寫了一封離別信,在她遠離陵陽後,差人送到宮中,交給田樂薑公主。
“送給齊君的天子劍,真是假的?”白起寧笑問,連玨也真夠有勇氣,拿著假劍在大殿上獻給齊君,還臉不紅心不跳,一本正經說得那麽冠冕堂皇。
連玨若是不大膽忽悠,齊君也不會放白起寧走:“一時半會兒,齊君也看不出來真假。所以我們早一天走,更放心些。萬一他發現劍是假的,我們可就走不了。”
能回到蜀國,比白起寧想象中要快許多,回去以後,麵臨的又將是另一場蜀國的政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