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兩眼淚痕,咬著唇不停的搖頭。
她自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從父,從夫,從子。
這樣讓她休掉自己的丈夫,簡直就是不可饒恕的罪孽。
而且,離開了男人,她們兩個怎麽活?
她們隻是兩個柔弱的女子而已。
何況土妞才幾歲?
蘇燦燦看到了劉氏眼裏含著的隱憂,心裏歎了一口氣,抬眸道:“娘,你覺得生活在這個家裏麵真的幸福嗎?”
“幸福?”劉氏的眼裏閃過一絲難受,一絲自嘲。
怎麽幸福?怎麽可能會幸福?
“那就對了,既然不幸福,為什麽還要選擇繼續忍耐下來呢?娘,還不如我們自己離開,這個家裏容不得我們,這個村子裏更加容不得我們,我們還不如一走了之,就算不能離開這個村子,但是至少,不用再在他的淫威下生活了。”
蘇燦燦說完後也沒等劉氏同意,直接轉過身笑著說道:“怎麽樣?村長?”
村長斷然拒絕:“不可能,自古以來隻有丈夫休妻,哪兒有女兒休掉爹爹,妻子休掉丈夫的?簡直是胡鬧。”
“這簡單。”蘇燦燦笑著繼續說道:“讓他直接休掉我娘,我和我娘走。”
“土妞……”劉氏淒淒的搖了搖頭。
“我不同意!!!”蘇成倒是率先暴怒出聲了:“你們走了,家裏麵哪裏還有勞動力,你讓老子喝西北風去啊?”
蘇燦燦冷笑一聲,不為所動:“一個大男人,處處靠著妻子和女兒,你倒是還有理了?”
“你!!你想造反是吧?”
蘇燦燦冷笑一聲,轉過身看著劉氏,歎了一口氣:“娘,就算你現在怪我,我也要把你帶走,以後你一定會感謝我的。”
劉氏忍不住滑落一串淚水,咬了咬牙:“娘聽你的。”
蘇燦燦終於忍不住發自內心的笑了。
轉過身對著一臉複雜的村長說道:“如何?隻要你讓他休掉我娘,我就帶著你們去找劉老頭。”
這件事情人命關天,即使是身為村長,他也不能輕易地作出決定。
於是,村長將眼睛看向範氏。
“我家老頭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拚著進大牢也要讓你不得好死!!”範氏尖利著嗓音說道。
蘇燦燦平時真的是特別討厭這樣的人,潑辣蠻不講理,但是現在,她卻是十分的感激這個人。
顯然的,範氏的這句話產生了效果。
蘇成遲疑了一會兒,咬牙道:“好,我答應你,休掉你娘,但是,家裏的東西你們一點兒都不能拿走,我要讓你們淨身出戶。”
村民們竊竊私語著,雖然覺得蘇燦燦是個妖孽,但是蘇燦燦的娘是無辜的呀。
淨身出戶,在這個大冬天裏,沒有住的地方,豈不是要活活的凍死?
劉氏大概也沒有想到,自己的丈夫竟然對她這麽狠,咬了咬牙,冷顏道:“淨身出戶就淨身出戶。”既然人家絕情,在這麽多人麵前,她也犯不著就這麽低聲下氣的。
就是為了女兒,總有一天她也要離開村子。
劉氏抱緊蘇燦燦,說道:“好孩子,告訴村長們劉老頭的消息吧。”
蘇燦燦笑道:“不急。”轉過身看著村長說道:“這樣吧,他不識字,就由村長您來代筆,也省的以後他找上門來找麻煩。”
村長隻是遲疑了一會兒,便道:“誰家有筆墨紙硯?”
“我家有,我家孩子念書,剛巧留了一點兒。”
“去拿。”
“哎。”
沒一會兒,一個村民就拿來了筆墨紙硯。
蘇燦燦笑著說道:“村長,休書您應該會寫吧。”
村長眼睛閃了閃,笑著說道:“是。”
“那就麻煩您了,休書寫完以後,需填上一筆:那就是從此兩人男婚女嫁各不相幹,各家的財產,對方均不可貪婪妄圖奪取。”
蘇成在一旁笑了起來,這正是他所擔憂的地方。
如果劉氏一哭二鬧三上吊,非要在他這裏分一杯羹,以村長的個性,未必就不會答應。
果然,村長拿著毛筆的手頓了頓,說道:“你確定?”
蘇燦燦挑了挑眉,說道:“當然確定了。”
現在她們看起來好像是很弱勢,但是其實,家裏麵真正的勞動力是她和她的便宜娘親,俗話說得好:坐吃山空。
何況蘇成的家產比不上一座山,他又懶,家裏的二老婆更是嬌氣的很,小兒子天天才幾歲,還算不上勞動力。
失去了她們,蘇成什麽也不是。
估計要不了一個月,蘇成就得被逼著出去打工幹活了。
但是她們不同,她們現在看起來好像是淨身出戶,沒有家產,沒有房子,但是她娘卻有刺繡手藝,每個月賺不了多少錢,但至少滿足兩個人的溫飽不成問題。
再說她,一個新世紀的女性,難道還會被一個生存問題難倒嗎?
那簡直才要讓人笑掉大牙了不是嗎?
看著蘇燦燦鎮定自若的樣子,村長微微皺了皺眉,這真的是十來歲的小姑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