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裝修隊
這事情最後並沒有靠裝修隊來解決,雖然沈凱風為她的思路眼前一亮,拍著她的肩膀讚許了一番,然而後來還是說道:“主意是不錯,但還是太慢了點。媳婦,你朋友到底惹上了哪個高利貸公司?這事還是交給我吧,我打個電話就行了。”
五分鍾後,在幾句簡短的對話後,一個電話搞定。
顧嘉月親了下他的臉頰,說了聲“老公你真棒”,完全無視房間裏的違法畫麵,飄然轉身。
“喂喂,嫂夫人,你沒看見我嗎?你老公正涉嫌犯罪啊,快阻止他啊。”
“什麽犯罪,我沒看見啊。”顧嘉月笑吟吟回眸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江傑絕望地看著他的背影,眼神裏滿是不可思議。
“你們這對夫妻怎麽都這樣,冷血凶殘社會!怪不得你們會是一對。”江傑終於領悟到一個沉痛的事實,絕望地看著顧嘉月的背影。
“死心吧。”沈凱風一腳毫不客氣地踩在他背上。
把安小然的事情解決以後,安小然當然是非常驚喜,幾乎將這個姐姐當成了知音,將生活與內心中的事情都一一托出。之後顧嘉月又去見了梁潔一麵。梁潔當然不像她女兒那麽天真,剛開始對這個安小然口中的好姐姐心有疑慮,閱曆與年齡讓她深深地明白世界上根本沒有人會無償去幫助另一個人,然而在打開門,見到顧嘉月的一瞬間,她的疑慮不自覺地放下了一部分。
聊了一會天,顧嘉月告訴她,本來她跟自己的先生溝通不暢,但自從買了她的水晶玉飾,運氣真的好轉了,兩人關係也好起來了,所以她一直心存感激,是梁姐的忠實粉絲。而且她跟安小然一見就投緣,盡點舉手之勞也沒什麽大不了。而且顧嘉月還表示想投資開個銷售工藝品的小公司,專門賣一些玻璃、水晶與玉飾之類的小工藝品,讓安小然去做銷售經理,並且希望梁姐能夠賞臉擔任公司的谘詢顧問。如果答應的話,每月有固定工資,還有分紅。
這麽一全套功夫下來,梁潔心裏的疑慮不說全消,也消了個七七八八,但臉上還有一些猶豫。
“顧小姐,我很感激你為我做的一切。不過,我在這行並不是很出名,你為什麽單單會特別……”剩下的話她沒有說出來。
“梁姐,人與人之間是看緣份的,而且我這人挺相信感覺的,”顧嘉月的手放在並攏的雙腿上,眼神溫和而誠懇,“從小別人就笑話我,但我一直是這樣,第六感特別靈,在網上看到梁姐的文章,我心裏咯噔一下,就覺得跟梁姐有緣。其實之前別人也介紹過我幾個香港有名的大師,也找他們算過,感覺總是差了點兒,直到上次來到你這裏,我覺得你說的每句話都說到我心坎裏去了。”
是嗎?連梁潔自己都有些感動。
“媽,人家是誠心過來請你當谘詢顧問的,你多少給我點麵子啊。”安小然也在一邊幫腔。
梁潔本來想說“就是因為你我才不放心”,然而瞥了一眼女兒,意外地發現安小然臉上幹幹淨淨,如調色盤一樣的妝容沒了,頭發也恢複成清爽的黑色,不由得吞下了自己想說的話。不管這公司靠不靠譜,反正不用自己出錢,而且安小然跟眼前這位女粉絲在一起,至少不會學壞。
就這樣,顧嘉月贏得了梁潔母女倆的好感。
做這一切當然不是無緣無故的,顧嘉月一直對梁潔與楚文德的關係很介意,直覺梁潔或許扮演了某個角色。她腦子裏經常盤旋著一個疑問——為什麽一個曾經跟楚文德傳過緋聞的女人會從名利場中黯然退下,嫁給一個條件與人品都很不怎麽樣的平庸男人,滿足於目前的生活?
不可能是因為厭倦浮華,甘於平淡,從安小然的訴說與梁潔無意中透露出的眼神與肢體語言,都可以看出母女二人對這種生活的不甘。那麽,梁潔為什麽不靠著以前的關係與身份,拉一筆資金來創業呢?一般從事玄學這行的人最喜歡拉虎皮拉大旗,如果跟名人有點來往,巴不得告訴全天下,說某某之所以事業有成全是有賴我的指點,甚至向一些八卦周刊爆料名人的私生活。而她除了在一些論壇發發文,幾乎沒有任何營銷活動,更不用說提起當年的風光了。為什麽?真是因為她特別低調嗎?
顧嘉月沉吟著,想了半天也沒想太透徹,於是決定去陽台曬下太陽。陽台大約有四五十平米,放著小清新沙發、綠色盆栽、爬架上種著耐曬的爬藤植物,邊上放著一個大鳥籠。
長生看到過來,忙歡欣地撲著翅膀,黑亮的小眼充滿期盼地盯著她。
顧嘉月伸手過來摸了摸,這鳥溫順地眯起眼睛,任她撫摸自己的翅膀。
說也奇怪,這鳥平時凶得很,不管是沈凱風還是其他人,隻要一接近它就會擺出攻擊駕勢,哪怕下人給它喂食,也得小心翼翼,生怕惹鳥大爺生氣。但在顧嘉月麵前,卻乖得像貓一樣。
“你想出來?可大家都怕你啊。要不,我放你走吧,天大地大,任你自由自在地飛翔,不需要被任何人,任何事束縛。”
雖然那曼拜托過她照顧這鳥,可她看著長生這樣子,也覺得可憐。明明它應該盡情遨遊在廣闊的天空,卻被帶到鋼筋水林的大都市,平時不得不龜縮在籠子裏。如果它願意,還不如放它走呢。
長生尖銳地叫了一聲,鳴叫聲裏充滿了不悅,然後自顧自將手埋在尾羽裏,擺出一副“隨便你怎麽說,別想趕走我”的模樣。
“你不喜歡?那隨便你吧。”
顧嘉月搖搖頭,將手從籠子的鐵條中拿回來,對著外麵揚起手,纖長的指間飛出一隻嬌小的白蝴蝶,柔嫩透明的翅膀反射著陽光,在半空中劃著弧線,圍著顧嘉月飛了幾圈,停在她肩膀上,在她臉頰上撒嬌似的蹭了蹭。
這隻通體雪白的蝴蝶即為雪蠶蠱,本來在它認主不久,就在顧嘉月母親的要求下被那曼封印,此時終於解封,展現出真實的身姿。
春日柔和的陽光從頂棚下灑下,身著米白色家居服的女子如身處光暈中,墨玉般的長發傾泄而下,鴉羽般的睫毛低垂,看著自己的手。那纖指上似乎停著什麽東西……一晃,卻不見了。
沈凱風過來時看到的一幅情景,一時不禁有些失神,腦子裏冒出了一大堆小時候在祖父強逼下背過的描寫美人的詩句,像什麽“榮曜秋菊,華茂春鬆”“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什麽的。本來他以為自己早就把這些難背的詩句還給那位花重金請過來教他的夫子,然而就在此時,當所有那些華美且繁瑣堆砌的句子闖入他腦海時,他終於明白一個真理——曾經學過的東西就不可能忘記,隻是沉睡在你的潛意識裏,等著一把開啟的鑰匙。
於是他就靜靜地倚在門上,任陽光從雲層中斜射過來,光芒流轉,風輕輕拂動發絲。
顧嘉月轉過頭來,似乎嚇了一跳,拍了下胸口,嗔怪道:“你怎麽一點聲響也沒有?”
沈凱風回過神來,倚在門上,挑了下眉毛,一幅痞裏痞氣的模樣:“嚇到你了?幹嘛呢,又跟這傻鳥喂食了?”
籠子裏的長生攸然將頭從自己尾羽裏拔出來,黑沉沉的目光投到沈凱風身上,尖銳地鳴叫起來。
“喲,又生氣了?說你傻你還不樂意了。想衝過來咬我,咬啊,哈哈。”沈凱風臉上的表情極為欠扁。
長生的身體在鐵欄上憤怒地衝撞著,發出沉悶的響聲。
“你不撩它會不舒服嗎?”顧嘉月白了它一眼,朝籠邊走去,低頭安撫了它幾句,長生才漸漸平靜下來。
“好好,你別生氣,剛才是我錯了,行了吧,”沈凱風舉手作投降狀,嘴裏卻嘀咕著“一隻鳥而已,哪來那麽強自尊心。”
“你有自尊,長生就沒有嗎?”
“好好,咱不談這個問題了。”沈凱風不想再膠著於一隻鳥的自尊問題,連忙轉移話題,笑嘻嘻問道,“說點別的吧,你那個借高利貸的朋友是誰啊?怎麽沒聽說過你有這樣的朋友?當然我不是說你不該交朋友,隻是關心才問問。”
“不是我朋友借高利貸,是她媽跟她爸的問題。”顧嘉月將安小然父母的問題重複了一遍,沈凱風聽完後極為憤怒。
“怎麽會有這種渣男?你朋友和她媽太可憐了,所以說女人結婚前一定要擦亮眼睛,找個像我一樣的好男人啊。”
“……後一句才是你要說的重點吧。”顧嘉月冷冷道。
兩人之間的吐槽從來沒斷過,沈凱風不以為地聳聳肩,摟著她的腰,低頭蹭了下鼻梁,問道:“難道不是嗎?誰敢說不是?”
長生尖叫了一聲。
“看來它認為不是。”
“它的意見沒用。”
“凱風,”顧嘉月懶洋洋地,聲音就像一隻烤軟了的棉花糖。
沈凱風正玩弄著她的頭發,低頭道:“叫老公,什麽事?”
“老公,我想創業,開一個銷售工藝品的小公司。”
“開吧,老公一定大力支持,你打算賣什麽工藝品?”
“像什麽創意玻璃、水晶、翡翠啊什麽的。”
聽到“玻璃”兩個字時,沈凱風身體僵了一下,但馬上就恢複如常,若無其事道:“好,不管你做什麽,要錢還是要渠道,老公都支持你。”
“謝謝老公,”顧嘉月親了下他的臉頰,後者耳朵微紅,但依然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樣。
“謝什麽,夫妻之間本來就該這樣,所以說……上次我爸那個事情,呃……”
提起雪山遇襲那件事情,沈凱風明顯有些結巴。他這人是不肯吃虧的,在西藏時一直忍著,剛一回來就懲罰了一下江傑,當然最後還是給了他一筆錢,把他打發走了,但怎麽跟媳婦溝通這件事呢,還是讓他費了不少腦筋。
偏偏一邊是自己的父母,一邊是媳婦。本來他覺得自己父親應該是個開通的人,至少比母親更寬容,沒想到他會做出比母親極端得多的事情。雖然顧嘉月一直沒多談這件事情,但他知道其實這種事情,還是很傷感情的。
旅途中他幾次想就這個問題深談一下,但話到嘴邊,實在不知道如何說,還是放下了。
英雄難過美人關,英雄更難過夾心關啊。
“你不用擔心,我想通了。”
“呃,那就好。人老了,神經比較過敏哈哈。都知道骨灰是查驗不出DNA的,這是常識,你放心,我是相信你的……”
“你放心,我沒有那麽小心眼,”顧嘉月打斷了他的話,盯著他的眼睛,“我們之間分別了五年,我不想再為任何人再分別五年。”
“……”
就這麽簡單的一句話,將沈凱風所有的話堵住了,他沉默地親了親顧嘉月的額頭,鄭重問了一個問題:“媳婦,你缺錢花嗎?”
土豪表達感情的方式都比較簡單粗暴——刷卡炫富買買買。
顧嘉月抬起頭來,堅定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