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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你考試怎麽通過的?

  等到三人上了切諾基,江傑開了一段時間,沈凱風終於明白之前江傑欲言又止的原因,忍無可忍地叫停:“哥們,停下來吧,你再開得開到樹上去了,你考試到底怎麽通過的啊?還有你怎麽開到這上麵來的?”


  江傑思考一下,緩緩道:“花了點錢,請人開上來的。”


  一個念頭突然同時湧現到沈凱風與顧嘉月腦子裏,兩人對視了一眼,突然想起之前在小飯館裏吃飯時聽到的故事。


  “你不會就是那個不知道4L跟4H的區別,花錢買了駕照的人吧。”


  江傑停了下來,疑惑道:“你們怎麽知道?”


  “你請了個長途司機,讓他把車開到雪山上,然後開自己的車下山去了。”


  江傑:“……”


  或許是兩人眼睛裏看奇葩的意思太明顯,江傑眯起眼睛,不服氣道:“這樣有什麽不好?”


  “好,沒什麽不好,不過現在由我來開車好吧?”沈凱風道。


  像這種奇葩,或許根本不用有什麽專業技能,直接開車到大馬路上,就可以軋死一大片了,兩人心裏都默默浮現出了這樣的念頭。


  德格縣的客棧裏,客戶早已滿員,三人隻好在大堂裏湊合一晚。大堂布置極為簡陋,幾乎找不出現代科技的痕跡,不看來來往往的客人們的衣著與裝備的話,仿佛時光逆流到幾百年前。


  大堂中心處放著火盆,柴火劈裏啪啦地燒著,不時向上竄起一星半點火星。


  火光映得顧嘉月滿臉紅彤彤的,她安靜地坐在椅子上,聽著兩個男人談話。


  “我爸……”沈凱風猶豫再三,壓低了聲音問道,“他到底怎麽說的?”


  “忘了,記不太清楚了,”江傑漫不經心道,在火光下隨手撥了下吉他的弦。


  “你別動不動就裝文藝青年了,怎麽可能忘掉?我爸是不是要你過來,通過製造矛盾,在患難中增進我們的了解,教導我們愛情的可貴,讓我們珍惜彼此?”


  江傑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說道:“沈少,你有沒覺得其實你也挺有文藝天賦的,要不要給那什麽狗血雜誌,比如知音供稿?”


  “知音你個錘子,”沈凱風小聲罵了一句,用眼角餘光看了下一直格外沉靜,從下車到現在起一直一言不發,像尊菩薩一般眼觀鼻,鼻觀心般安詳地坐在火爐邊,一副一心不管窗外事,隻全心全意烤火的媳婦,朝江傑擠擠眼。


  “你眼睛抽了嗎?還是想對我送秋波。哦,我不喜歡男的。”江傑說了個並不好笑的笑話。


  “你胡說什麽,我壓根不是這個意思。”


  “都閉嘴。”顧嘉月終於對他們倆之間的互動看不下去了。


  沉默片刻。


  “親愛的,其實我爸沒有惡意……”沈凱風還在那兒挖空心思想把這個荒謬的事情圓過來。自己老爸居然會請殺手過來,就算其實並沒有惡意,隻是想試探一下,也夠讓人心裏不舒服的。


  他話說到一半自己也覺得圓不下去,尷尬地停了下來。


  “你爸媽的態度其實是一樣的,”顧嘉月的聲音在劈劈啪啪的柴火燃燒聲中顯得極為冷靜,“都覺得我另有所圖。”


  沈凱風辨解道:“不是這樣,我爸前段時間還讓我好好跟你磨合,他隻是那個,呃。”


  “隻是不信任我。”


  沈凱風伸手將她攬了過來,親了親他的額頭,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肩膀上,歎了口氣。


  “我信任你就夠了。”


  江傑孤獨地坐在一邊,憂傷又無聊地瞟了一眼這邊喁喁細語的小夫妻,嗤笑了一下,彈起了吉他。


  “愛情不是你想賣,想買就能賣,讓我看透,癡心的人,不配有真愛,當初是你要分開,分開就分開,現在又要用真愛把我哄回來。”


  吉他彈得還不錯,但五音不全,音調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原本沉浸在傷感中的小夫妻想起那一晚對麵飄來的歌聲,對視了一眼,顧嘉月從沈凱風肩膀上抬起頭來。


  兩人齊聲怒喝道:“別彈吧。”


  江傑瞪著漠然道:“給你倆伴奏還不好?”


  “難聽死了,你如果出唱片,唱片公司一定會虧死。”


  “……”


  窗外,雪花大片大片地下著,朦朧的影子映在泛黃的窗紙上。


  酥油燈如豆,不知何時,有人用夾生的普通話唱起了藏族歌謠。


  歌雲:“雄住雪山之雪豹,其爪不為冰雪凍,雪豹之爪如凍損,三力圓滿有何用?


  大鵬翱翔天空時,豈懼其身墜地穀?大鵬飛翔若失墜,翅翮朋碩有何用?


  魚遊海中不窒息,魚若窒息於江海,生於水中有何用?

  巨石不能碎鐵器,鐵器若為石所碎,溶火練鋼有何用?

  汝等障法妖魔眾,此番來此甚希奇!

  你我暢論生平事,多留片刻莫急離!


  事忙今宵亦莫去,黑白兩道試競力,身口意力來比試,孰優孰劣釋汝疑!”


  “還挺好聽的,講的是什麽啊?”有人問。


  “此歌講的是密勒日巴尊者大師的故事,”唱歌的人是個上了年紀的老者,麵孔黝黑,手裏拿著轉經筒,聲音滄涼。


  “尊者小時經曆坎坷,父親死後,家產被叔嬸奪走,母親與家人被欺辱,心中仇恨難消,於是學了黑巫術複仇,然而複仇之後內心卻痛苦更甚,於是上山尋訪名師學習,終於修得大圓滿。師父馬爾巴尊者讓他在山洞中苦修,在修行看尊者遇到妖魔,此歌便為尊者對妖魔所說的話。”


  老者的麵孔在燈下顯得格外蒼老,高原地區特有的粗糙皮膚,額頭上、眼尾、眼睛下麵,鼻翼兩邊的溝壑深深向周邊延展開來,給人一種歲月的滄桑感。


  眾漢地過來遊玩的旅客雖不解其意,也不能理解藏人對於他們傳統的虔誠,但仍然被這悠揚滄桑的聲音打動,不知不覺沉浸於古老的意境中。


  老者一邊轉著轉經筒,一邊繼續歌唱:一貧如洗此窮子,愧無少物供恩師;惟以苦行及恒毅,取悅父師之慈懷。


  獨居山穴經年月,以作空行之供奉,不顧性命而修法,以作佛法之供養。


  病來不懼死亦樂,是為修行大堅誌;以此堅誌來淨罪,是為最勝之懺悔!


  “哎,藏族人真是虔誠啊,”江傑感歎著搖了搖頭,手指虛虛撥弄著琴弦,“我覺得我的心靈得到淨化,這趟任務果然沒白接,到拉薩得多買幾個轉經筒啊。”


  沈凱風手搭在顧嘉月肩膀上,表情複雜地看了他一眼,對顧嘉月嘀咕道:“他該不會覺得一個轉經筒就能消掉他殺了那麽多人的罪吧。”


  電影裏麵經常有這種橋段,殺人如麻的黑社會老大剛剛血洗一大家子,回頭就一臉虔誠地獨自跪在聖母畫像下麵,痛哭流涕地懺悔自己的罪業,第二天出門,心安理得地繼續殺人放火。就好像前天晚上的虔誠告解已經從上天那裏拿到了殺人特許似的。


  顧嘉月好像沒聽到他說話似的,隻是盯著老者,似乎聽著藏歌入了迷。火光染紅了她的臉,照見她眼底的沉鬱。


  “阿克(藏族叫大叔“阿克”),有件事情我想問問,他哪來的罪呢?複仇不過就是因果循環而已,他人沒有造下罪業,也不會招致複仇的惡果。為何身為受害者,反而要愧疚呢?我覺得尊者沒錯啊,不需要內疚。”她突然開口問道。


  眾人一愣,將目光投在她身上,繼而有通曉世事者七嘴八舌地解釋起來。


  “姑娘,一看你就太年輕了。冤冤相報何時了,如果每個人受到委屈都想著複仇,那不是亂了套?”“複仇之後又能得到什麽,也不會有真正的快樂,隻是一片虛無而已。”


  然而顧嘉月沒有被說服,隻是隔著人群盯著老者。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室內一片昏暗。


  “姑娘,你說的對,一切都是虛幻。人生如夢幻泡影,報不報仇都是一樣的,隻是自己的心過不去而已。”老人說著,將一隻幹枯的手放在心口,溫和地看著顧嘉月。


  “心?”


  “不論為善,為惡,複仇還是原諒,對得起自己的心就是了。”


  沈凱風看了一眼江傑,皺眉道:“不對啊,那不是說隻要高興,殺人放火也可以?”


  “當然可以,隻要自己真心高興就可以,”阿克哈哈大笑,臉上的溝壑更加深刻,“不過人啊,其實是容易愧疚的。”


  “人真有那麽善良?”沈凱風道,再次看了拿著一根油汪汪的雞腿,在火盆邊烤著吃的江傑,再次覺得宗教信仰是麻醉勞動人民的東西,這人殺了那麽多人,怎麽就沒見到有一絲心不安呢。


  “善也好,惡也罷,都不過是一種幻覺。未曾有一法,不從因緣起,是故一切法,無不是空者,”老者微笑道,看著外麵的雪,突然眯起眼睛,站起身來,“我該走了。”


  “這麽大的雪,您現在出去?”眾人紛紛挽留他。


  “不礙事,”老者嗬嗬一笑,裹緊身上的鬥篷,朝著風雪交加的外麵走去。


  “未曾有一法,不從因緣起,是故一切法,無不是空者……”他蒼涼的聲音在風雪中漸漸淡去,而大堂中其他人都受到了感染,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雙手合十地對著他的背影。


  “藏族人果然還真是虔誠,”沈凱風也站了起來,看著他的背影,搖搖頭,不知說什麽好,隻好順手拍了拍媳婦的頭,“你說對不對?”


  他轉頭來,發現顧嘉月正蒼白著一張臉,麵無表情地盯著他。


  不知為何沈凱風有一陣不祥的預感,趕緊往旁邊一躲,果然順利躲過一個噴嚏。


  “你說你這個人,怎麽就這麽嬌氣呢?”


  幾分鍾後,沈凱風拿來從店家那裏好不容易找到的一條土黃色毛毯,將她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個腦袋。店家看他臉上的瘀傷,順便還好心送了點藏藥。


  “前段時間明明恢複到以前的水平了,結果還是花架子,經不過半點考驗。”沈凱風繼續碎碎念。


  顧嘉月把頭低了下來,偷偷翻了個白眼。


  “你那什麽表情啊,是不是說我糙?我告訴你,我那叫做吃苦耐勞,意誌堅定,不像你這種小布爾喬亞。不就挨了點凍嗎?對了,店家有沒有熱水袋啊,這裏有個怕冷的姑娘……”


  店家無辜地指著已經搶先一步揣著熱水袋的江傑。


  江傑無辜道:“我也挺怕冷的嗬嗬。”


  嗬嗬你個毛線啊,此時沈凱風真的很想把這個不靠譜的殺手給踹到天邊,如果不是他搗蛋,早就找到一家舒適的旅店了,睡到溫暖的床鋪上了。


  “這樣吧,我再為你們演奏一曲,驅散你們心中的寒意……”


  “閉嘴。”眾人忍無可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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