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名流
安小然頭發已經染成黑色,妝麵也幹淨利落了很多,去除了那些非主流的風味,一襲紅裙將曲線勾勒得更加凹凸有致。她手裏拿著一個酒杯,筆直地站在吧台邊,壓抑著內心深處的興奮與緊張。
這場冷餐會僅向社會上有一定身份的人開放,她本人當然沒有資格進來。但顧嘉月為了兌現自己說了要讓她釣到凱子的承諾,利用自己的關係,給她搞到了一張邀請函。
結果她剛一進來,就看到了最近大火的一個偶像劇小鮮肉,還沒回過神來,又走過一個美劇明星,接著又過來一個叫不住名字的霸道總裁,乍見那麽多高帥富,有一瞬間她恨不得立即把高跟鞋扔到一邊,然後立即撲向他們,這是活的美男啊,不是那種隻能舔屏的老公。沒想到那個迷信姐姐(指顧嘉月)還真的說到做到,我去太夠意思了。沒想到女人之間除了塑料友情,還有真友情。
安小然簡直用盡了她此生所有的意誌力,才克製住沒有當場做出什麽讓人失色的舉動,隻是假裝冷漠地喝著酒。
王若英好奇地看了她幾眼,兩人目光相觸時,朝她點點頭,溫和道:“你好。”
安小然冷冷地回看了她一眼,沒有任何回應,將後腦勺對準她。
王若英:“……”
最後王若英隻是搖搖頭,不去琢磨這個古怪的姑娘了。
殊不知安小然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將她歸為那種有錢矯情裝溫柔,時不時讀點國學包裝成好女孩的歲月靜好婊了,這種也是她最大的潛在競爭對手。
事實證明,女人的直覺真的是最靈驗的。
這場冷餐會的主題是公益慈善,到時間後,主持人致辭,聲情並茂地介紹了一下此次的目的,然而慈善與募捐環節並沒有占多大比重,歌舞表演與互動遊戲才是重頭,平常在影視劇中活躍的鮮肉小花也紛紛獻上才藝。
一段時間後,燈光全熄,不多時,燈光再次漸漸亮起,台上現出一群伴舞者的身影,中間簇擁著一個戴著麵具,打扮成邁克爾傑克遜的男子。
男子明顯不是專業選手級別的,歌聲有點跑調,舞步也有點滑稽,表演完畢,將麵具拿開,露出一張端正的臉,所有伴舞者都安靜地站在他身後,片刻後,所有人熱情鼓掌。
“他唱的有那麽好嗎?”顧嘉月在下麵一邊輕輕鼓掌,一邊提出疑問。
“拍馬屁吧,俗稱禮貌性鼓掌,”沈凱風站在她旁邊,連禮貌性抬手也懶得抬,隻抬了抬眼皮看了下台上司儀諂媚的模樣,懶懶地看了下周圍,不屑道,“就來這些二三線小藝人,這還不如我們公司年會呢。”
你們公司簽了好幾個頂級藝人,還剛簽了一姐金欣然,當然看不上人家二三線小藝人咯,顧嘉月想。
“說真的,我也挺佩服楚鈞的,他這個人的特點就是做什麽都賣力,但用力總是過猛,業務方麵,他現在在跟融匯競爭,但總是爭不過袁胖,唱歌方麵,明明不怎麽行,也要上去過把癮,我在台下都替他尷尬。”沈凱風口裏說著佩服,但語氣裏可沒多少佩服,反而多少有些奚落之意。
“人家可是差點就成了你大舅子呢,這麽說你前舅子,合適嗎?”顧嘉月斜他一眼。
“喲,好酸的味道啊。”沈凱風調侃道,正準備將身邊拈酸的某人撈過來揉一下,一道舞台燈光正射到此處,兩人趕緊尷尬地鬆開手,裝作若無其事地笑了笑。
沈凱風心裏將燈光師罵了一萬遍,正罵一萬零一遍時,發現前舅子朝這邊走過來,步履從容,唇角邊的弧度恰如其分。
楚鈞作為楚文德的長子,雖然年紀跟沈凱風差不多,但性格老成持重,舉止有些拘謹,若沒有楚家長子光環的話,看外表倒像個普通公務員。
真想不到這人居然會興致盎然地跑到台上扮邁克爾傑克遜,難道說越悶的人,內心深處其實越有叛逆的衝動。
兩人靠近,楚鈞與沈凱風寒暄了會兒,顧嘉月站在一邊,自覺擔任花瓶角色。
客套了一會兒,楚鈞身體轉了個方向,目光越過沈凱風,說道:“以前我們之間的一些芥蒂大部分都是誤會,舍妹太年輕,也說了一些難聽的話,希望沈太不要計較。”
他的語氣至少表麵上挺誠懇,於是顧嘉月道:“沒什麽,事情都過去了。”
“對,都過去了,很多誤會都是別有用心之人散播的謠言,但我相信二位是不會聽信的。”
顧嘉月心知他指的是放火的事情,沒有接茬,隻是輕輕笑了下。
楚鈞覺得這算是和解了,鬆了口氣,接下來說了些什麽男才女貌,一對璧人之類的肉麻話,沈凱風倒也聽得下去。
而在他們後麵的角落裏,有人將這些話完全聽了去,唯恐天下不亂地出了大廳,到樓上的包房中將這些話一股腦倒給不好意思與沈氏夫妻碰麵,但又忍不住不來,於是幹脆在酒店上一層租了個豪華套房辦閨蜜睡衣派對的楚婷婷。
楚婷婷聽著這些話,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她身邊的姐妹團紛紛給了她愛的抱抱,並開解她,婷婷別氣,抱抱,渣男賤女,天生眷侶,他們不會有好下場的。男人啊,都是些不靠譜的,容易被美色迷惑的貨色。
大部分罵得都很套路,唯有一個妹子罵得比較犀利——“這女人哪裏美了,一張臉那麽假,估計在韓國做的吧,眼睛那麽大,臉那麽小。”
這年頭質疑美女整容已經成為業內慣例,姐妹團怔了一下,立即反應過來,將羨慕的目光投向她——有才啊,登時發現了新的罵點,投入到新的方向。不一會兒,顧嘉月身上的任何零件都被她們拆解完畢,從頭發絲到毛孔,幾乎沒有一樣是真的,全是贗品。
“可是就算她是這樣又怎麽呢?師太說過,誰叫你知書識禮,許多事不可做,許多事不屑做,又有許多事做不出,哪像那些撈女,為了上位,什麽都做得出來呢?”一個長臉的年輕女人幽幽說道,給眾人熱火朝天的興頭潑了盆冷水。
這人誰啊?姐妹團眾成員一臉空白地看著她,想了一陣才記起她是曾家第三代的媳婦,曾家是做實業的,她老公最近因包養一個小明星與人爭風吃醋,在夜店裏大打出手,還因此上了頭條。
怪不得一身怨婦氣質呢,姐妹團成員心想,不過話沒說錯,這年頭的撈女們一點規矩都不講,而男人又是那麽好色。
姐妹團中也有神經粗,不太愛看人眼色了,江家妹子就是這麽一位。這女孩出生醫學世家,聽到這個揣測後,一直沉默著,此時突然開口道:“她眼睛沒動過,不過,她確實整容了。”
“啊?”楚婷婷穿著粉紅色絲綢睡衣,坐在沙發上,手裏抱著一個巨大的玩偶,抬眼看著她,瞳孔縮了一下。
江家妹子的話頓時讓姐妹團討伐撈女的興頭更濃,氣氛掀起了一個高潮。眾美女罵著罵著,興頭又轉到對直男審美的鄙視上。
“我們公司在外麵辦燒烤,我老公居然說,沒想到那幾個小文員素顏挺好看的,素顏,他居然覺得是素顏。等等,我手機裏保存著那天的照片,給你們看一下這算不算素顏?”
眾人紛紛湊過頭來,一邊評論一邊吐槽,明明眼線畫了,粉底腮紅都打了,什麽素顏啊,恐怕隻要不畫大紅唇,直男都以為是素顏吧。
楚婷婷此時卻沒有心思加入其中,她此時的注意力完全在一個人坐在床邊,低頭看著手機的江家妹子身上。
“你是說,她真的整容了?”
“本人底子應該很不錯,但還是整過,不得不說整得很自然,但瞞不了我。”
稍頃,有幾個人被她們之間的對話吸引,慫恿起楚婷婷來。
“親愛的,我們去調查吧,到時把調查報告摔到沈總臉上,讓他知道自己每天都摟著個被螺絲釘固定的心機假臉睡覺,他會是什麽表情?”
楚婷婷沒立即應聲,但片刻後,她在姐妹團的簇擁下抬起頭,眼中跳出一簇火苗。
“好。”
“婷婷,我們會幫你的。大家幫不幫?”
“幫!”
一群僅穿著睡衣的名媛在房間裏歡乎雀躍,撕去了平時端莊的偽裝,盡情地大叫大喊,有的痛陳自家老公的不忠,小三的可恥,說著說著還哭了起來,隨便拉著一個人就趴在她肩頭嚶嚶,有的醉熏熏地大談自己認識的偵探社,人家拍照取證加雇人抓奸一條龍服務呢親。
她們是爽了,隔壁房間裏的人就慘了。
隔壁房裏住著一個年輕男子,那男人本來正趴在豪華大床旁邊,盡力將一個吉他包從床底拖出來,突然被隔壁的尖叫嚇了一跳,撞到了頭。
將大提琴包拖出來後,男人輕柔地拍去上麵的灰塵,靜靜地凝視著吉他包。這一瞬間,如果有旁觀者在此,甚至可能會產生錯覺,以為大提琴包裏躺著他的摯愛。
這是不可能的,吉他包頂多1。3米。
滋地一聲,他拉開拉鏈,正待將裏麵的東西徹底曝露出來時,一聲來自隔壁的穿腦魔音瞬間讓他再次心髒縮緊。男子控製不住自己心中的怒氣,氣咻咻起身,憤怒地用腳踹了一下牆壁。
碰!
姐妹團從狂歡中清醒過來,麵麵相覷。
“噓,是不是我們太大聲了。”
“有什麽啊,才晚上九點而已,就算大點聲又怎麽了?隔壁別是住著神經衰弱的老頭吧。”
女人的注意力總是轉移得很快,未幾就從找私家偵探調查取證轉移到隔壁住的人到底多大了,是男是女身上。但想象了一陣,又覺還是索然無趣,於是有天性喜歡煽風點火的人提議道:“妞兒,不如我們直接殺到下麵,當著他老公麵戳穿她的假臉怎麽樣?”
如果她們完全清醒理智,就會知道“打草驚蛇”“悶聲發大財”等等長者的智慧還是有用的,然而這些女人都喝了酒,頭腦都有些暈乎乎,再加上楚婷婷平時因為這事積了一肚子氣,被怒氣衝昏了頭腦,在酒精與怨氣的裹挾下,頭腦一熱,說道:“好!”
“Let’sgo,打這個碧池的假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