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富豪俱樂部
快得來不及反應,就一下被按在牆壁上。
“你剛叫我什麽?”
沈凱風按著她,眉毛擰著,臉上故作嚴肅。
“沒叫你什麽啊,大哥,你太敏感了。敏感得有點像那什麽,算了不說了,說了你又要生氣了。”顧嘉月一臉正經道。
那什麽肯定也不是好話。沈凱風額角青筋跳了跳,更加往前麵擠了下,兩人身體幾乎沒有一點縫隙地貼著,熱氣噴到彼此臉上。
“我發現你最近是不是越來越沒大沒小了,說什麽呢?姑娘,你是不是想找……”他舔了舔嘴角,不懷好意地看著顧嘉月,那張深邃立體的臉在昏暗中顯得極為桀驁性感。
兩人嘴唇越來越近,這情境極為曖昧,感覺在這偏僻的角落似乎要發生點什麽不可描述之事。
顧嘉月將他推開,輕輕說道:“別在這兒發情,還有正事呢。”
“啥正事啊,為國家解決人口困境不是最正經的事情嗎?”沈凱風的手在她大腿上流氓地摸來摸去,不斷揩油。
“喂,”顧嘉月壓低了聲音,“你就不怕有人經過嗎?”
沈凱風頭也不回,煽情地舔了舔她耳垂,很牛叉地說道:“怕什麽。”
對於這種節操被狗吃了的人,顧嘉月隻能無奈道:“大哥,求求你不要這樣好嗎?哥哥,歐巴,老板,求你了。”
沈凱風興致是完全上來了,正準備說“你叫吧叫吧,叫破喉嚨也沒用”,突然從旁邊十米不到的玻璃門裏走出一個男人,看了這裏一眼說道:“幹什麽啊。讓你們休息不是來這裏幹這種勾當的啊,快進來。”
兩個人立即呆若木雞。
男人大約三十多歲,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西裝,腕上戴著一隻半舊不新的浪琴,兩邊頭發剪得很短,容貌略顯平庸,鼻梁上架著眼鏡,耳上別著一根香煙,見兩人仍然呆著不動,立即有些火了,登時就是一頓劈裏啪啦的訓。
“老板,你說你咋就那麽點出息?別人都在努力奮鬥,你就光惦記這個?你不想有錢,有房有車嗎?這個社會是很現實的。有了錢,你倆的愛情才能開花結果,不然一輩子窩在這裏打野炮?”
沈凱風這輩子其實見過不少大場麵,也見過不少大人物,很多人都叫他“老板”,但這是第一次,他被叫他“老板”的人給訓暈了,簡直如魔幻小說中的場景一樣,牽著顧嘉月的手,跟著男人走進了這扇玻璃門,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走到門口,抬頭一看,門牌上鑲嵌著幾個金字方正宋體大字——“無限國際有限公司”。
沈凱風與顧嘉月對視一眼,兩人心照不宣地想進去看看稀奇。剛好命理師發來條微信,說還有點事情,想將會麵推遲半個小時。
推開大門後,是個大約四十平的大廳,不像辦公室,也不像普通人的家居空間,裏麵淩亂地擺著十幾張桌椅,每張桌子後麵都坐著幾個神情麻木,笑容機械的人,互稱“老板”。
這時兩人都有些懂了。一般情況下,隻有一種機構,裏麵的人全都是老板。
再往前看了下,又一道天雷落下,將兩人劈得麵目焦黑,前麵牆上鑲著一麵黑板,上麵寫著一些勵誌口號,旁邊則立著好幾個紙板,左邊那人無疑是袁碩然,右邊那人身形頎長,目光森冷,一身霸道總裁之氣似乎要從這單薄的紙板中溢出來。
顧嘉月趕緊手忙腳亂地將沈凱風帽子往下壓,再將口罩往上拉,將他整個臉遮得嚴嚴實實。
沈凱風已然完全石化,在風中盡情淩亂。
“幹什麽呢,你說你倆,怎麽就那麽喜歡拉拉扯扯?老板們,這是學知識的時間,”適才那把他倆帶過來的男子操著一口濃重的方言不滿道,將兩道嚴厲的目光投向兩人。
“我們錯了。”顧嘉月連忙認錯,一臉謙虛如小學生般,拉著沈凱風到一個空桌後麵坐下。
男人這才稍微平了下氣,理了下頭發,走到黑板前,開始了自己的講課。
此時他左邊站著袁碩然,右邊站著沈凱風,當代商場兩位最出名的闊少,儼然已成為他的左右護法金剛。
顧嘉月內心狂笑,但表麵卻極認真地看著這位老師,裝作對這個很感興趣。
他講的內容平平無奇,大致是吹噓他們的產品(雖然目前為止,該產品的鬼影子都沒出現),他們這個公司的經營模式,發展前景有多欣欣向榮等等。
“進了我們公司,就等於進入成功的快捷通道。大家不要覺得自己沒有後台,沒有關係,你看某雲,當初也是一個平頭老百姓,現在不成了首富了嗎?你們想不想要錢、要房、要車、要別人的羨慕嫉妒恨?”老師在黑板前麵口沫橫飛地說著。
下麵一片激情響亮的“要!要!我們要!”
沈凱風這時已經從石化狀態回過神來了,在群情激昂中轉過頭對顧嘉月遞了個驚悚的眼神,鹹豬手摸上她並攏的大腿,在上麵寫字——這群人都瘋了吧?
顧嘉月把他的手打開,臉上仍然帶著一派感動,似乎已經完全沉浸在群魔亂舞裏,卻低聲道:“閉嘴。”
“這有什麽好玩的?”
“好玩啊。對了,你有沒有覺得前麵那袁胖照片居然挺帥的,這是他以前的照片嗎?果然胖子都是潛力股啊。”
“哼,”沈凱風不屑道,“有我帥?”
“都帥,行了吧?”
沈凱風顯然不滿足,挑剔地看了下兩人照片,評價道:“那張照片是修過的,你看比例都變形了。我的是原版。”
“嗯嗯,你最帥。”顧嘉月木然道。
“你那是什麽口氣?不甘不願的,我跟你說,我從小到大,都沒胖過,一直是盛世美顏……”
顧嘉月鄙視地看著他,心想嫉妒的男人最醜陋了,真想一粉筆砸過來。
下一刻,一隻粉筆穿越時光,劃破空氣,在白色的燈光下,劃出一道完美的光弧,砸到沈凱風帽子上。
!!!
“哎哎說你了,我提醒你已經幾次了,老在課上嘀嘀咕咕,拉拉扯扯,你還是不是個爺們兒?還想不想發大財了?”
顧嘉月捂額。
七年前她剛跟沈凱風認識時,就聽說過他不少傳聞。比如說這家夥從小性格霸道,稍大一點就敢跟老師在課堂上頂嘴對飆,老師扔給他的粉筆頭,他能直接扔回去,而且準頭比老師高多了,氣得人女老師當場梨花帶雨,拎包而出,哪怕他爸是校董之一,學校也堅決提出——這小霸王,我們學校廟小實在是侍候不了。
後來還是沈父硬著心腸,不理會幾個家族中女眷的嚶嚶,將他打包送上飛機,往英國寄宿學校一送,over。世界清靜。
成年了以後,更是沒人敢指著他的鼻子罵,以及拿粉筆頭砸他了。
沈凱風看著台上那講師,刹那間目光裏甚至沒來得及湧上憤怒,隻有新鮮,就像看到砧板上一條活蹦亂跳的魚。
“我不想發大財,隻想平平淡淡過日子。”他的聲音意外的平靜。
講師嗤笑了一下,目光裏閃過一道鄙夷。
“好吧,這位老板是個樸實的好男人呐,如今這年代,遇到這樣的男人,作為女人要珍惜,你說是不是?”
這句話的對象明顯是顧嘉月,顧嘉月聽了忙點頭,微笑表示確實是好男人,藏在桌下的腿朝沈凱風蹭了下,以示安慰。
講師看了顧嘉月了一下,突然如發現新大陸般眼睛瞪圓了,走下講台,仔仔細細端詳了一遍。
燈光下他的鼻尖泛著油光,眼珠子又有點凸,模樣有點猥瑣,沈凱風沉著臉色,往她前麵擋了擋。
講師不以為然,看著兩人的目光中透著了然與憐憫。
“你女朋友長得還真水靈啊,怪不得你小子挺緊張的。不過,年輕人,”他故作老成地拍了拍沈凱風的肩膀,“你知道女人最討厭哪種男人?”
沈凱風誠實地搖搖頭。
“我來告訴你,”講師叉開雙腿,微凸的肚子往前一挺,下巴一收,目光堅定地看著他倆,莊嚴道,“女人啊,最討厭沒有擔當的男人。就是那種嘴上山盟海誓,甜言蜜語,盡哄著小姑娘交托身心,完了卻一點譜也不靠的輕浮男人。你說對女人好,光是嘴上好就夠了嗎?生活是現實的,沒有事業,沒有規劃,人姑娘跟著你喝西北風啊!”
“老師你說得太對了,倫家最討厭輕浮男人了。”顧嘉月感動莫名,雙眼閃著淚光。
沈凱風:“……”
“是吧?”講師慈謁地看著這對小年輕,感覺自己背後已經放出了萬道金光,語重心長道:“小夥子,別整天想著這些婆婆媽媽的小事,目光放長遠些。有了物質基礎,愛情才會走得更長遠。而且,人生也不光是隻有愛情的,還有親情。大好男兒,上要對得起天地君地,下要對得起父母雙親。怎麽能光想著抱女人,太不孝順,太不愛國,也太沒有誌氣了。還有你那個打扮啊,估計是棒子粉吧。”
估計有生以來,這是沈凱風挨到的最嚴厲的批評。他沉著一張俊臉,陰鬱道:“照你那麽說,搞傳銷就能賺到錢?”
“傳銷”二字出口,原本喧鬧的氣氛一下子就冷了下來,數十道狐疑的目光投到他身上,而成為中心的某人卻一派滿不在乎的表情。
“你小子胡說什麽呢?”有人怒喝道。
講師做了個手勢,製止住了那人,盯著沈凱風道:“誰告訴你這是傳銷的,你這是誤解,完全的誤解了,這是一個正規的國家保密項目。具體說來,這個項目有三大目的……第一,提供就業,刺激消費。第二,撬動民間資本,進行資本運營。第三,培養一批有膽有識有素質的現代化商人。之所以新聞報道都說這是傳銷,以及國家打擊等等,這就是為了保護我們,控製更多的人加入。”
“保護我們?”
“對,你想啊,如果大家都湧過來,我們這個蛋糕是不是越來越小啊?”講師神秘地一笑,繼續發表長篇大論,“電視網絡打擊傳銷的新聞就是為了控製人口加入,嚇走膽小的,煩走沒耐心的人。老板們啊,這是政府的宏觀調控行為。而以後加入門檻會越來越高。到最後將會成為有富人為了獲取加入這個組織而直接投資一千萬再拿走一千萬的情況。這樣人數有控製。也不會存在墊底現象……”
沈凱風與顧嘉月聽著講師口燦蓮花,滔滔不絕,此時心情已由先前的看猴馬戲轉過真正的敬仰,這也太能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了,沈凱風甚至開始考慮,要不要把這家夥挖來做銷售部經理,感覺是個人才啊。
五分鍾後,這一番滔滔不絕大氣不喘的長篇大論後終於迎來了總結。
“其實,我們這就是一個富人俱樂部。富人俱樂部你懂不,國外常有這種俱樂部。咱們這隻是大眾會員,等以後等級提升了,還能見到白銀級、黃金級、鉑金級會員。對了,咱們這裏的鉑金級會員可全部都是真正的社會名流,”說著,他用肥短的下巴朝前麵一努,“你看,那華宇的沈總,融匯的袁總,全是我們的鉑金級會員。”
沈凱風藏在口罩下的嘴角麻木地抽搐著,瞪著平麵的沈凱風。
“老師,”顧嘉月明亮的眼睛中閃著天真的光芒,說道,“為什麽我從來沒在財經版看到他們提到與我們公司的關係啊。公司網站上也沒有鏈接。”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公開了的話,就有許多人都往我們這裏湧了,每個人切到的蛋糕就越來越小了,你怎麽還問呢?”講師不耐煩地瞟了她一眼,滿臉都是“朽木不可雕”的厭倦,說著到一邊桌子上喝了口水。
桌子上堆積著一摞公司冊子之類印刷手冊,他無意間看了一眼,像想起了什麽似的,說道:“對了,我們還有位鉑金會員,那可是寧和的楚鈞楚總。楚總是個大好人,慷慨地送給我們一項福利,凡是認真工作,一年發展到五個客戶以上的老板,”他停了下來,側身揚了下手裏的紅色卡券,“都可以獲得一張寧和商場的一萬元消費券。”
“楚總?寧和商場?”顧嘉月與沈凱風對視一眼,在彼此眼中均看到疑惑。
“對對,隻要好好幹,還能去香港、去馬爾代夫、去歐洲旅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