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修羅場
“你、你這個老女人……”楚婷婷氣得直哆嗦。
顧嘉月微笑道:“是的,我確實不像楚小姐,楚小姐永遠年輕。”
後一句話其實是很惡毒的,楚婷婷反應過來時,氣得直哆嗦。
還好在事態進一步升級前,引起這場紛爭的男禍水及時趕到。
沈凱風接到顧嘉月電話時立即趕到電梯口,在走廊上一路狂飆,幾步就來到了大格子間,隔得遠遠的就看見自己未婚妻的司機兼保鏢正站在門口,作裝聾作啞狀。
司機確實是個人精,如果是一般不長眼的人敢頂撞楚婷婷,不用楚婷婷開口吩咐,他早就替大小姐收拾這個人了,但對方身份未明,很可能是沈凱風的專寵,而後者很可能是他將來的男主人,於是他選擇站在門口觀望。
“怎麽回事?你家小姐怎麽來了?誰挑唆的?”沈凱風滿麵鐵青地問道。
司機縮了下脖子,怯怯道:“不是我……”
沈凱風沒理他,扒開人群上前,先是看了一眼顧嘉月,後者似笑非笑地朝他揚了下眉,然後問道:“怎麽回事?婷婷,你回國怎麽不先來個電話?”
楚婷婷一見沈凱風過來,一時間委屈情緒全湧上心頭,很想像其他普通女孩一樣轉身伏在男朋友胸膛上嚶嚶一番,然而從小受到的世家小姐教育讓她勒住了這個念頭,朝沈凱風盡力綻出一個溫婉的微笑。
“凱風,我隻是想過來看望下顧小姐,沒想到顧小姐……似乎有點不歡迎我。”
沈凱風愣了一下,有點沒反應過來,沈家雖然也是財閥,但人丁單薄,傳到這一代,沈凱風是獨子,家族關係也很簡單,自然不懂楚家這種大家族中姑娘的心思了,隻是想她過來看望顧嘉月幹什麽?
“沈總,”顧嘉月抿著嘴唇,作一本正經狀,“楚小姐不知聽了誰的謠言,好像誤會我跟您有什麽不正當關係了。我幾次跟她說,我跟您之間清清白白,過去沒有,現在沒有,將來也絕對不會有什麽不清不楚的關係,麻煩你跟她解釋一下吧。”
誤會?清清白白?沈凱風瞪著她,心想她還真說得出來啊?將來也絕對不會有什麽不清不楚的關係?不,他偏偏就是要跟這妞兒不清不楚下去。此時沈凱風的注意力完全放在這方麵了,倒反而有點忘記了楚婷婷的存在。
“顧小姐好像一定要把我描述成胡攪蠻纏的人,也許是她心裏有鬼吧。其實,我心裏並沒有什麽被威脅感。”楚婷婷懇切道,拉了拉沈凱風的衣袖,昂頭看著沈凱風,臉上的表情溫順中帶著一絲楚楚可憐,但分寸感拿捏得極好。
沈凱風沒有聽她說話的內容,但被她這麽一拉,他清醒了過來,知道要想跟某人不清不楚下去,首先要解決眼下的麻煩。
沈凱風咳了聲,低頭溫和地看著楚婷婷,說道:“婷婷,這樣吧,你先回去好不好?”
楚婷婷乖乖地點點頭,扁了下嘴,說道:“那你送我下去好不好?”
沈凱風語焉不詳地唔了聲,心想趕緊打發掉她也好。
楚婷婷滿意地點點頭,朝顧嘉月丟了個得意的眼神,後者無所謂地低頭看電腦。
“你……”沈凱風回頭看看自家那位,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咳嗽了一下,說道,“我先送楚小姐回去,你們好好工作。”
他說這個話時,目光並沒有看著顧嘉月,好像是對整個格子間裏的人說,但明眼人一聽就知道沈總對他們沒有興趣。而且,老板的語氣乍聽漠然,其實有一絲安撫的味道。
沈凱風與楚婷婷消失在格子間門口,一群人同情地看著顧嘉月。
顧嘉月:??看我幹什麽?
沈凱風將楚大小姐客客氣氣地送到樓下,臨別時楚婷婷其實很期待這位未婚夫能夠說點親昵的話,但沈凱風隻是很紳士地關上車門,讓楚婷婷心一沉,隨著窗外的風景不停變幻,一絲不好的預感在心裏彌漫開來,她不由得蹙著眉頭想,他不會真對這個女人上心吧,但是下一刻,她立即搖了搖頭,不可能的。不管發生了什麽事,他們的婚約是不會變的。但不知為什麽,內心又有一絲不安。
“凱風,等等。”
“?”
“這是我自己親自串的祈福手串,找大師開光過的,你戴著吧。”楚婷婷坐在車裏,從車窗處將一個小木盒匆匆遞給沈凱風。
沈凱風愣了一下,打開木盒,看了一眼昂貴的和田玉手串,又看了眼楚婷婷,淡淡道:“謝謝。”
楚婷婷粉臉上浮現兩抹紅暈,還準備說什麽,沈凱風示意了下司機開車,然後轉身離去,讓楚婷婷心頭湧現出一絲悵惘與不安。
沈凱風沒有先去自己的辦公室,而是徑直去了23層,匆匆推開格子間大門,發現那個熟悉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顧助理呢,她去哪兒了?”沈凱風臉色一沉。
“她……好像請假了。”隔壁琳達戰戰兢兢道。
“請假?請什麽假?誰批的假?”
行政部的主管徐鈺慌慌張張地從自己的辦公室裏出來,說道:“沈總,是這樣的,顧助理說工作已經做完了,她又有私事,想早點下班。所以我就批了唄。”
“你不知道,事假要提前請?”沈凱風蹙眉問道,不知為什麽,“私事”這兩個字眼他覺得很是刺耳,驀然間腦子裏跳出兩個字——“私情。”
徐鈺說道:“沈總,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沈凱風微微愣了一下,沒想到徐鈺居然會為了顧嘉月“頂撞”他,雖然很不明顯。
其實自從知道顧嘉月是老板前妻,且很可能與老板保持著“不清不楚”關係後,徐鈺對顧嘉月的態度可說來了個三百六十度大轉彎,早退算什麽啊,沒問題你想請假就盡管請吧,一天不來也沒關係。更何況,適才那場女人之間的對峙,徐鈺也躲在一邊目睹了,她(自以為是地)覺得顧嘉月心裏肯定有些不舒服,明明自己曾經也是正室,卻被現任未婚妻當成小三一般出言不遜,一定很受傷。此處徐鈺展開了豐富的聯想,據說顧嘉月是平民出身,會不會她跟老板的婚姻也是因為身份上的巨大鴻溝而破裂的?徐鈺自己也是普通市民家庭出身,後來嫁了個有錢人,雖然遠沒有沈凱風那麽有錢,但日常生活中也常能體會到來自正牌上流社會成員的排擠,所以現在居然對顧嘉月產生一絲物傷其類的感覺,對沈凱風卻反而有了不滿——你一個大男人,怎麽可以為了世家大小姐而讓糟糠妻下堂,平民又怎麽了?程世美!
莫名其妙就成了“程世美”的沈凱風隻能皺著眉頭揮了揮手,讓徐鈺回去工作,自己返身去了26層。
剛走進總裁辦公室,他就接到了家裏打來的電話。
果不其然,來電的是沈母,沈凱風看著手機上的電話號碼,第一個舉動不是接電話,而是歎了口氣。
雖然是獨子,沈凱風跟父母的關係都不太親密,他父親是典型的國產大男人,不喜歡跟孩子膩歪,從沈凱風初中起就將他打包往國外一丟,而沈母初嫁進沈家時,還很年輕,沒有準備就懷了孕,等孩子生下來完全慌張了,把嗷嗷大哭的沈凱風往保姆那裏一丟,直到沈凱風長大去了國外,而自己歲數漸長,沈母才急著想跟這兒子培養感情,於是每周必有一個電話,關切地問候沈凱風一番,內容高度固定,基本上就是幾個重複的句子——最近身體好嗎?天氣怎麽樣?學習或者工作如何?
不過沈母這次除了日常寒暄,還問了一句。
“你跟那個女人,又在一起了?”
沈凱風皺了皺眉頭,想說這不是什麽“那個女人”,而是我兒子的媽,你的孫子,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很多事情還沒有搞定,他不想把顧嘉月母子拉出來曝光。
“你聽誰說的?”
“還能有誰?跟你說,人家婷婷是個好孩子,你可不能太過份了。還有她媽,就是你小姨以前對你一直不錯。你可別忘了。”
“媽,這些事你都別管,我有分寸的。”
“你會有什麽分寸啊?當初是誰連我們的意見都不問,就隨便跟這個女人結婚的?”沈母不滿地提高了聲音,旋即咳嗽了兩下,竭力讓語調平緩下來,說道,“你別忘了,當初可是她主動拋棄這段婚姻的。現在她又回來找你,肯定是因為其他動機。凱風,你對這些女人的小心機可不懂。”
沈凱風被說得心煩意亂,很想諷刺他媽一句——“當初你也是用心機套牢我爸的?”但想想還是算了,漠然道:“媽,我知道了。”
“嗯,周末時回來一起吃個飯吧?”
“不了,我周末在公司裏加班。”
沈母不滿地抱怨了一番,沈凱風隻當是耳邊風,草草敷衍了幾句,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