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食嬰之妖2
“哼哼哼哼,”食嬰妖笑道:“本座隻求吃到美味嬰兒,不管使用何種手段!”
“小心哦,”白蓮一臉無邪,卻掄著拳頭挑釁道:“小心我老公打爆你的頭!”
“姐姐。”
白蓮低頭一看,是小歡扯住了自己的衣袖。此時,她小臉煞白,看著白蓮,又看看秦梓恒,像是嚇到了的樣子。
“乖,不怕。”秦梓恒勉強淡笑,揉揉孩子的發,示意她不可泄露她的發現。
白蓮不曾發現,在她稍不注意的瞬間,秦梓恒又偷偷吐了口血,偷偷抹在掌間,藏在寬大的袖袍下。這一幕,隻被長到及他腰之高的小孩子瞧了去。
如今的秦梓恒,舊傷未愈,又吸入毒氣,靈力驟減,內裏幾乎被傷了個遍,空有一副高大的偉岸身軀。若說還有一處完整處,便是他藏在左邊胸腔裏的女兒了。
秦梓恒低聲問慕容珩:“外麵情況如何?你可還撐得住?”
身為一個頂天立地的大男人,慕容珩當然點頭說可以。於是,秦梓恒明著說要與食嬰妖單挑,暗地裏要慕容珩帶著女人小孩衝出重圍。
秦梓恒前進幾步,與食嬰妖麵對麵而立。就在二人磨拳擦掌躍躍欲鬥時,就在大家以為他會將食嬰妖打得落花流水時……他卻挨了食嬰妖的揍,伴隨著刺目光芒,一回合便被打飛,撞在楠木製的牆上,啪啦一聲,牆麵塌陷,房梁折斷,整座木屋轟然倒塌。連包圍在木屋周圍的妖怪們也被驚得連連後退。
皎潔月光下,漫天煙塵中,曾經不可一世的聖白身影躺倒在殘梁斷木之上,口吐鮮血,毫無生氣……
“你竟是,打算犧牲自己,換取我們逃命的機會!”堅強如慕容珩,此刻心裏已絞成一團。
沒有人可以料到過,曾經高高在上的上仙、無所不能的魔神,竟會落得靈力全失、任人奪命的田地。
“你好過分!”白蓮心痛欲絕,渾身力氣似被抽幹,癱倒在他身邊,“你怎麽可以……怎麽可以想要丟下我!”
秦梓恒微微抬起手,想要為她擦幹眼淚,卻沒有力氣夠著她,費盡氣力想要說說安慰她的話,卻懊惱自己保護不了她,“對……對不起……我……我、保護……不了你……”
“別說了。”慕容珩抱秦梓恒坐起身,拚盡全力為他輸入靈力助他調息。
白蓮深深地感受到無能為力之痛,恨自己沒能為他分擔傷痛,恨自己不曉得如何像慕容珩一樣,為他療傷,隻會在他麵前哭,讓他擔心。
“咳——”秦梓恒一個沒忍住,又吐了一口鮮血,氣若遊絲吐出幾個字:“沒用……算了……”
身後,慕容珩滿頭大汗,累得氣喘籲籲。連兩個孩子也著實嚇得不輕。謝小月丟下兩個孩子,也坐到秦梓恒身後,與慕容珩一起為他輸入靈力,卻發現他的身體是個不見底空殼,空會吸收靈力,卻不能將靈力儲存,收為己用。
“哼哈哈哈哈……”食嬰妖龐大的身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木屋廢墟都要震上一震,塵土揚上一揚,“原來,魔尊您是如此不堪一擊啊!”他得意得仰天大笑,“接下來,讓本座送你們往生去吧!”
白蓮抹掉眼淚,拔出慕容珩的隨身佩劍,衝了出去。沒人能及時攔住衝動的她。
見狀,團團包圍著他們的眾多妖怪露出猙獰麵目,蓄勢待發,隻要老大一聲令下,便衝上去撕碎獵物,吃幹抹淨。
“你這小妞,竟敢向本座挑釁?”
“哼,你眼瞎了麽?看清楚老娘是誰!”
“哈哈哈哈,不自量力的仙子!”
慕容珩暴汗,她以為詠荷仙子很厲害嗎?還是她也想效仿秦梓恒,虛張聲勢,然後“光榮”被打趴?“恭喜你詠荷仙子,你可是七界名聲大噪的名人,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哦是麽?”白蓮回望幾人,低聲問道以求證實:“那我厲害麽?”
這話落在妖怪耳朵裏,不免引起哄堂大笑。
有妖怪說:“哈!嘛詠荷仙子,還不是利用魔神的感情才殺得了他!”
更有的說:“嘖嘖,魔神可真是癡情,可惜敗在一個賤女人手上!”
白蓮驟時怔愣住,這話委實打擊。僵硬地回頭,茫然地看著他將頭偏到一邊去,有氣無力地閉上眼睛,不知是因為傷痛還是因為妖怪們的話,他的臉難看到了極點。
食嬰妖說:“哼哼,你有今天這名氣,還不是踩在深愛你的男人的性命上賺來的,有甚值得炫耀?”
無疑,這又是一個打擊。
“咳咳咳……”秦梓恒一陣劇烈咳嗽,免不了又嘔血。
觸目驚心的鮮紅刺痛白蓮的眼睛,蔓延至四肢百骸,無法想象當初對深愛著自己的他是如何下得了毒手的。
像下了決心,她握緊手中的長劍,直指食嬰妖,氣勢十足,鏗鏘有力說道:“我不止會殺人,也會保護人!我不管過去的詠荷做了什麽,我隻知道,我現在是白蓮,我愛他,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
“哈!偉大的詠荷仙子,倘若有一天你回憶起過往,記起生你養你的爹娘,記起是誰殘害你的爹娘,那時,你還能說出這種話嗎?”
記起是誰……殘害!你的爹娘……白蓮又一次愣住。
她給不出肯定的答案。秦梓恒黯然神傷。
“挑撥離間!”白蓮惱極,提起長劍飛奔刺過去,“看我滅了你!”
身高僅一米七幾的白蓮身材不及龐大的食嬰妖的一隻腿,與他站在一塊,更顯得嬌小,於食嬰妖來說,她不過是隻毫不帶攻擊性的螻蟻。她虛有殺氣,毫無氣勢,在體積方麵,早早輸掉架勢。
食嬰妖不避不閃,哈哈笑著任她刺。如意料之中,尚未完全恢複神之力量的白蓮不能傷他毫發。
“王八蛋!”
興許是無法傷害他而氣極,興許是刺上癮,白蓮一劍又一劍唰唰唰地刺,害得一旁的五人為她捏冷汗幹著急。
秦梓恒急火攻心,又生生地嘔出一口鮮血,潔白的衣裳早已染紅,儼然成了一幅紅墨鮮花圖。
一個人,有多少血可以流?白蓮擔心他的安危,更氣憤自己,拿傷害他的妖怪無可奈何。
“小妞,刺夠了嗎?遊戲結束了,該本座還你一劍了!”食嬰妖張開巨大的黑手,握住白蓮手中的長劍,彈指之間,應聲折斷而毫不傷手指。
食嬰妖得意地狂笑著,一抬手一覆手,朝白蓮拍去。巨大的黑手遮去月華,白蓮隻覺一片黑暗,她以為會被拍死,可是她不怕,唯一放心不下的是秦梓恒,唯一耿耿於懷的,是前世與魔神之間的愛恨糾葛。
突然,世界驟然變得明亮刺眼,即使白蓮閉上眼睛等死,還是覺得乍現的光芒強烈得刺眼,伴隨著強光,更有食嬰妖撕心裂肺的哀嚎聲,亦有眾妖怪抽氣的聲音。
待強光隱去,白蓮睜開眼睛,不免被眼前的景象嚇得花容失色,差點沒跌倒在地。
隻見食嬰妖碎作幾瓣爛肉掉落在地上,肉中更有蠕動的寄生蟲,而它肮髒的黑色血液流了一地,空氣中彌漫的,是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惡心歸惡心,卻不及眼前殺死食嬰妖的人來得可怕。他曾經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高高在上不染塵埃的仙人,他不苟言笑,至少沒有喜怒哀樂,此刻,卻一臉怒色,額間墮仙印記被深紫色的藤蔓花紋吞噬,爬上半張臉,連烏黑的長發亦變作紫發,無風自舞,張揚而妖冶。如果不是身上那件染血的白色長袍,一定沒有人能夠認得出他是誰。
塵封在記憶深處的片段若隱若現,還有一把聲音在回響:“這是……入魔的跡象。”
入魔?入魔!怎麽會?怎麽會!她無法表達自己內心的恐懼。師父法力無邊,清心寡欲,如何會入魔?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師父……”白蓮喃喃自語,想要回憶起與他有關的過往,卻害怕恢複不愉快的記憶,好在她並沒有記起太多的事。
食嬰妖肉體被打碎,魂魄卻被秦梓恒狠狠握在手心裏,痛得他生不如死,隻作無用的垂死掙紮。
秦梓恒眸中射出陰狠的目光,紫色薄唇輕啟,將食嬰妖的靈魂吸入腹中。
別提食嬰妖是多麽的醜陋多麽的肮髒,他卻一口將它吃掉,場麵令白蓮等人作嘔,卻令眾妖怪不寒而栗,部分妖怪掉頭就跑,也有的欲為老大報仇而蜂擁而上。
秦梓恒立刻打出結界,將白蓮等人籠罩,獨自一人赤手空拳撕碎靠近的妖怪。
謝小月背過身,掩住兩個孩子的眼睛。
一時之間,哀嚎不斷,刺耳欲聾,光芒交織,照亮夜空,終是驚動天庭。
秦梓恒似殺不過癮,愈戰愈興奮,一手一劈,便將妖怪劈成兩半,鮮血四濺,更有血肉砸中結界,順著光滑的結界壁麵滑落,留下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一直以為,他是個斯文書生模樣的老實人,不曾預想,他竟可以變作修羅場的嗜血狂魔!白蓮捂住雙眼,不敢看下去。
“不好!”慕容珩看出端倪:“是胎兒控製了秦兄!”
“什麽控製?”白蓮擔心秦梓恒安危,一下子反應過來,透過被血打濕的結界尋找秦梓恒的身影。
果不其然,發狂的秦梓恒胸前有一柔和的粉色光芒射出,隱約可見光芒之中是個嬰兒模樣的女娃娃,在她的一抬手一揮手間,秦梓恒做著同樣的動作,一隻又一隻地撕碎著妖怪。
難怪病重的他會突然魔力大增,原來是藏在體內的女兒趁他失去力量無法封印她時,操縱他的身體,救了他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