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似近似遠
洛揚帶走了阿念,銀兒則恢複了自由找溫子凡去了,禦書房著火隻是虛驚一場,洛玄無事。
柳漣已經跟著楚軻了,她的那一個決定,便再無法改變。
洛揚帶著阿念回到臨安,剛入洛府,就被玲瓏撞了個正著,玲瓏看著洛揚和洛揚手牽著的那個孩子,微微蹙眉啟齒道:“這是?”
洛揚低頭往了一眼阿念道:“你叫什麽?”
阿念不解的望著洛揚心道,不是說過了嗎?這人記性真差,不過忘了就往了,我再說一遍好了,於是裝模作樣咳了兩聲道:“我叫洛胤長,也叫阿念。”
洛胤長?
洛揚微微皺眉,這名字不好聽,他不喜歡。於是道:“以後你就叫洛念吧。”
“洛念?”阿念不解的看著洛揚道,“阿念不要這個名字。”
“為什麽。”洛揚隨口問了一句。
阿念踮起腳尖扯了扯洛揚的衣袖,可憐的望著洛揚道:“阿念如果以後叫洛念,母妃……不對,”說到一半,阿念突然想起洛揚告訴他的,以後不許將他的母妃叫母妃,而是換個說法,要叫娘親,於是改口道,“娘親就找不到阿念了。”
“阿念乖,你娘親會知道的。”洛揚說完,拉住洛念往府中去了。
玲瓏站在一旁僵住不知道說些什麽,神色黯淡,眼望著洛揚和那個孩子走遠,她突然想起了什麽,急忙叫了一聲“王爺”說道:“這個孩子……是……”
“是。”洛揚知道玲瓏所想,也未否認反而是承認了。
玲瓏一怔,站在洛揚的身後,淚水奪眶而出,她身旁的丫頭急忙將她扶住,可是這舉止的照料對於心上的痛與難受,是一點用處都沒有的。
玲瓏她一直都知道柳漣的事情,她知道柳漣入了宮成了皇上的女人,她以為洛揚那樣就會死心,可是她看見的卻是洛揚同意隨吳歌回長安,她跟著洛揚那麽久的時間,她完全清楚洛揚對長安的反感,可是,為了一個女子,他卻無所謂了。
後來,玲瓏又聽說柳漣被封宸妃,成了皇上的寵妃,可是她也沒見洛揚回臨安,似乎跟著魔了一樣遲遲留在長安不肯回來,她親去長安隻求見洛揚一麵,她見著了,換來的卻是冷言冷語。
她等他那麽久,卻遲遲換不來些什麽。
她也不要些什麽,隻求他伴她幾個春秋直到此生盡,緣落。
她的奢求,卻成了那個柳漣觸手可及的東西。
她羨慕成恨,卻依舊是一場空。
如今,她親眼望著她自己的男人,帶著與其它女人生的孩子,如此平靜的走入府中,未曾把她放在眼裏。
玲瓏掙脫開旁邊的丫頭的攙扶,小跑的追上洛揚,速度漸漸變慢,她停了下來,站在離洛揚不遠的位置,一陣風吹過,道旁的枝葉輕輕晃動,她的心髒似乎被這風吹的跟著晃動。
“洛揚。”她沒有叫他王爺,她第一次這麽稱呼他,她說,“你喜歡過我沒有?”
洛揚一怔停下腳步,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無盡的沉默。
“如果沒有柳漣,你會不會喜歡我?”她知道自己等不來回答,可是卻依舊執意的問。
如果沒有那個人,他會不會喜歡她?玲瓏一直都想問,如果洛揚說會,她或許也不會覺得難受,因為至少她在他心裏還有一席之地,如果洛揚說不會,她或許會覺得難受,這麽多年,全部煙消雲散,她什麽都沒有落下。
七年。
她陪了他七年。
柳漣陪他不過五年。
她隻是想知道,這七年,到底值得還是不值得。
“沒有如果。”他輕輕的說,聲音低低的。
她聽得一清二楚。
如果如果,沒有如果。
他依舊會遇見柳漣,會忘了她的好和全部。
“我知道了。”玲瓏說完轉身離去,一個背影卻是這一輩子的悲傷與不滿。
她錯了,她錯在該死了也不該在花滿樓。
午時過後未多久,正是洛揚陪阿念在絳紫閣中講故事的時候,有人大膽的推開了絳紫閣的門,洛揚停下一切,冷冷的望向推門的人。
那是個女子,麵露恐懼之色。
“本王說過,絳紫閣不許除了本王之外的人進來,你,該當何罪。”
“不是。”那女子驚慌的跪在地上道,“是,是有事要……”
“有事就說。”洛揚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聽不得那些無用的話,“若說不出來特別重要的事情,就選種死法吧。”
“是……是王妃娘娘,王妃娘娘自盡了!”那女子眼前再次浮現玲瓏用白綾吊在梁上自盡的場景,害怕的將那一幕無意識的說起,“方才,方才奴婢去王妃娘娘殿中,在門外叫了幾聲也不見娘娘允許奴婢進去,奴婢一推開門就……”
洛揚再無當年對玲瓏的感情,隻是道:“厚葬了吧。”
一句話,往事若是如風,此話連風都可以切斷。
他似乎忘了,當年玲瓏中了斷情草時候,他慌亂和恐懼,那個時候的他啊,甚至要用這個世界去陪葬。
可是如今。
隻是一句厚葬,一切就都結束了。
“是。”門外的女子匆促離開。
絳紫閣中恢複了死寂。
阿念突然拉了拉洛揚的衣袖“王妃娘娘是誰啊?”
“你今日見過的。”洛揚手上隨意的把玩著一隻白瓷杯子,這白瓷杯燒的很好,沒有特別的瑕疵。
阿念眨巴眨巴眼睛,開始回憶今日,許久之後這才想到了一個與他所想比較符合的人,他問洛揚道:“唔,是個很漂亮的姐姐麽?”
洛揚頭疼的望著阿念。
什麽姐姐……
玲瓏再怎麽也不該被稱作姐姐吧?
誒,算了,阿念要怎麽稱就怎麽稱吧。
“阿念,”洛揚想到稱呼這個問題,突然說了一句完全沒有關係,但是貌似非常重要的話,“阿念,你稱本王為爹爹,如何?”
“爹爹?誒……”阿念年齡不大,但是情商高啊,比如他知道爹爹和娘親是一對兒的,娘親和母妃是一個意思的,那麽這麽說來……誒,他下意識接話道,“你和娘親什麽關係?”
“你想聽?”洛揚問道,巧妙的將玲瓏之事避開。
阿念年齡也還小,這談話嘛,說著說著就遠了,遠著遠著,他也就忘了一開始要說什麽的,反正這個話題他也感興趣,於是道:“嗯嗯,阿念想聽。”
“你聽不懂的。”洛揚輕聲的歎息。
“不會,”阿念急忙否認道,“娘親說阿念很聰明的,阿念一定聽的懂的,爹爹告訴阿念吧?”
……
洛揚小小的遲疑了片刻還是答應了。
他細細的回憶,緩緩的講給了阿念聽,阿念阿念雖未全部聽懂,但是著實津津有味的聽明白了大半,而且他聽人說話的時候和洛揚的性子真是有幾分神似,安安靜靜的聽,也不說話,一雙大大的桃花眼望著洛揚眨啊眨的。
而於此同時,柳漣被楚軻帶走,就真是帶到了泗臨。
楚軻將柳漣帶到的是泗臨的一家不大的宅子之中,院落裏有花有草,就是樹少了些,宅子有些年頭了,走進去時裏麵用具全齊,就是都有一沉薄灰,看來是此處是原來一人的住處,無人居住之後,這樣空空的放置了一些年頭。
“這屋子空了許久,若是你不嫌棄,可以在這裏住下,過會我會叫人來打掃的。”楚軻落座於院落中的椅上,柳漣推開那院子的門,朝裏麵望了一眼,她反正現在是隻身一人,也無處容身,這裏住著,又何嚐不好。
“謝謝。”她走到楚軻麵前坐下。
“柳漣。”他突然說,“你調查柳恩天暗藏的將士一時,還是越快的越好,隻要你一找到,便可為我所用,待我奪下泗臨的皇位,攻了玦玥,這天下定然是我的,那個時候,我絕不會虧待你。”
柳漣敷衍的笑了笑。
虧待?虧不虧待對她來說已經沒有什麽用處了,她現在什麽也不是,也什麽都不想有,無欲無求,到時候楚軻得了這天下,賞了她榮華富貴,也無何用,倒是現在,她能感受到幾分當年白蓮教她,讓她無欲無求的心境。
便是心死了。
連心都死了,還要什麽。
不對。
她還是要的,要找出柳恩天暗藏的將士……
對,她要找出那些人,最少要將洛揚請上皇位才好。
她已離玦玥,但,玦玥不可亡啊。
“楚軻,我答應你,給我……給我三年時間。”柳漣淡淡一笑,她要找出柳恩天暗藏的將士,這是她最後要自己做的事情,天下之大,也不論最後落入誰家,她要做的便是助那遠在天邊卻又近在眼前的人一臂之力。
哪怕,那人不願收下她這份禮。
“三年?”楚軻欣喜的望向柳漣道,“你確定?你確定三年時間就可以找到?”
她點點頭輕描淡寫的一句“那是自然”,心裏無比的清楚,若是想要找到那些將士,定然是要去找一個人,其實時間還可以再短一些的,隻是她不清楚,那個人會不會幫她。
三年的時間感化一個人,怎麽說都應該是夠的吧。
“我相信你。”楚軻點點頭道。
柳漣抬頭望向藍天,這天空幹幹淨淨的藍色,沒有雲朵,鳥雀飛過天空,身姿優美。
她要去的地方,是同這片藍天的一個地方,隻是不知道那個地方是否安好,那個人是否還在那裏。
她一笑,又要回香璃一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