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明人指路
“放開。”柳漣沒有與洛揚對視,聲音輕輕的。
“漣兒,別鬧了好不好,此次香璃山行結束後跟我回家。”
“家?我沒有家。”柳漣扯出一個笑來無比淒冷的說著,“我的家似乎已經支離破碎了。”
“……跟我回去。”
柳漣沒有說話,她也不敢看他,甚至眼睛都不敢往洛揚那個方向望去,隻是低著頭看著身上的這件淡藍色的衣裳。
馬車顛簸了一路,柳漣昨夜因為擔心著南亦軒要對她做什麽,結果一夜都沒有睡好,好在真的什麽都沒有發生,現在困意漸漸襲來,她閉上雙眼靠著車壁迷迷糊糊的睡去。
洛揚靜靜的透過帷裳,有意無意看著景色的漸漸變化,心裏也有些亂,但是他清楚的覺得,她現在又回來到他身旁了,這是最好不過的。
馬車猛地一顛,柳漣許是睡得有些沉了,並未醒來,隻是隨著車中的晃動向一個方向倒去。
那個方向正巧是洛揚的肩頭。
洛揚的視線回縮,看向他身旁的人兒,下意識將她摟的更用力,另隻手輕輕整理她額間的碎發。
如果能夠一直這樣看著她,又何嚐不是一種幸福。
臨安往香幽有些距離,柳漣就這樣睡了一路,快到香璃山山腳下的時候恰巧醒了。她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靠在一個人的肩上,覺得有些不大對勁,正要起身,竟然被這個人用力的摟住了,柳漣抬頭看見的是洛揚的側顏,那張臉輪廓分明,抿著唇,看向車外,高挺的鼻梁最為顯眼。
洛揚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回過頭來看她,溫和一笑道:“醒了?”
“……你先放開我。”柳漣微微蹙眉,模樣更顯得嬌甜。
她越是這樣,洛揚就越不願意放開:“再讓我抱會。”聲音低低的很是好聽,酥酥麻麻的在柳漣心裏綻開。
她似乎有些原諒他了。
偏偏在這個時候馬車停了下來,車外的聲音極其刺耳,衝裏麵用著濃烈的鄉音喊道:“香璃山到了。”僅僅一聽這聲音,那人的模樣幾乎就已經是栩栩如生生龍活虎的展現在眼前,一張滿臉滄桑的大叔臉,胡子糟亂……
既然到了,他就不得不戀戀不舍的放開她了。
下了車後,風景與上次完全不同,上次來時綠木成蔭,而此時綠葉褪成黃葉,枯葉遍地都是,有風吹過片片枯葉像是蝴蝶漫天飛舞。
柳漣因為她的衣裳隻有這件秋裝是淡藍色顯得清雅一些才會選這件,隻是現在有些淡薄了,還好這種寒意她可以忍住。
下一秒柳漣就覺得有件鬥篷往她身上搭了上來。
厚度恰好合適。
……還帶著他身上淡淡的味道。
“……你不必給我。”柳漣嘴上與她心裏是完全相反的,說話時聲音冰冷。
洛揚幫她係上鬥篷前麵的帶子,沒有說話,隻是淺笑,他看她都冷成那樣了,還要逞強,真是傻……
若是玲兒的話,應該就直接往他懷裏鑽了吧。
可是,她就是這麽的不一樣。
他卻那麽喜歡。
“你若是凍壞了藍衣那丫頭定要來找吾的。”洛揚故意用藍衣壓她。
“……”柳漣沒有再說什麽,直去山上。
……
柳漣到了香璃山上就直去了藍衣的屋子裏,剛推開門與藍衣對視一眼,藍衣就跑過來急忙道:“師姐,你可算回來了。”
“出什麽事了?”柳漣與洛揚進到屋子裏,藍衣去了桌前為他們斟茶。
“不是我,是師父。”藍衣說道,“是師父要找你。”
“師父?她找我做什麽?”柳漣走去拾起茶杯小小的喝了一口問道。
“不知道。師姐,你現在去見她吧。”
“嗯,行。”柳漣放下茶杯,轉個身正準備走,突然停下了步子回眸看向藍衣,說不上來眼裏是個什麽神情,嘴裏奇怪的吐出一句,“不對,那你讓我把他帶回來做什麽。”說完柳漣又用眼神看了一樣一旁一言不發的洛揚。
“啊?嘿嘿……”藍衣傻傻一笑,“我這不是怕師姐你來了姐夫一個人……寂寞嗎。”
柳漣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藍衣,秀眉間透著淡淡的殺氣:“所以說他本來是不用來的?”
藍衣莫名其妙感受到一種不安的感覺,但還是很乖很乖的點了點頭:“嗯。”
“藍衣……你!”柳漣看著藍衣一副要問候她全家的樣子。
原來洛揚不用來的啊。
她本來不用去找他的啊。
完全就是白忙活一場。
柳漣的視線再轉到洛揚,特別特別想說上一句“王爺府中還有佳人等待,不如先回去吧?”但是她看著洛揚一副含情脈脈柔情似水的眉眼硬是把話咽下去,直接出去到白蓮府中了。
藍衣見柳漣出去後,一臉無辜的問洛揚:“姐夫,我做錯什麽了嗎?”
“沒有,你做的很好。”洛揚唇角上揚。
藍衣依舊一臉無辜:“可是,可是我師姐剛才都想殺了我啊。”
“沒關係,你姐夫幫你擋了。”洛揚笑意濃鬱起來。
……
“師父。”柳漣走入白蓮的屋中,恭恭敬敬的行禮。
“小丫頭來的速度挺快,不錯。”白蓮前去扶她起來道。
柳漣看向白蓮,發現她師父臉色變的蒼白,有些緊張,想問問她師父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可是還未等她說出話來,白蓮已經搶先她一步說了。
“這次讓你回香璃,主要是有一事要交給你做。”
柳漣扶著白蓮,跟著白蓮在這屋子裏隨意走動,白蓮的屋子可以算的上一座宮殿,這屋子非常的大,而且暗藏密室和各種玄機,她也不敢輕動,跟著白蓮隨意的走在屋子裏。
“什麽事情?”
“小丫頭,你還記不記得為師曾說過,我的年齡是定格住的?”
柳漣點點頭,她當然記得,這件事情她也忘不掉了,如果你認識一個人,年齡不會改變,這種事情確實是不可能忘掉的。
“確實是這樣,我擁有長生不老之術。隻是有一點,就是每隔五十年會沉睡七年,也正是因為沉睡上七年再次醒來,就不記得我從前存在過多久,是多少年了,所以我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的年齡,年齡早就被定格住,知道也沒有什麽意義,”白蓮道,“這五十年也將末了,用不了多少天我便要再次沉睡七年,小丫頭,我讓你來便是希望你替我做一件事情。”
“跟師父沉睡這七年有關係的?”柳漣問道。
白蓮略略點頭,帶著柳漣走入一間屋子,問道:“方才從正廳走進來的路線可全部都記得?”
“徒兒記得。”
“很好。”白蓮道,“明日午時我便會沉睡了,小丫頭,你明日去正廳將我帶到這間屋子裏,放到那張病床上就可以離開了,記得離開時將門鎖上,若是藍衣問起來,就說我要離開七年。記住了嗎?”
“徒兒鬥膽一問,師父為何會有這種長生不老之術?七年之後師父真的會醒過來嗎?”
“這些問題,留給以後告訴你吧。除此之外,小丫頭,為師知道你已經將玳瑁霞彩盒的第三層打開了,也得到了那封信對否?”
柳漣聽見她師父一提那信件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她就知道這玳瑁霞彩盒是她師父給她的,那麽她師父一定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她也不需要知道所有,隻是一點就好,她至少要弄清楚,這盒子到底是誰給她的,還有,那兩封信為什麽會剛好可以拚在一起。於是道:“是因緣巧合之下打開的,師父難道知道關於那封信的事情嗎?可否告訴徒兒一二?”
“不可說。”白蓮神秘的道,蒼白的臉上似乎有些笑容,“小丫頭,有些東西是你的宿命,宿命難改啊。”
柳漣疑惑的看著她師父。
宿命難改?
是什麽意思呢?
還是說……誰是她的宿命?
“好了,記住我方才告訴你的,明日午時正廳尋我,將我安置在這間屋子的冰床上,不得有誤,離開時一定要將們鎖上。”
柳漣聽著白蓮的話語,目光望向這件屋子的一張冰床。
她裏那淡藍色的冰床站的甚遠都可以感受到那幽幽的寒氣。
“徒兒記下了。”柳漣正準備說一句告退,她突然想起,她師父既然知道世間萬物規律,又明時時刻刻發生的古往今來之事,不如,她可以問問她師父……“師父,徒兒還有一件事想知道。”
白蓮淡淡一笑看著她道:“小丫頭,我知道你想問我什麽。”
柳漣覺得心髒跳的飛快,她幾乎是要承受不住那種過烈的跳動,微微濕潤了眼眶,沒有說話。
“選擇在你手上,不過為師還是要告訴你一句,宿命難改,該來的還是回來,是你的,無論如何也不會離開。”白蓮的聲音輕緩的像是流水。
宿命難改。
宿命難改嗎?
柳漣似懂非懂的抬頭看著白蓮許久道:“徒兒告退。”
……
柳漣離開了許久,屋中女子輕輕歎氣,手指輕輕的拂過木桌。
珺,小丫頭變成大姑娘了,隻是她以後的路還長著,一波三折,你在天上若是能幫幫她多好。
隻是。
天機不可泄露。
更不可更改啊。
女子無力的笑笑,有些苦澀,許久之後,還是走出了這間屋子,偌大的房子裏僅剩她一人。
誰言知曉天下事的好?誰說長生不老的好?
她現在落得無喜無悲,百年孤獨,知曉了天下的因果又無力改變,逆天而行。
七年一睡過後,世事也將大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