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唯一的機會
東華府的廚房在一層東麵,楚木三人藏身的雜物間卻是在二層西麵的角落中,如果從雜物間出發,需要經過西麵的樓梯口,進入一層,然後還得繞過數條走廊通道,而這一段路,走路最快也得花個一刻鍾時辰,最難的是,這段路上,肯定會有竹江幫的人來回搜查,怎麽安全抵達廚房,是一個難題。
“不管了,怎麽也得拚這一把了。”
商議過後,四人輕輕打開房門,快步往樓梯口跑去,為了盡量不弄出聲響,絕刀索性一隻手抓住書生,一隻手抓住夥計,施展輕功,步履輕盈,一步步靠近樓梯口,片刻後,四人走至拐角處,走在最前的楚木停下來,輕輕揮手示意絕刀隱藏起來,隨後他仔細掃了一眼樓梯口,除了扶手側邊站著兩個拿著兵器的男子,並沒有發現任何動靜,他回頭小聲道:“絕刀,你有沒有把握把那倆人製服?盡量快,盡量別弄出動靜。”
絕刀看了一下,應道:“應該可以。”
話完,他化作一個黑影衝出去,乘著樓梯口那倆人聊天的工夫,效仿之前的做法,一溜煙衝至他們身後,掌刀猛劈,瞬間將倆人劈暈,一切待定後,身後楚木三人急忙跟上去,“走!快下去!”
終於,四人有驚無險地順利抵達一層。由西往東的走廊上,時而就有一些竹江幫的幫眾,三兩成群,在走廊上來回巡查,進入廂房內搜捕。四人尋了一個偏僻地方,觀察許久,之後,楚木道:“這裏不好走啊,我們如果就這樣走過去的話,不管怎麽小心,被發現的幾率太大了,得想個法子才行。”
三人皺眉苦思,這時,又有三個竹江幫的幫眾走了過來,楚木抬眸一望,目光無意間掠過他們衣服胸口部位共有的一個標誌,一個縫袖的虎頭,猙獰的獠牙,縫在了衣服上麵,十分顯眼,淮陰城的人都知道,這是專屬竹江幫的幫派徽章。看到這個細節,楚木登時眼睛一亮,低聲道:“有了!咱們換了他們的衣服,偽裝成竹江幫的人,渾水摸魚溜過去,他們沒見過咱們,這兒又人多眼雜,幫眾眾多,就是同幫的人,也不一定會察覺,我們待會裝作押解這位小哥去廚房。”
其餘倆人聽了,紛紛點頭,覺得可行。
四人耐心等待一會,終於有幾名竹江幫成員從走廊另一頭的拐角處出現。
“疤哥最近火氣怎麽這麽大?”
“誰知道呢,反正咱們盡量低調些,別招惹疤哥生氣,不然可輪到咱們好看了。”
“剛剛可真嚇人,真沒想到疤哥居然一兩句話就把那廚子給殺了,咱們是來抓向府的人,現在,疤哥卻殺了東華府的人,豈不是和東華府也結下了梁子?”
“管它呢,反正有堂主和疤哥他們頂著,區區東華府而已,還敢惹到咱們頭上不成?”
“……”
伴隨著清晰的腳步聲,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近,絕刀握緊刀柄,心中默念“一、二、三!”三字落下的刹那,幾個身影出現在這個拐角處,絕刀大步一踏,從角落中箭步飛出,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為防萬一,這次他直接拔刀,龍雀刀氣蜿蜒成一條銀白弧線,如同蟒蛇蜷曲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繞著幾名竹江幫成員的脖子一環,一係列動作一氣嗬成,快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噗噗噗——”對麵幾個人根本反應不及,脖頸噴血,喉嚨要害洞穿了一個大血洞,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叫喚,便已倒地身亡。
“行了!快出來!”
眾人趕緊跑出來,和絕刀一起利索扒下死人的衣服,書生眼睛盯著幾具屍體,麵色有些蒼白,楚木察覺到書生異狀,心知以其心性,看到這種流血場麵難免心堵,於是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鎮定點,這些都是敵人,都是該死之人,死了也不足為惜。”
書生勉強擠出一絲微笑,深呼一口氣,道:“我知道,隻是有些胸悶而已。”
三人迅速換裝完成,楚木觀察絕刀和書生的裝扮,感覺應該差不多了,對夥計道:“小哥,麻煩委屈一下了,拜托了!”
由三人押解著夥計,迅速走往廚房,路上遇到了幾撥人馬,慶幸的是,偽裝成竹江幫同夥的他們,因為身上穿著的這身衣服,並沒有引起別人的懷疑,遇上搭話的人,楚木便以押解行為詭異懷疑是向府同黨的夥計去見堂主為由搪塞過去,一路有驚無險,一刻鍾後,他們終於抵達了廚房。
廚房門外,楚木四人在門口彎腰低下身子,蹲在地上,借著門縫觀望裏麵的情形,探頭望去,看到地上躺著兩具屍體,皆是十七八歲的年輕人,一群穿著廚工衣服的人蹲在角落裏,想必是廚房的廚子夥計們,此時正被竹江幫的一夥人圍著,個個神情畏懼,瑟瑟發抖,竹江幫一夥人,大概十來個人,圍著廚工們,為首一人坐在一把椅子上,手裏拿著一把菜刀,慢條斯理地削剪刀指甲,此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臉龐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顴骨至下顎,配上那副冷酷麵孔,顯得十分猙獰恐怖,凶神惡煞,此人便是羅閻王座下的一號大將,因其麵容上的刀疤,人稱疤哥,根據之前遇上的那幾名竹江幫成員聊天所述,地上的兩具屍體,應該就是被他所殺。
楚木收回目光,重新低下身子,輕聲問道:“小哥,你說的那個隱秘小門在哪兒?”
“在——在廚房最裏邊,有間廢棄小院子,小門就在院子裏的一個角落,被一叢荊棘擋著。”夥計害怕極了,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三人稍稍抬頭,再次看了一眼,看到廚房最裏邊建有一道門,應該是通往小院的門口,隻是現在這個方向,正好被刀疤大漢等人堵住了。
“現在怎麽辦?”
絕刀大皺眉頭,要想到達小院,勢必要進入廚房,眾目睽睽之下,他們不可能安然走過這一段路,必然會引發一場血戰,確實沒有任何辦法可以像方才那樣渾水摸魚溜過去,難辦的是,對方足足有十來個人,己方這邊力量孱弱,若要強闖廚房,風險極大。
苦思許久,也沒有想出什麽法子,楚木下定決心,道:“隻能硬碰硬了,生死一線,就看老天給不給機會了。”他凝望廚房裏頭,心中大略思索一會,輕輕道:“對方有十來個人,我想最厲害的應該那個臉上有刀疤的大漢,這裏是一層東麵最偏遠的位置,如果樓中的其餘竹江幫幫眾前來支援,最快應該要半刻鍾,我們沒有什麽太長時間了,就是這半刻鍾工夫,如果失敗——”
三人互相看了看,發覺大家都是緊張慌亂,神情無法鎮靜,絕刀握緊龍雀,寒聲道:“拚一把。”
隨後,楚木催促夥計離開,以免待會發生一場血戰,連累無辜,夥計早已嚇得不行,得到允許後,趕緊三步化兩步逃開。
這時,廚房傳出一陣說話聲,一名下屬湊到刀疤大漢跟前,稟道:“疤哥,小虎他們找完這一片房間,沒有發現我們要找的人,咱們現在怎麽辦?”
刀疤大漢削剪指甲的動作猛地一頓,揚手一揮,菜刀飛掠過眾位廚工的頭頂,鏗的一聲,鋒利的菜刀牢牢釘在牆上,這個動作,嚇得眾廚工膽寒不已,大聲驚叫起來,被刀疤大漢冷酷的眼神一瞪,又強壓著驚恐止住聲音,瞬間平息下來。
刀疤大漢冷聲道:“哼!這三隻老鼠還真能躲——堂主吩咐我們負責一層東麵,那就繼續盯著,那三個小子肯定還在樓裏,估計躲在哪個角落裏,逃不了,叫小虎他們繼續搜捕,我就不信他們還能憑空飛了出去。”
“是!”
那人得令,匆匆走出廚房。
即將走出廚房大門之時,三個身影倏而出現在門口,如同天神降臨一般,絕刀橫刀一劈,龍雀大刀盡力揮灑,一刀過後,那人胸膛炸裂,整個人被一刀狠狠劈飛,空中灑下一串猩紅的血線,往刀疤大漢的方向撞擊而去。
“誰?”
刀疤大漢反應迅速,猶如蒲團般大的大掌一掌把飛來的下屬身體拍飛,一看,自家手下已然咽氣,迅速回望門口,看到三個年輕人大步踏來,一下子聯想到了,眼眉一豎,他怒喝道:“你們就是向府的那三個小子?”
廚房裏,一片嘩然震驚。
誰也沒有想到,在竹江幫眾人嚴密搜捕布置的天羅地網下,這三個少年人居然敢這麽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這兒。
楚木仨人一言不發,隻顧衝殺上前,由絕刀充當衝鋒,楚木從旁掠陣,護著不懂武功的書生,抓住對方震驚失神的間隙,絕刀奮力揮刀,生死一線的時刻,不給對方一絲反應的時間,也顧不得身體傷勢如何,一身所學刀法,通通揮灑而出。
驚雷一式,沉悶的雷音,連續炸響在這片空間,那一道道銀白的刀光,便是無情犀利的叢叢閃電,仿佛要將這裏變成一個雷海的世界,隻聽得兩聲淒慘哀嚎,對麵兩人鮮血灑落半空,倒在地上。
“找死!”
刹那的震驚過後,刀疤大漢率先回神,猙獰的刀疤一抖一抖,片刻間布滿了騰騰煞氣,他縱身上空,兩掌翻飛,擊出雄渾掌勁,宛如凶猛的海浪波瀾,一波接一波,爆發出無窮力道,生生擋住絕刀三人的腳步,同時大吼道:“弟兄們,給我上!”
剩下的人,紛紛拿出武器,大呼著衝向三個年輕人。
生死一線間,一場血戰毫無預兆地展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