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渾水摸魚
綠翹臉色雪白，她本就家境貧寒，從小被家人賣進張府，雖然做了張佳瑤的貼身婢女，可張佳瑤脾氣暴躁，平時有什麽不順就喜歡拿身邊的下人出氣，而她作為她的貼身丫鬟，每次自然是首當其衝。
但盡管這樣，她還是將這樣的日子給咬牙堅持下來了，原因就是作為小姐的貼身丫鬟，等到出府嫁人時主家便會給比普通丫鬟多出一倍的嫁妝。恰巧今年她已經到了出府的年紀了，她前段時間還和張佳瑤暗暗的提過，而她也許諾過要將她風風光光的送出府去。
但現在，她竟然要將自己賣給人牙子，她的日子還有什麽盼頭！想到這兒，綠翹豁地抬起頭，眼紅道：“小姐，奴婢沒有偷這珊瑚手串！”
一旁的蕭亦嫻見綠翹嘴唇蒼白，眼中充滿了血絲，但麵上隱隱有股孤注一擲之色，不由心中一突，她連忙拉住張佳瑤：“瑤表妹，說不準這綠翹還真的是冤枉的。我們還是先不要將人賣出去，把她帶到你那裏再問問吧。”
沒看到蕭亦嫻的頻頻眼色，張佳瑤道：“嫻表姐，我知道你一向善良，可這吃裏扒外的惡仆我是不會留在身邊的。”說著，她還鄙夷的看了跌跪在地上的綠翹一眼。
“吃裏爬外哈哈哈哈哈！”綠翹輕聲念叨著幾個字，然後突然仰起頭哈哈大笑起來，悲戚的聲音顯得格外的瘮人。
張佳瑤立馬大怒：“你這賤婢竟然還敢笑！誰給你的膽子！”
蕭亦嫻見狀，心中暗道不好，連忙道：“這丫鬟可能瘋了，快！趕快將她帶回去。”
“你才瘋了！我沒有瘋！我現在非常清醒！”綠翹一下子揮開了向她伸來的手，指著張佳瑤道：“小姐，你口口聲聲說我偷了手串，但這手串到底為什麽掉了，你今天又為什麽到這聽雨閣來，這些你最是清楚！”
張佳瑤一驚，立刻反應過來她想要幹什麽，“嫻表姐說的是，快！這賤婢瘋了！快先將她的嘴堵上帶走！”
本以為綠翹不過是個丫鬟，根本沒有膽子亂說，可是她現在竟然要在大庭廣眾之下揭發她！這可不行，萬一要是被人知道了她今日是故意要陷害蕭亦然的，那就全完了！張佳瑤頓時急得滿頭大汗，急忙指揮著身邊的下人先製住綠翹，以防讓她說出一個字來。
但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蕭亦然怎麽可能讓她將綠翹帶走呢？她唇角微勾，立刻擋在了綠翹的身前：“瑤表妹，這麽急著帶走她做什麽？我看這丫鬟好像要說些什麽，不如我們先聽她說完？”
張佳瑤又氣又急：“不過是個瘋了的賤婢，她說的話怎麽能信？快點！先將她的嘴堵上！”她指著綠翹道。
幾個丫鬟立刻七腳八手的去那手帕堵綠翹的嘴，綠翹不斷掙紮著。
蕭亦然見狀，當即問道：“綠翹，你說瑤表妹知道這手串掉了是什麽意思？”
綠翹閃躲著衝她嘴巴塞來的帕子，腦袋不停往後縮去，終於找到了空隙喊道：“是小姐！這一切是小姐讓我做的！是她讓我將手串偷偷放在您的首飾匣內的！”
此話一出，屋中所有人都愣住了，空氣瞬時陷入了一陣可怕的安靜中，就連鉗住她的幾個丫鬟也不由自主的鬆開了手，不知所措的看向張佳瑤和蕭亦然。
“你這賤婢胡說些什麽！”張佳瑤吼道。
蕭淑芬也變了臉色，這件事張佳瑤可從來沒有和自己提過，難道她真的是瞞著自己做了什麽？她悄悄看向身旁的鄒老太太，發現對方正沉著臉，以審視的眼神打量著張佳瑤，這讓她不由心中一個咯噔。
“母親，這丫鬟肯定是瘋了，我們可不要相信她的話啊！瑤兒是什麽樣的人您還不清楚嗎？雖然她嘴上不饒人，可心裏終歸是善良的，怎麽會做出這種誣陷姐妹的事情呢？”
蕭亦然輕笑兩聲：“姑姑，說這丫鬟瘋了，我看未必。”說著，她俯視著地上的綠翹道：“綠翹，她們都認為你瘋了？你怎麽說？”
綠翹恨恨的看了張佳瑤等人一眼，斬釘截鐵道：“我沒瘋！”話說完，她猶似怕別人不信一般，將在場的眾人身份都指認了一遍，這些正確無誤的話可讓不少人徹底白了臉。
綠翹現在隻知道自己已經走投無路了，可她不甘心！就算要被賣掉，她也一定要先將這無情無義的主子拉下水！
“這珊瑚手串是小姐讓我趁著她在聽雨閣換衣服的時候偷偷放在然小姐的梳妝匣中的，然後她好故意叫人來這裏尋找，以此來誣陷是然小姐偷了她的手串！”綠翹看著張佳瑤陳述道。
“你胡說！我沒有！一定是你看自己要被賣出去，所以懷恨在心，故意想要害我！”張佳瑤叫道。
“是！我是恨你！”綠翹冷笑一聲：“我伺候了你這麽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可你呢，絲毫不顧及這些情分，讓我替你幹這種齷齪事也就算了，還要在我快要出府的時候將我賣掉！你對我做的這些，難道我不該恨你嗎！”
“你！”張佳瑤被堵得啞口無言。
綠翹繼續道：“也是！小姐，你何曾將我們這些丫鬟放在眼裏？在你心裏，我不過是一條會聽話辦事的狗罷了，怎麽敢忤逆你？但是你沒想到吧，狗急了也會跳牆的，既然你不給我活路，那我又何必苦哈哈的替你守著這些秘密？”
張佳瑤忍不住瞪大了眸子。
見此時時機成熟，蕭亦然走到鄒老太太的麵前道：“祖母，這件事孫女實在是不知道在怎麽辦了！隻能請祖母作主了，還請祖母還孫女一個公道！”
聞言，鄒老太太的臉更是沉了幾分。蕭亦然這頂高帽子戴下來，她若是再偏袒蕭淑芬她們，那就實在是不顧公理，偏心到了明麵上了。
蕭淑芬強笑道：“你這孩子，僅憑這賤婢一麵之詞如何能信？你難道寧願相信她而不相信自己的姐妹嗎？”
蕭亦然抬頭幽幽道：“姑姑，剛剛瑤表妹從我這匣子裏找到手串的時候就一口咬定是我偷了它，也並沒有因為姐妹之情無條件的相信我呀！唉！其實這我也理解，畢竟以當時的情況，很多人這麽認為都是正常的。所以啊，看事情還是要靠真憑實據的比較好，而不是感情用事啊！”
這話可將蕭淑芬堵得夠嗆，她當場氣得臉便綠了，隻覺得胸口有一股氣出不去也咽不下，隻能僵笑著看著蕭亦然握緊了拳頭。
蕭亦然對鄒老太太道：“祖母，我剛才就有些疑惑了。若真是丟了東西，這綠翹就應該光在屋子四周搜搜才對，又怎麽會打開我的首飾匣子呢？畢竟瑤表妹在我們這裏隻是換衣服，可沒有梳頭啊！除非”她看向綠翹道：“她一開始就知道手串就在首飾匣中！”
綠翹連連點頭：“沒錯！小姐說，為了更讓人相信是然小姐偷了手串，所以便命令我將東西放在首飾匣中。隻是奴婢明明記得這手串奴婢確實是放了進去，可最後在裏麵發現的珊瑚手串竟然成了姝小姐送的，而另一串卻出現在我的身上！”說到這兒，她的眼中一片茫然，顯然至今都搞不懂為什麽會這樣。
蕭亦然眼中精光一閃，這前因後果她是最清楚不過了，因為這手串就是她放在綠翹的身上的。剛才張佳瑤要搜院，她便故意激怒她，讓雙發動起手來，畢竟渾水才好摸魚嘛！也就在這時，她悄悄的將東西換了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