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時間悖論
聽著大狗娓娓說來，鄭方一開始聽著還挺動容的，可到了它這一句，鄭方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特麽拉倒吧，還安安心心地活著？就你這一天吃一個冥鬼的飯量，隻要你活著，就沒一個冥鬼能夠安安心心地活著好吧？”鄭方簡直給逗樂了，這特麽什麽邏輯。
“所以主人說，為了生存去殺死別的生靈，才是這個世界最大的不幸。”大狗看著鄭方，臉色沒有一點而變化，顯然並不覺得鄭方說的話可笑。“誰都可以拿這個理由冠冕堂皇地說服自己去殺戮。”
“哦？那你主人想要一個什麽樣的世界？人人不吃飯？人人不吃肉？”鄭方好奇地問。
“我家主人說，修煉到了初境以上，修行者基本就不需要吃飯了，如果有個世界，人人生來就不需要吃飯，也並不奇怪啊？”大狗歪著腦袋看了看鄭方。
“額……我不得不承認，你家主人的理想很偉大。”鄭方聽了也愣了愣。
“後來，我家主人又帶我來了這野狐獄，說是要做一件大事。他本來是要和我一起來去人界的，結果發生了什麽，你就很清楚了。”大狗淡淡地說道。
“你就從沒聽你家主人提過碧霄殿？”鄭方皺起了眉頭。
“沒有，我那主人來往的人很多，靈界、冥界、人界的都有，可真的從未聽他提過碧霄殿，碧霄殿是什麽？是一個宮殿嗎？”大狗好奇地問。
“碧霄殿到底是個什麽玩意，我也不是很清楚啊！”鄭方搖了搖頭，深深歎了口氣。他站起身，繞著桌子溜達了一圈，，又搖了搖頭。
“老實說，雖然你家主人從來沒提過碧霄殿，但我以為，你家主人是碧霄殿的人八九不離十，有件事我想問問你……”鄭方站住腳，看向大狗。
“如果有人說，因為你一天要吃一隻冥鬼，為了那些冥鬼不被你吃掉，所以要把你殺了，這個道理你讚成不讚成？”鄭方輕聲問道，一臉的嚴肅。
“那哪兒成？我不讚成，堅決不讚成！”大狗連連搖晃著腦袋，似乎被這個理由嚇著了。
“那又如果說，因為你一天要吃一隻冥鬼，為了那些冥鬼不被吃，所以不僅要殺了你，還要把所有那些冥鬼也全殺了，這個道理你讚成不讚成？”鄭方又問。
“這……”大狗頓時被鄭方問愣住了，隻覺得能想出這個道理的人腦子簡直匪夷所思。
“你也覺得很荒唐是吧？是啊，我也覺得很荒唐，可這麽荒唐的道理，為什麽你的主人會那麽堅定地相信著呢？我真的有點不明白。”鄭方再次搖起了頭來。
“你是說……我那主人……”大狗惶惑地看著鄭方，他當年聽著主人和他說這些，隻覺得好有道理的樣子，可這個時候聽鄭方一剖析，又覺得主人當年的道理大謬特謬，簡直不值一駁，頓時就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我一直覺得，碧霄殿想毀滅三界，一定有一個不得了的大道理，可聽了你說的你家主人的話，總覺得這道理荒誕的很，這種道理連我也說服不了，碧霄殿那一大把五境以上的大能，腦袋都長到狗身上去了？”鄭方皺著眉頭，頗為不解地自言自語。
“額……我隻有三個腦袋……我那主人，我那主人也許……”大狗有些委屈地回答，他可隻有三個腦袋，自己身上全長了別人的腦袋，那會是個什麽模樣，大狗搖晃著腦袋，表示不可想象。
“還你那主人，你那主人的，你現在的主人是我！明白了沒有？”鄭方沒好氣地打斷了它，又覺得和一條狗置氣實在沒道理，當下咳嗽了一聲，重新坐回桌邊。
一人一狗你說你的，我說我的，有的時候交流兩句，更多的時候還是在自言自語，倒是一點也不寂寞，不知不覺，宋瑪麗重新來敲響了7號房間的大門。
“鄭方大人，我們一起去吃晚飯吧。”宋瑪麗向上級匯報後，肯定又回自己的住處補了一點淡妝，出現在門邊，很有點光彩照人的意思，讓鄭方一時間有些失神。
“怎麽了？”看著鄭方的表情，宋瑪麗疑惑地問道。
“沒啥，你可真漂亮，我……我有點眼暈。”鄭方略有些尷尬地道。
“嗬嗬，你可真會說笑，你可是禁咒大師，什麽事會讓您眼暈？”宋瑪麗咯咯地笑著，領著鄭方和大狗出了資料室。
“我們今晚去的地方，是坦倫堡頂好的一處晚餐去處，我來坦倫堡的第一餐飯就是在那裏吃的，徹底堅定了我修習魔法的決心。”宋瑪麗對鄭方介紹道。
和西牛賀洲的魔法師有過密切接觸後，鄭方自然知道，魔法在生活的很多方麵會提供出人意料的效果，而坦倫堡的魔法師，哪怕是聖階，一日三餐也是必不可少的，所以聽著宋瑪麗的介紹，他也不自禁地有些神往起來。
出了教堂，兩人坐上了宋瑪麗叫來的無頭馬車，大狗照例和無頭馬車夫一起呆在外麵，馬車飛翔起來，宋瑪麗看了眼窗外漸漸濃鬱的夜色，轉頭對鄭方笑了笑。
“鄭方大人，好像在坦倫堡，我總是在陪著你坐馬車，其實，坦倫堡的馬車費可是很貴的，我這全是沾了您的光，隻要您上了車，這趟的車資就可以報銷。”宋瑪麗笑道。
“這樣啊，要不以後我留一道分身給你，以後你天天坐馬車不花錢。”鄭方也笑了起來。
“如果……如果不是分身……就更好了，真想天天……天天和你坐在馬車裏，在坦倫堡飛翔……”宋瑪麗妙目凝視鄭方，輕輕說著，說到最後幾乎聽不見聲音，馬車裏溫暖如春，宋瑪麗身上的幽香中人欲醉，鄭方愕然瞪大了眼睛。
“額……咱們……咱們這是去哪兒？”鄭方費了老大的勁兒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那裏，看見那座有著白雪的高山嗎？我們去那頂上。”宋瑪麗看著鄭方窘迫的樣子，微微一笑，將手指舉起，指點向窗外的遠山。
“那裏？那裏不會也是一座魔法塔吧？”鄭方看著宋瑪麗指點的遠山問道。
“那可是一位禁咒法師的魔法塔，據說那位禁咒許多年前不知在哪裏隕落了，這座塔其實在緩緩地崩塌，隻是肉眼無法察覺罷了，我們要去的餐廳就在那塔頂，也許再過個千百年，就再也無法在那個餐廳吃飯了。”宋瑪麗幽幽地說道。
“千百年？好漫長啊。”鄭方看著車窗外的遠方，微微地歎息了一聲。
“對禁咒來說，千百年難道不就像一瞬那麽迅捷？”宋瑪麗有些奇怪地看向鄭方。
“這話怎麽說呢？我雖然是個禁咒，可對我來說，時間真像是長上了翅膀一樣，總是過得飛快，我這次過來前去的冥界，你知不知道，冥界的一天是人界的三天，我坐下一修煉，睜開眼來就過去了一年，對人界來說就是三年。”一談起這個話題，鄭方總是很感慨。
“真的很可怕，你知道，我修煉前20歲還不到，可修煉完就20多歲了，用光陰如梭都沒法形容，但是反過來看，對我來說，千百年真的很漫長，也許隻有等我真的活過了千百年，才能真正明白這麽久的時間所代表的真正意義吧？不過我想，我是活不了那麽久的。”鄭方微笑著向宋瑪麗解釋。
“怎麽會？禁咒不是說都能長生不老嗎？”宋瑪麗驚訝地看著鄭方。
“禁咒長生不老？那個餐廳又怎麽來的？”鄭方笑著指點著車窗外的遠山。“再說，我這個人缺乏耐性，活那麽久，有事情做還好，沒事情做還不得急死，而且，那麽長的時間，就算有事情做，恐怕也早早做完了吧。”
“怎麽會沒事情做？禁咒的天地無邊無涯，最簡單的一件事情，修煉唄，我就沒聽說有修煉到頭的。”宋瑪麗頗為不解地看著鄭方說道。
“是啊，修煉確實沒有止境，可人是有止境的。”不知怎麽的，鄭方突然有些傷感起來。
“人有止境？這話什麽意思？”宋瑪麗困惑地問道。
“我也說不清楚，總覺得一個人來到這個世界，好奇心啊，求知欲啊，好勝心啊……等等，人之所以為人的一切，都會有一個終點，過得慢的人，這個終點會來的慢一些，像我這樣過的飛快的人，這個終點會迅速地到來。”鄭方幽幽地說道。
“呸呸呸，你說什麽呢？年紀還沒我大，就在那裏傷春悲秋了。”宋瑪麗責備地瞪了一眼鄭方，卻又被鄭方那有些傷感的神情所打動，突然不自覺地握住了他的手。
“你的未來還漫長得很呢，你還要拯救三界，還有好多好多重要的事情等著你去做，連你都在這裏掐著指頭算自己還能活多少年，你讓我們這些沒到禁咒的該怎麽辦？”說著說著，宋瑪麗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對對對，早著呢。”鄭方也感覺自己的心態有些古怪，趕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