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又不是什麽隱秘的事
“姐，你是不是擔心後果啊？早知道先忍住，等她落單的時候，奴婢在後麵給她來個一棍，再揍她一頓的。”
蔣瞳揉揉頭：“也不是這樣，我今若不當著她的麵跟大家坦然，那傳得難聽了，候爺還真以為我成親前真性情輕浮的人。”隻是也拿不準他知曉後，會她什麽。還有永昭公主，肯定會拿這事來指責她的不是。
畢竟她是當著大家的麵潑了嘉敏一杯茶，禮儀和風度上也有些缺失。
“罷了，不想這麽多了，不如在街上買些新鮮的果子，還有糕點之類的去唐府看看順哥兒和姑奶奶，她也病了不知怎麽樣，我祖母心裏甚是牽掛的。”
“是，姐。”
去了唐府，那邊的人楞是沒想到她會忽然登門，趕緊迎了進去。
“我來看看我姐姐，她最近身體可好些？”蔣瞳隨意地問了一句。
婆子低下頭，斟酌了會才答話：“孟大奶奶，奴婢隻是門房的人，裏對的事卻是不知曉的。”
這好不好的居然不知曉，這下人之間的消息不也是都知曉的嗎？而且又不是什麽隱秘的事。
即是這般答，蔣瞳也沒有再問了。
帶著去了一個比較陌生的院子，蔣瞳就奇怪了：“嬤嬤，是不是走錯路了，我記得我姐姐的院子不在這裏的啊？”
婆子擠出笑：“孟少奶奶，二夫人已經換了個院子了，以前那院子正修葺呢。”
“哦。”蔣瞳點點頭。
不過她記得以前那院子挺新的啊，怎的又修？走著就有些偏了，到了一個不怎麽起眼的院子，婆子便笑吟吟地：“孟少奶奶，到了，二夫人就暫住在這裏。”
“有勞嬤嬤了。”她朝蘭風看過去，蘭風就機伶地打賞了些碎銀子給那婆子：“嬤嬤辛苦了，拿去喝個茶的。”
“不敢不敢。”那婆子不敢接，推辭著：“能為孟少奶奶帶路，那是奴婢的福氣，奴婢外邊還有事，就先走了。”
罷匆匆就離開，蔣瞳覺得有點怪異來著。
進了去看到二個粗使丫頭正在打瞌睡，蘭風叫醒她們：“喂，大白的居然睡得這麽香。”
丫頭嚇了一跳，趕緊行禮：“不知孟夫冉來，失禮了。”
“沒事兒，我來看看我姐姐。”
“孟夫人請稍等，奴婢馬上去通傳一聲。”
這院子挺的，中間種了株楓樹，綠葉濃深，四周都是遊廊圍著顯得很狹，這院子也應是有些歲月了，廊柱上總能明顯看到斑駁黯淡的朱漆。
“蔣瞳，你…你來看我了。”
幽幽的聲音帶著委屈，蔣瞳抬眼一看嚇了一跳，瞧見姐姐被一個丫頭的挽扶著，隻著單薄的白色裏衣出來，一手還扶著牆撐著身子，整個人竟然瘦了一圈，臉上不施脂粉，唇色微微青白，黯然的就像失了色的花兒一樣。
“姐姐。”她趕緊上前去：“你怎麽病得這麽嚴重啊？”居然瘦成這樣子了，前幾日姐姐到府裏來，也不曾這般啊：“這是怎麽了？”
孟子瑤聽她這麽問，心酸得直掉淚。
“姐姐，你怎麽了，別哭啊。”
這時從別的房裏又出來幾個穿著體麵的丫頭，趕緊過來挽扶著：“二夫人，怎的又出來了呢，大夫不是了你不能吹風的嗎？”
其中一個暗黃衣裙稍年長的丫頭朝她行個禮：“丫子見過孟夫人，實在是失禮，奴婢們在屋裏頭正忙著做些雜事兒呢，沒曾想到孟夫人忽然過來了。”
正做事？可不像吧，個個齊齊整整的呢，再有什麽事能重要得過照顧唐家的二夫人啊。
“滾，都滾，一個二個都是勢利的。”孟子瑤忽然惱怒地指著丫頭叫：“你們以為打發你們到這來侍候我，還委屈了，等我好了，我便把你們一個個都攆出府去發賣了。”
“二夫人，別激動啊，大夫過你可千萬別來氣的。”丫頭們趕緊安撫著她。
那丫子又歉意地跟蔣瞳：“孟夫人別介意，我家夫人這幾日吃的藥都是壓著浮躁和氣急的，大夫了萬萬不可讓二夫人動氣的，若是一動氣就容易咯血的。”
“我姐姐竟然病得這麽嚴重啊，這怎麽也沒有人跟孟家一聲啊？還有我姐姐跟前侍候的那個玉蘭呢，怎麽也沒在的？”蔣瞳記得姐姐很是信任那玉蘭的，不過上次回孟家的時候，好像姐姐就沒有帶著玉蘭一塊來，不過那時事兒真的是多，也沒有留心這麽一件事。
丫子輕聲地：“孟夫人，那玉蘭做事不力，被二少奶奶打發去別的院做事了。”
“你們都下去。”孟子瑤冷怒地揮開丫頭的手：“現在知曉有人來看我，就想著來這裏侍奉我了，不當我都是死的嗎？”
丫子就很是無奈地：“孟夫人，你看二夫人又發脾氣了，可得勸著她點，不然一會兒準又會咯血了。”
蔣瞳看著孟子瑤這般，心裏格外不是滋味，姐姐雖然有時驕傲任性了一些，可也不至於要變成這樣啊。
“孟夫人快快請坐，請喝茶。”
孟子瑤可能氣急了，咳了幾聲，一個丫頭拿著帕子給她捂著嘴，等孟子瑤咳完了展開帕子一看，慶幸地：“幸好夫人今兒個沒咯血了。”
蔣瞳走了過去，拉起孟子瑤的手，心疼地：“姐姐，你這是怎麽了，可別嚇我來著，就短短那麽幾日，怎的就這樣了？”
孟子瑤忍著心酸的淚，跟丫頭：“你們都下去吧，我跟我弟妹些話。”待到丫頭下去，淚就忍不住滑了下來：“蔣瞳，我以為你們都不會在乎我呢。”
“姐姐，你這是什麽話來著啊，我們怎麽會不在乎呢。”隻是也有些內疚，祖母隻姐姐在唐家有些任性了，一點事就放大來鬧鬧鬧的，正好那段時間她跟唐家又鬧了些別扭，她身體不適還以為是事來著，也沒放在心上的。
要不是今日忽然想來看看，還真不知姐姐病得這麽嚴重。
“姐姐，你怎麽會忽然這樣子啊？”她心疼地問，好是無法接受姐姐忽然就變成這樣了，若不是親眼所見，她都不敢相信。
孟子瑤就一邊抹淚，一邊傷心地哭道：“起初就是心悶得慌，難受得不行，咳著咳著就見了血，請了不少的大夫來看也沒有好轉，我婆婆見我這般，便我住的院子還是修葺一下，馬上就秋了，到時也好看的，我不願意，跟我婆婆撕破了臉，氣得又吐了好些血出來，她便借這事我這病得好好靜養著才行，強硬讓人把我帶到這裏來，我連順兒和二爺的麵也見不到，我想叫人送個信回去給祖母的，可是我以前的丫頭全都換了，這些一個個的都不聽我的使喚，我簡直是叫不應，叫地地不靈。”
“姐姐，想必你也是太勞氣了，不管怎麽樣，也要愛惜自已的身體啊，你看看你自已，清減了這麽多，我瞧著都嚇了一跳。”
孟子瑤卻捂著嘴哭得更加傷心：“弟妹，你安知姐姐心裏的苦啊，都二爺對我好，可是隻是我婆婆的一句話，抬了那女子進來做姨娘，二爺是一句反對的話也不曾，我這病，都是氣出來的啊。我這麽多年在這個家嘔心嚦血的付出，求的是什麽啊？你可不可笑來著，現在就連自個生的孩子也見不著，我婆婆讓我搬到這裏來，二爺也是一句話也不為我，你我可不可悲來著，我孟子瑤怎麽就到了這麽個地步啊。”
蔣瞳聽她這樣，心裏也是格外的難受。
以前風風光光的姐姐，現在真的是處境很難，還以為姐姐在唐家站得很穩的腳跟，嫁過來後在唐家主持中饋，又早早生下一個嫡子順哥兒，聰明又乖巧，二爺與姐姐琴瑟和鳴的，姐姐的生活也隻有蜜裏調油的美好。
可誰知姐姐心裏擔憂的，終是真的。
一旦被棄之如敝履，那所有的風光就都黯然退場了。姐姐的心酸，還有失去的那種痛，都讓她很大的觸動。
女子就是這般，隻有熬到了年老威望很大的時候，才能不讓人遺棄。
“姐姐，我知道你難過，所以你才更要保重身體啊，俗話不是得好嗎？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若是姐姐身體越發的不好，隻會讓順哥兒更加擔心的。”
孟子瑤聽得嗚嗚哭著，蔣瞳順著她的頭發：“姐姐現在當務之急就是什麽事也不要多想，好好養著病，等你病好了，自然就能見著順哥兒，也能回到你以前住的那屋子裏去，你可是堂堂正正的唐二夫人啊。”
“蔣瞳，讓祖母快來幫幫我。”孟子瑤捉住蔣瞳的手，緊緊地抓著：“你馬上就回去，把祖母叫過來，讓祖母看看他們唐家是怎麽欺負我的，祖母總以為是我矯情著，可不知這唐家也是個無情的地方，讓姐姐看看我現在這個樣子，好給我作主的。”
“姐姐。”蔣瞳歎口氣：“你現在叫祖母過來，也幫不上你什麽忙啊，而且二家之事，祖母也實在不好插手，祖母畢竟是年長了你婆婆一個輩份，唐家也不是一般的戶人家，祖母怎好插手唐家的事呢，而且祖母現在身體也很是不好，姐姐，你現在真的什麽都不要想，隻要好好養著身體，等好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可你看現在，我又得到什麽啊，蔣瞳，祖母再不來，我隻怕遲早會死在這麽個院子的。”孟子瑤無比的悲哀：“祖母是不是覺得我是個庶出的，所以更不管我的事，我知道現在祖母心願已了，你過了門，她把大多的心思都花在你的身上，教著你怎麽打理孟府，怎麽跟永昭公主對衡。”
越心裏越是悲哀，眼裏有著諸多的絕望和悲痛。
蔣瞳拿帕子給她擦著淚，細聲地：“祖母是萬萬沒有這麽個心思的，隻是姐姐啊，你現在身體這樣子，便是祖母來了，又能幫得了你什麽，唐家難道還有什麽做得極不是的讓祖母挑理兒出來嗎？”唐老夫人可也是一個精明的人，便是心裏有打算不會做得讓人捉了短處來挑理啊。
唐二爺納妾，姐姐心裏很難受，可是這事也真不算什麽事，這個朝代男人就是這樣三妻四妾的啊，孟子牧的後院還不是好幾個姨娘妾室的，隻是姐姐太在乎唐二爺了，所以才歇斯底裏地抓狂，而自已對孟子牧卻還沒有那樣的看重，隻覺得他要抬誰就抬誰吧，總的不是這個也有那個。
不過唐老夫人做事，卻未免又太無情了些，就這樣待姐姐，難道真的是別有心思想要讓唐二爺再另娶嗎？
這個想法一閃過的時候，把自已也給嚇著了，趕緊甩甩腦袋把這想法揮得遠遠的。
“二夫人，該喝藥了。”一個丫鬢端著藥進來，站得遠遠的怯怯地看著孟子瑤。
孟子瑤眯著眼，擦了淚：“端出去，我過我不喝。”
“姐姐，別這樣好嗎？生病了就要喝藥，這樣才會好得快一些的。”
孟子瑤卻搖頭，神色很堅定地：“你安知這藥裏都加了些什麽，越喝心口越是難受，咯的血還會越多，若是我死了，我就再也見不著順哥兒了，我這個礙眼的人，也就可以從唐家消失了，也不擋誰的路，所以你這藥我能喝嗎？”
“可是不喝藥，這哪會好呢？”蔣瞳勸她。
“反正我是不會喝的。”孟子瑤抬起頭，很是堅持地跟丫頭：“拿出去倒掉。”
丫頭倒也是聽話，沒有怎麽勸，端著藥又退了下去。
“蔣瞳，你看看，如今我隻是病了，可你來看我，也隻能在這麽個地方窩著，若是我好著呢還和以前一樣，唐家多少人迎著你。”
蔣瞳搖搖頭：“姐姐，別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她不介意自已上門，會有多少人歡迎不歡迎的，她又不是為那些人而來的，她隻是看望姐姐而已。
“孟夫人，請喝茶。”丫子上了茶。
“謝謝。”蔣瞳端起茶要喝，誰知孟子瑤卻拉下她的手：“別喝。”
“二夫人，這，若是老夫人知曉，定會怪罪下來的。”
“你給我閉嘴，這沒你話的地方，什麽客不客的，她是我的弟妹。”
丫子委屈得有點想哭，蔣瞳看著姐姐這般隻覺得有點陌生，趕緊安撫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