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一切都如初般的平複
“那母親問你，你對唐三爺，可有別的心思，你坦白跟母親說便是，母親和你父親也是和離了，也出來自已住了，不用顧及什麽府裏的聲名的，母親隻想往後你能過得好，過得快樂。”
蔣瞳心裏苦澀，抬頭看著母親：“母親，這些事就不要再想了，也不要再問了，女兒已經是訂了親的人，豈能再三心二意的，那不好。”
“是不好，可是若是能讓你幸福一輩子，母親可以不惜任何一切代價都要替你退了親。”
母親不惜一切代價，可孟家就願意退步呢。
蔣瞳長長地一歎氣：“母親，不要想這些了，真的。我們母女都經不起太多的折騰，而且初夏我就要大婚了，母親，我們什麽都不要再去多想了。”
蔣母握住她的手，心疼地撫著：“都是母親拖累了你。”
“母親，你可別這麽說，這樣說我可真會生氣的，沒有你哪有我啊，你拚死把我生下來，要是我不孝順你的話，那還不如不要養呢。”
蔣母一抹笑：“孝順，我的瞳姐兒最是孝順的了，好吧，這事母親以後就不問了，明兒個她們要是敢來，母親也不會讓她們動你一根寒毛的。”
如今她和女兒沒有男人在後麵撐腰，但是她這個做母親的，一定比往時更勇敢堅強一些，不能讓女兒受什麽委屈和傷害的。
“母親，不如等這裏的院子做得差不多了，我們就去一趟金陵吧，看看舅舅和姥姥，隻怕往後我成了親，也不知能不能去金陵探望他們了。”
她寧願走得遠一些，遠離這裏的事非，等到時回來之後，一切都如初般的平複。
心裏有些忐忑，也不知明兒個那些人會帶多少人來這裏鬧事，會鬧多大，會不會打起來，又不知她們會怎麽羞辱自已，想來想去蔣瞳一晚上都睡不好啊。
坐起身來看著外麵的窗紙發白了，窗邊那桌上的花開得靜悄悄的，綻放著的冷香聞著很是舒適。
她悄悄地起了來，也沒叫丫頭來侍候著，披上了外衣推開點窗子看著外麵。
還是白霧濃濃一片，清冷冷得就像是仙境一般，這麽早院子裏許多的人還沒有起來呢，一切都是靜悄悄的。
紅柳敲了敲門：“小姐，你醒了，奴婢可以進來嗎？”
“進來吧。”
紅柳進了來，趕緊將門合上，不讓外麵的寒氣襲了進來。
“紅柳，你怎麽這麽早啊？”
“奴婢晚兒個守夜呢，來小姐這裏看了二回了，剛才看到小姐的窗子開了些，就知曉小姐已經醒了。”
“可是有什麽事？”蔣瞳坐下擰著眉：“是不是這一大早的，那些人就上門來了？”
“不是呢小姐，是唐家的唐三爺過來了一下，他跟門房的人說了，說他今兒個會在巷子口，讓小姐莫要驚怕。”
蔣瞳嚇了一跳：“他什麽時候來的？”
“很早的時候門房的人就過來說了，但是小姐沒醒來，奴婢也沒敢來擾醒小姐，許是很早很早就來了。隻這麽說了一句話就走了。”
他，怎的要這般啊，唉。
蔣瞳心又不平靜了，其實他不用管這些的，她和母親還怕那幾個人嗎？可是唐湛，你越是做得多，就越是叫人誤會啊。
揉揉額頭：“唉，頭還有些痛，紅柳，你去打盆熱水來給我洗臉吧。”
“是，那奴婢去叫醒落顏和蘭風姐姐。”
“不用，讓她們多睡一會吧，昨天晚上肯定也是沒有睡好的。”
她對著鏡梳妝，把頭發梳了個墜馬鬢，再細細地插上小絹花，蘭風和落顏進了來：“小姐，奴婢們剛才去門外看了一下，浣雲居外麵沒有人在呢。”
“算了，估計她們來了，也是靠近不了這浣雲居的，我先去給母親請安吧。”
她和洛雪在正房裏陪著母親，用了早膳到用午膳這麽長的時間，外麵都是風平浪靜的，也不見得有誰來鬧，甚至連個客人也沒有。
蔣母有些坐不住，於是跟虎妞說：“虎妞，你身手靈活，你出去外麵打聽打聽，瞧瞧有沒有什麽事和陌生人的？”
“好咧，夫人。”
虎妞才出去沒有多久就回來了：“夫人，外麵大街口上挺多人的，都說剛才有人帶了很多人來要鬧事，但是唐三爺他在路口叫人焚香彈琴候著，然後也不知道說了什麽，那些人全都回去了。”
蔣母一臉迷惑：“唐三爺？”
“是的，是唐三爺就在路口彈琴呢，不過奴婢去的時候，唐三爺也不在那裏了。”
看來是唐湛打發她們走了，蔣瞳吸吸氣，端起杯子猛地喝著茶。
“看來有人替我們解決這些麻煩呢，這唐三爺做事倒是有擔當，是他引起的麻煩，他就不會連累到別人，我看著也沒有什麽事了，這裏有地龍也暖和得緊，折桂啊，你把昨天小姐買的布拿出來，我們在這房裏就做衣服吧，瞳姐兒，你去畫個花樣子，洛雪，你會繡什麽花？”
“姨母，洛雪繡的都是一些簡單的？”
“那今姨母教你一些複雜的蘇繡吧，比較麻煩，但是繡出來花色卻是精致鮮豔的。”
“那太好了，謝謝姨母，姨母，我去找針線。”
幾人在房裏熱鬧的做著衣服，裁了布蔣母看著瞳姐兒又揉了一張紙團放在桌邊，便輕聲地跟洛雪說：“你過去跟你瞳姐姐說，這布料用綠色的絲線繡些竹子很清雅，讓她畫些竹子的花樣就好了。”
“是，姨母。”
蔣瞳的心亂，畫的也很不如人意，蔣母看著也隻能暗裏歎氣，也不催促她。
可才要下針的時候，傅管家就跑了過來，在外麵恭敬地說：“夫人，有客來了。”
蔣瞳的筆差點落在地上，難不成唐湛還是沒有攔住她們，唐湛一走，她們又鬧上門來了。
“是幹什麽的？如果來者不善的話，都趕出去，不必客氣什麽的。”
“人是不善，但是也不是來鬧事的，夫人，你看。”
傅管家手裏還拿著幾張貼子，輕聲地說：“都是上門來道歉的。”
“道歉？”蔣母有些驚訝：“可是借口？”
“看著也不像，還說昨日在茶樓裏出口羞辱了小姐和夫人，今日深知錯誤，特地來道歉，還帶了不少的禮物呢，但是我沒讓她們進門。”
“好，我去看看。”
折桂一聽，趕緊就去取蔣母的投風，蔣母一邊穿著一邊跟蔣瞳說：“瞳姐兒，你就陪著你洛雪妹在這裏吧，母親去看看就回來。”
“好的，母親。”
“姐姐，這可太好了，她們不鬧事就好，想必是唐三爺把這事給壓下去了，也不知是用了什麽法子，居然還讓她們上門來賠禮道歉的？”洛雪長舒了一口氣，眉頭也展開了。
蔣瞳淡淡一笑：“不鬧事了就好，我真不想給母親添什麽麻煩的，也不想我們的聲名給她們弄壞了。”
“姐姐，那你別想那麽多了，你看，你畫的竹子可真不好看呢，嗬嗬。”
蔣瞳拿過，不好意思了：“你也不說說我，難看就難看，怎麽能用呢，我看啊這衣料子繡個青色的銀杏葉子倒是挺美的，我來畫一個。”
“好啊姐姐，我可以在你旁邊看著嗎？我不會畫花樣子。”
“成啊，我來教你。”
剛畫好幾個蔣母就進來了，脫了披風輕聲地說：“沒事兒了，母親都打發她們回去了，禮物什麽的也不要她們的，以後別那般仗勢欺人就是了。”
“母親，她們可有再說什麽？”
蔣母搖頭：“也沒說什麽，就說以後不會再來冒犯我們的。這唐三爺倒也真是個厲害的人。”
蔣瞳低頭挑著線：“那母親，你看看我們畫的這些花樣子可好。”
“好好好，極好呢。”
蔣母一邊教著洛雪繡蘇繡，蔣瞳就在一邊用蘇線打著絡子也沒有多言語的。
蔣母就笑著跟洛雪說：“洛雪，我聽人說這京城的元宵花會是很熱鬧的，賞花賞燈還有看打鐵花的。”
“是啊姨母，我也聽說過，但是沒有去看過。”
“眼看著也就正月十五了，那咱們到時就一塊出去熱鬧熱鬧著，院子裏的牡丹啊也長芽兒了，不過人家暖棚裏種的，卻都是開花的了。到時咱們也去看看打鐵花的壯觀，也買幾個好看的燈籠回來吊著，要讓浣雲居看著熱鬧些，喜氣一些。”
洛雪好奇地問：“那太好了，瞳姐姐，你以前在揚州看過打鐵花嗎？”
蔣瞳搖搖頭：“倒是沒有，就是聽人說過，十分壯觀和華麗，你在京城也沒有去看過嗎？”
“我也是聽人說過呢，有次母親和姐姐還有去看了，秋葉姐姐跟我說的，隻是那時年紀小，人又多，母親生怕我走丟了，就沒有帶著我出門。”
洛雪倒是心地柔軟又善良，姨母待薄了她，她半點也不抱怨的，隻說姨母是為她好。
蔣瞳笑道：“那到時候我們早些出發。”
“是啊，肯定人很多，而且居說今年會擺個戲台子，那朱大班的在那裏會唱有名的幾個戲，朱大班在京城可出名了，未必就用錢就能請得來的，到時肯定會人山人海的，瞳姐兒，洛雪，到時候咱們都跟著點，萬一要是人多走散了呢也別慌，到時記著回到馬車那裏就好了，要是實在是擠不回來，就等到人都走光了再回來，咱們等人齊了才回府裏。”
“母親，不如到時也讓府裏的下人輪著班，輪著出去湊個熱鬧吧，大多都是跟著咱們從揚州到這裏的，也沒有看過京城元宵的盛況。”
“好啊，你這個主意倒是不錯，今年她們也沒有好好的過個年，元宵的時候就輪著出去湊個熱鬧，也把月錢早些發下去，再發些賞錢讓她們出去看看熱鬧，添置些喜歡的東西。”
洛雪一笑：“姨母，怪不得這裏的下人都很忠心於你和表姐呢，姨母可真是一個好主子。”
蔣母就笑笑：“往後你們也是當家作主了，也要善待著下人，若是下人離了心，那主子也不安心，事事也不放心，那就更累了，有時候多體諒著些，寬待些，主仆之間這才更融洽，就像下棋一樣，也別小看了一個小小的棋子，有時可讓你羸，有時也可讓你因此而輸得一敗塗地的。”
洛雪點點頭：“洛雪記下了姨母這些話，洛雪回去會好好琢磨的。”
蔣瞳卻是明白了母親這是教她和洛雪當家的道理，春暖了馬上就會到初夏，然後就是自已大婚的時候，到時嫁為他人婦，就不是做閨女子這般舒服簡單的了，很多事得自已去做呢，母親最近總是明裏暗裏地跟自已說一些當家處事的道理。
其實母親是不想她嫁到孟家去，吃很多的苦頭。
那日之後，也沒有人再來打憂過浣雲居的安寧，轉眼就到正月十五了，一大早的府裏的人都笑容滿麵的。
月錢不僅提前發了，而且還有賞錢，重要的是，今天的盛會早也是聽說了，誰都想去湊個熱鬧，但是不管是哪府都是有規矩的，下人豈能隨便說走就走，可是今天夫人也說了，隻要排好了班，大家都可以輪著出去看一會熱鬧，又還發了月錢和賞錢的。
所以今日做事的人，格外的有勁，也都是精神煥發的，都在籌劃著一會出去要買什麽，還要去做什麽。
灶房裏的毛娘子也忙活得十分有精神，捉了條大魚就熟練地開膛破腹的，一邊吩咐著人：“快燒水，阿琳，你去洗點薑，我給夫人小姐做個鮮魚湯的。”
一個婆子就笑：“毛娘子你倒是有心思，夫人是挺愛喝鮮魚湯的，每次送去都能喝個一碗的。”
“這特地一早上就在市場上挑的，可新鮮來著，今兒個早些把晚膳做好了，一會兒你們把這灶房收拾妥當，要出去就出去，我先在這裏守著，有人回來了我再出去。”
“毛娘子，這可使得。”
“沒事，合著我也沒有什麽好買的，而且我也經常出去買些菜。”
“毛娘子你可真好啊。我們這些做粗使婆子的在這個府裏可過得真是舒心，且不說夫人是個賞罰分明又善心的好主子，而且還對我們下人也很寬待著，從不會無故的責備打罵的，我有個姐妹在別的府上，那可真是艱辛啊，染了個風寒生了一場，府裏就把她掃地出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