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毫不猶豫地選擇母親
“我怎麽了？你們一來，一家子都對我怨氣衝天的，你們沒來的時候，我住在正房，好，夫人來了，我讓出來給她住到西暖閣，你們一來，我連個西暖閣都住不起，還得去和我可憐的女兒住在月季居，這還不夠，你們還處處挑刺，你看看我女兒的臉上，要不是你們，她豈會留那麽一個疤，你們對得起她嗎？”
蔣秀碧一聽，也委屈地哭了。
但是蔣老爺卻冷冷一拍桌子：“舒年兒，你耍潑完了嗎，還有完沒完，給我出去。”
再看向蔣母，冷淡地說：“王燕之，你要什麽時候搬出去，我沒有二話，你走可以，但是你不能帶走蔣瞳，她是我蔣家的孩子。”
蔣瞳站了起來，直直地看著父親：“在父親的眼裏，一直都將我和母親捆在一起的，若是母親走，我自然也是不會留在這裏的，我一輩子都姓蔣，我身上流著蔣家的血，但是父親，你不喜母親，而母親卻是辛苦地生我養我育我教養我成人，是我最看重的一個人，我不能讓母親一個人離開家裏。”
“蔣瞳，你還要任性嗎？”蔣父怒叫。
“父親覺得這叫任性嗎？父親你想想，這麽多年來，你教養過我什麽嗎？你給予過我什麽嗎？做好了事，我是你的好女兒，做錯了事，你隻會說我母親是怎麽教養我的，如果我是三歲的孩子，或許我也隻能任你們左右。若是你在我與蔣秀碧之間選擇，或許你會選擇她，而我在你和母親之間選擇，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母親。”
她很冷靜，也知道自已選擇的事，也知道後果會如何。
回頭看到母親的感動得淚一直在流，便放下了碗過去，扶著母親起來：“母親，起來吧，我們回房去，這餃子味道也不過是爾爾，不如回去睡一覺，瞳瞳讓人給你準備一頓豐盛的年夜飯。”
“好。”蔣母站了起來：“瞳姐兒，你就別去準備了，讓毛娘子做也是一樣的，今兒個是過年，大家開心點吧，多準備些也讓底下的人吃好些。”
“知曉的。”
她扶著母親出去，二嬸在後麵叫她：“瞳姐兒，瞳姐兒。”
但是她步子也不停頓下，更沒有回頭，這個沒有溫情的父親，不要也罷了，母親往時忍著一切，不就是不想這事傳出去了，怕耽誤了她的婚事，可現在她也已經是和孟親王府訂了親了，也就不怕家醜這些事傳出去。
今天也不知舒姨娘是怎麽了，是忍受不下了，這才今日故意爆發出來的嗎？但是也沒有什麽好怨恨的，父親的心早就不在母親這裏，而且不是今天也是有別日。
她早就看到了那和離書，所以今日公開說出來的時候，她一點也不驚訝，也沒有那麽的難過。
回到正房母親倒是還算是平靜的，蔣瞳便下去交待毛娘子做幾桌酒席出來，今日過年，侍候著的丫鬢婆子也是辛苦了一年，也得好好犒賞一下。
母女倆不用多說別的，心思總是明了，也不用去多安慰什麽的。
蔣瞳交待毛娘子做幾道特別的菜色，毛娘子爽快俐落地說：“大小姐，你放心吧，老身很快就整治出來的，還有這些鮮冬筍，正想著給小姐和夫人熬些雞湯，味道會特別的鮮。”
“好啊，我來幫忙吧。”
“不不不，這可使不得，大小姐你就回去歇著吧，你看這灶房這麽多的人可都閑著，這是汙髒之地，一會兒燒起火來，到處都是煙塵的，阿琳，你去拿剛炒好的瓜子給小姐。”
其實蔣瞳倒是想在這裏忙著，這樣時間就會過得很快，這樣心情就會平複更多。
可是毛娘子不讓她在這裏，這裏人雜而且比較亂。
她捧著瓜子要去正房給母親，卻看到有二個二嬸跟前侍候著的丫鬢正在跟小銀子和折桂說話。
折桂看到她走了過來：“大小姐你來了。”
“二嬸在裏麵是不是？”
“是啊，二夫人正在裏麵跟夫人說話呢，讓我們都出來。”
“那你們在這裏吧，我把這瓜子拿進去給母親。”
她走了進去，外室沒有人，母親的寢室卻有說話的聲音。
她聽得二嬸在勸母親：“嫂嫂，你也不用為那賤人的話而氣，那賤人也不過是鬱敏的影子而已，是一時糊塗了心，回頭他一靜下來想想，肯定會後悔的。”
母親歎口氣：“弟妹，你我妯娌一場，也是緣份，我也是習慣了這般叫你了，但是我與老爺情份已到了頭，你也不用多說什麽了。”
“唉，瞳姐兒二叔讓我來勸勸你，說帶著瞳姐兒走不妥，畢竟她在蔣家是嫡出的大小姐，再怎麽的，說出去也是內閣大學士的千金，可是要是跟著你出去單住，也不知別人會怎麽傳，不僅虧了她的閨譽，還失了份量了。”
蔣母不語，蔣瞳在外麵聽得心急，走了進去：“二嬸，母親，你們剛才說的話我都聽著了，二嬸，我也知道二叔讓我留下來的意思，可是二嬸，我寧願什麽貴重的身份也不要，也要考敬和陪伴著母親的。”
“瞳姐兒啊，你是個孝順的這個二嬸知曉，但是你也要細心想想啊，你若是跟著你母親去浣雲居了，那別人會怎麽想你呢？還有往後成親，又怎麽辦喜事呢，初夏到了你也得嫁出去，到時候總也不能在浣雲居陪著你母親住吧，聽二嬸的話，你還是留在蔣家吧，二嬸現在是定下心了，過了年我也不回揚州，我就在這裏看著那賤人，有我在，她別想有出頭的一天，也不會讓她欺負你的。”
“二嬸，我也不是怕她欺負我，平日裏她怎麽去作，去搬弄是非的，隻要不傷及我們，我們都不太放在眼裏，不是怕她讓她，是覺得一家人沒有必要太是針對著，我們都盼著家和萬事興，不管以後我嫁到哪裏，我肯定還會看望照料著母親的，這麽多年來，母親可以獨自將我教養長大，她就可以料理好我的親事。我也不需要如何的聲名響亮，風風光光，合適著不丟人就行了。幾閣大學士的千金的確可以抬舉我的身份，但是不管怎麽選，我肯定不會放棄母親的。”
蔣母朝她一笑：“瞳姐兒，好吧，你回頭也叫蘭苑的人準備著，免得到時搬過去的時候丟三落四的。”
“好的。母親，二嬸，毛娘子剛炒了瓜子還香著呢，你們出來嚐嚐，我還泡了一壺碧螺春茶過來。”
蔣二夫人直搖頭：“你們啊，怎麽都是一個樣的脾氣，不過也好，到時我們也搬出去，省得在這裏看到那賤人眼痛的，她以為她是誰啊，以為真的是寵她喜愛她啊，不過是別人的影子罷了。”
“弟妹，別說了，我們出去喝茶吧。”蔣母搖搖頭，不想讓蔣二夫人在蔣瞳的跟前多說這些事。
守歲也變得沒有意思了，蔣府的年，過得真叫一個冷冷清清的，叫人準備好的鞭炮都沒有放。
整個府人心都有些惶亂，也幾乎所有的人都知曉蔣老爺和夫人已經和離的事，還有夫人很快就會搬到浣雲居的事。
蔣老爺閉門謝客，一直在書房，也沒有表態什麽事。
蔣母帶來的人，自是會跟著走的，後來買入的，倒是不知要何去何叢，紅柳有些難為情地求著落顏去問，落顏搖頭：“這些天還是不要問，小姐的心情一點也不好呢，別看小姐表麵上沒有什麽事，可是小姐是很難過的。”
“可是那些人老是問我，我都不好推了，落顏姐姐，你就問問大小姐吧，那些人也不敢去正房打憂夫人的。”
“你們在說什麽呢？”蔣瞳忽然出了來，嚇了二人一跳。
落顏和紅柳趕緊斂首行禮：“大小姐。”
蔣瞳打笑地問：“在這說什麽來著呢，紅柳你是不是又做錯了什麽事啊，求著落顏幫你說情了？”
“沒呢，大小姐。”紅柳擠擠落顏，還是想讓落顏開口幫她問。
落顏有些無奈：“大小姐，是這樣子的，這不都說我們就要到浣雲居去了嘛，可是有些剛來不久的一些下人，也不知往後怎麽樣，想問問是怎麽個處置法？”
“怎麽個處置，他們不在府裏好好的嘛，是不是她們也想跟著去浣雲居啊？”若不然的話，怎會叫人來問。
紅柳趕緊點頭：“是啊，大小姐英明，剛來的那幾個就是這麽個意思，說夫人是個好人，而且寬容，大小姐也好說話，都想著能不能跟著過去呢。”
“這樣子啊，其實到時候在浣雲居也用不著那麽多人，不過多些也無妨，你跟他們說吧，若是想跟著去的去跟傅管家說一聲，傅管家會安排的，不想過去的，就安心這裏府做事。”
紅柳一喜：“好咧小姐，奴婢這就去給她們回話，可都想著跟著過去侍候夫人小姐呢。
進了正房，就看到夏雪正給母親量著身，蔣瞳瞧了就笑：“合著夏雪妹妹是要給我母親做衣服了是不是？”
“是啊，想給伯娘做幾件春裝，正好年底的時候我表哥送了不少的衣料子過來，姐姐，我一會也給你量量。”
“不用不用，我衣服夠多的了，不過也是給我母親多添幾件京城時興的春衣才行，我聽說那錦繡坊做出來的樣式，都是最時興的呢，改明兒天氣好了，我們就去看看。”
“好啊。”夏雪爽快地答應了。
蔣母整整衣服：“夏雪啊，今兒個你和你母親可有事？”
“沒呢，我表哥初一就趕著回福州去了，京城也沒有什麽親戚要走的，所以，也沒有什麽人來看望我們吧。”
“那一會兒不若都出去走走吧，今兒個的天氣挺好的，我帶你們去浣雲居看看，認認路，往後你也可以常過來玩。”
“是啊，夏雪，我上次去也沒有認真看呢，隻覺得那院子的光景實在是美，而且寬闊極了，房子雖不是很多，可是卻是很精致的。”蔣瞳也在一邊掇使著。
在蔣府窩著，隻覺得有一種沉重感覺，壓得有些難以喘息般。
夏雪本有些為難，但經不住蔣瞳這麽一說，也想去瞧瞧了。
蔣二夫人卻沒來，反而是蔣子遊跟著，一行四人二輛馬車輕車從簡就去了浣雲居。
“伯娘，是這裏嗎？”蔣子遊跳下馬車觀望著那高門大院：“怎的也不像是客棧呢，倒像是高門大府宅。”
“就是這裏了，本就是高門大府宅讓人改做客棧的。”蔣母下了馬車觀望著：“進去吧。”
傅管家開了門進去，裏麵打掃得光潔極了，而且很多的東西也改的改，搬的搬，如今看起來也不像是客棧的樣子。
一進去就是一個寬闊的院子，夏雪有些興奮：“這院子可真大，而且做得可真是別致啊。”
還沒有完全改好，今兒個是初一也不適宜動工做什麽的，看起來有些荒落無人氣，蔣瞳鼻子微微泛酸，這裏往後就是母親的棲身之地了，可是再大，再美，卻是一個如何燃燒也不會溫暖到最極致的地方。
一個沒有父親的家，一個隻有母親的家。
垂下眸子，暗暗將眼眸裏的淚給擦去，跟在眾人的後麵去打量這裏，先前來也隻看了前麵，往後麵看也是一個諾大的園子，像是園林一般的美。
上了閣樓上往下望，及目所見的閣樓都是白雪一片，東邊的街上行人寂寥。
“姐姐。這裏真好看，我母親也是打算在京城裏置個宅子，不過表哥一時半刻也找不到好的，可是父親也說了，等你們搬出了蔣家，到時我們就先搬到我表哥那宅子裏先住著。”
“夏雪，我們即使搬到這裏來，可是你們也可以在蔣家繼續住著啊，動來動去的，多麻煩啊。”
“沒事，總歸要搬的，而且我表哥不在京城，那裏的宅子沒個主子的也不好，他可能好幾個月都不會回來的。”
“不是說他要把一些事轉到京城這邊來嗎？”
夏雪小聲地說：“不是的，是表哥想謀劃做個差事，也是我舅舅的意思，但是要打點得的地方多，表哥回去準備和商量了。”
蔣瞳點點頭：“捐官倒也是不出奇，想必朱少爺想要的差事有些特別吧，所以才有些為難地要打點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聽我母樣說有些棘手，也不是有銀子就能行得通的，可能還要再走別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