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我家肯定是出不了什麽讀書人的
蔣瞳捂嘴一笑：“你敢想，怎的就不敢做啊。”
“我母親肯定會責怪我的，話說，你母親回頭責怪你了沒有啊？”她很好奇地問。
蔣瞳驕傲地說：“我母親沒說我。”
“你真是讓我太羨慕了，今天我帶了梅花雪釀來給你母親，你帶我先去給你母親見個禮吧。”
蔣瞳聳聳肩：“我母親出門去了。”
“這麽不巧啊。”
“你看。”蔣瞳攤開手心，手裏一對綠玉耳墜：“這是我母親給你玩的，嗬嗬。”
純夏縣主也開心地笑，接了過來：“可真好看，我得好好謝謝你母親才是。”
“那你還是先謝謝她的女兒我吧。”
“蔣瞳你。”純夏眉開眼笑：“你也有這麽調皮的樣子啊。”
蔣瞳拉她的手往裏走，一邊走一邊指點著：“純夏，我府裏挺小的，這裏是抄手遊廊，那裏是正房，那邊是西暖閣，還有那個地方是月季居。”
純夏看著月季居外麵開得還燦爛的月季花，隨口就說：“這個時節花還開得極好，你這的月季也是費了心思打理的吧。”
“是我妹妹秀碧住的。”
純夏來了興趣：“那我可以去看看嗎？”
“應當是可以的，我讓落顏先去跟她說一聲。”
叫了落顏先去知會蔣秀碧，她帶著純夏在遊廊那邊慢慢走過去，純夏左看右看：“也還挺好的，你這宅子雖然小了些，但是符合讀書人的氣質啊。你去看了我家的，你就知道，我家肯定是出不了什麽讀書人的。”
“怎生說？”
“嗬嗬。”純夏笑而不說。
到了月季居，蔣秀碧帶著寒煙出來了，行了個禮也不也抬頭見純夏，小聲地說：“見個過純夏縣主。”
“別客氣，蔣瞳是我的朋友，你是她的妹妹，你和她一樣叫我純夏姐姐就得了。”
蔣秀碧有些尷尬地看了蔣瞳一眼，蔣瞳淡淡一笑：“你就這般叫她吧。”
“就是了，秀碧妹妹，你這裏的月季現在倒還真開得好看。”純夏低頭聞了聞。
“純夏姐姐要是喜歡的話，那我剪下來送給純夏姐姐。”
“別啊。”純夏捂著嘴笑：“看看就行了。”
“哎啊，秀碧你可真是的，怎麽也不請純夏縣主和你姐姐進去喝茶啊，這般怠慢，娘平時是怎麽教你的啊，純夏縣主可是貴客啊。”
三人往後看，大紅百蝶穿花遍地金褙子的舒姨娘帶著丫鬢盈盈而來，發上還佩戴著各種的珠寶。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她的忽然出現，讓純夏縣主看得很驚訝。
純夏戳戳她的手：“純夏，這是我父親的姨娘，姓舒。”
純夏回過神來，但也沒有過份的熱情，隻是淡淡地說：“哦。”然後點了點頭，並沒有說什麽了。
舒姨娘卻還熱絡地說：“純夏縣主，你瞧這秀碧可真是的，快往裏麵請，寒煙，你快去煮茶。”
“不用了，蔣瞳，你不是說帶我去看你的畫嗎？”純夏看著蔣瞳。
“是哦。”蔣瞳應了聲，然後帶著純夏就趕緊走。
快到蘭苑居，蔣瞳瞧著純夏：“你怎麽了，在想什麽事情？”
“要不是我親眼看到，我還真不敢相信，世上居然有這麽相似的人啊。”純夏一臉的驚訝掩飾不住。
“像誰啊？”
“你認不認識刑部尚書張淳山的兒媳婦鬱氏？”
蔣瞳搖頭：“我不認識呢，才到京城不久，也隻是認得幾個人而已，怎麽了？”
“你府裏的這個舒姨娘，和那尚書的兒媳婦可真是長得像啊，就像是一個模子裏印出來的一樣，嗬嗬，她以前可有名來著，寫得一手絕佳的梅花小簪，令很多人慕名求字貼，不過呢她卻不是個有福氣的，那張淳山的小兒子是個病秧子，她嫁過來才一年，夫君就死了，可憐了她啊，懷著個遺腹子在張家，張家的家規壓得人透不過氣來，她年紀輕輕的就得守一輩子。”
“這麽可憐啊？”蔣瞳也訝異：“不是，也可以回了娘家，然後可以改嫁的麽？”
“要是換了別家，隻怕人家憐她年紀輕輕，肯定會放了她，可是張家背上壓著三個貞節牌坊，哪會讓她敗了張家的聲名，以前生怕她有別樣的心思，甚至都不給她出門呢，也就這些年吧，她生的遺腹子長大了，張家也覺得她這般年紀該是死心了，這才放寬了看管，我前二年在一個廟會裏看到她，跟個老婦人一樣呢，對了，她娘家還是你們揚州那一帶的，所以我還以為提起來，你會認識。”
“我沒聽說過。”蔣瞳一笑。
“行，那別談了，嗬嗬，你瞧瞧，我給你帶來了什麽？”她拍拍手。
二個丫頭就捧著天藍色的布料上來，那料子光滑，卻有著細小的絨毛，蔣瞳抬眼一笑：“新出的植絨布是不是？”
“說對了，現在京城都沒得賣了，我得了二匹，就帶了匹過來給你做衣裳。”
“這怎麽好呢。”
“你不是叫我純夏姐姐嘛，白叫的啊，你要是拒絕我，那也行，可也見得往時也不過是隨便叫叫而已的了。”
蔣瞳噗地一笑：“我又沒有說不要，瞧你這樣子，活像多委屈一樣。”
純夏也開心地笑：“嗬嗬，反正我帶來了，你隻管收下就是了。”說罷徑直先走進蔣瞳的閨房，看著那陣置擺設，連連稱讚：“雅致得很啊。”
“與你家的，肯定不能相比。”
“別提我的，我看了你的，覺得我那屋子就一個字，俗。”
說得蔣瞳也忍不住笑，以前不了解純夏縣主的時候，隻覺得她高傲了些，了解了就發會現，其實純夏很率直可愛的。
外麵傳來了爭執的聲音，落顏悄然地退了下去，不一會才安靜了下來。
“蔣瞳，是你的琴嗎？”
“是啊。”
“不是唐家做的？”她好奇起來：“你要是喜歡的彈琴的話，你應該知道唐大家做的琴是最好的啊。”
“嗬嗬，其實就如秋月，各有喜歡，這個琴是我祖母留下來給我的，也隻是偶爾彈彈而已。”
“彈給我聽聽可好。”
“有何不可。”
蘭風送上了茶，小綠點上了香，又有個小丫鬢端來水，蔣瞳淨了手就端坐在琴台前，素指一揚彈了起來。
純夏就坐在美人榻上聽著，琴音幽幽，清透人心裏的鬱氣，她一邊聽著，端起茶喝了一口，隻覺得通體舒暢。
蔣瞳彈完轉頭看她笑：“獻醜了。”
“彈得真好。”純夏擠出笑意來：“我覺得你是琴棋書畫樣樣都好，蔣瞳，要是我跟你一樣，或許我母親都會少為我操心了。”
“怎麽了？”蔣瞳讓丫頭下去，細聲地問著。
“其實今天我和我母親吵架了。”她神色黯然，低頭把玩著衣服上的佩飾說：“我母親說隻能給我任性半年的時間了，若是唐湛還不想娶我，我就得聽她的安排，讓太後娘娘給我指婚。”
蔣瞳一聽也怔住了，純夏這般嬌貴的人，卻也不是事事都如意的。
她又幽幽地說：“蔣瞳，你說，是不是我跟你一樣好，這樣唐湛就會看上我，然後我母親也不會再為我操心了？”
“我可真不好，比我好的人，大有人在，你瞧那林如梅，她可是京城第一才女呢。我不過是打小聽母親的話，很認真地學樣樣的東西，想著往後我到了父親的身邊，父親就會喜歡我，我小的時候在揚州，可真的是沒有什麽朋友玩伴的，我出門怕人家笑我，不如在家裏該學些什麽就學些什麽。”
“那你父親為什麽不早些把你接到京城來，是你揚州老家那裏很多的事，走不開嗎？”
“父親，總有他的原因吧。”蔣瞳有些難受地說。
純夏靠在她的肩上：“唉，我現在是恨我小時候怎麽不聽母親的話，現在唐湛他都不看不到我的存在，我是真的不想讓太後娘娘給我指婚，萬一指一個年紀比我大很多的，那我豈不是慘了。”
“不會的啦，你放寬心，這不，時間也還長著。”
“蔣瞳，我快十七了。”純夏哀聲歎氣地說：“很多女子在這麽個年紀都做孩子的娘了，我要不是仗著母親的疼愛，的嗬護，父親哪會容我這般。”
“有時姻緣的事，難地說的。”蔣瞳安慰她：“你可能看不到希望的時候，或許，就在眼前等著你了。”
“我可不敢想得那麽好，唐湛他，他又不是一般的人，罷了，不說我也罷，明兒你是不是也一塊去楓園啊？”
蔣瞳點點頭：“是啊。”
“那我也去。”純夏笑著說：“反正別的那些我都不愛和她們玩，你來了就行了。我跟你說啊，還有冀王妃也會去，她是塗寶兒的表姐，但是性子冷淡，你千萬不要在她麵前提到菊花二字，這可是她的禁忌，冀王府裏也是沒有菊花的。”
“為什麽啊？”蔣瞳好奇地問。
“這個不太記得清楚了，反正也是讓她覺得不怎麽光彩的事唄。”
純夏含糊地不說太清楚，但是蔣瞳也明白了。
自已真是的，怎麽就還想問清楚啊，要是人家純夏說出來了，那不就是不講情份了麽？
冀王是三王子，論起來跟純夏也算是表兄妹呢。
“不過我覺得有點突然，以前秋天賞楓可沒那麽早呢，現在倒是提前了，那楓葉也不知紅了沒有，不過我知道有個好玩的地方，明兒個去了我帶你去玩。”
“好啊。”蔣瞳滿口應下。
紅柳端著精致的糕點上來，純夏隻看了一眼就嫌棄地說：“是百香齋的糕點，我都吃膩了，好妹妹，你教我做你那日送過來的桂花糕唄，好好吃啊。”
蔣瞳搖頭失笑：“教你做不難，不過這會兒可沒有桂花。”
“嗬嗬。”純夏就笑了起來：“我來的時候，叫人準備了一籃子桂花瀝好水用蜜淹漬著了。”
“看來是有備而來的啊，我還以為隻是來看看我的。”蔣瞳捂著唇笑：“都準備好了，我要是不教的話，那可就說不過去了。”
“蔣瞳，你實在是太好了。”純夏一手搭著她的肩頭：“從今往後，有人要是欺負了你，那就是欺負我了。”
“看來以後有人給我撐腰了，那這學生收得很值的，但是純夏，你可得認真學的哦？”
“放心吧，我肯定很用心的，因為我想做了送去給唐湛嚐嚐，反正也沒到那時候，我有時間總是什麽事都要去嚐試的。”
這勇氣，真是可嘉。
蔣瞳真的是佩服純夏這些，換了自已，隻怕也早就放棄了吧。
純夏學起來真的是很認真，什麽細節都自已做，弄得一頭一臉都髒乎乎的，可是當看到那晶瑩剔透閃著金黃光澤的桂花糕的時候，她就開心地笑了。
“蔣瞳，這可真是好看啊。”
“你試試看你做得好不好吃？”
她卻搖頭：“不，我舍不得吃。”
“你可真是的，你看，做得這麽多呢。”
“可是最好的，也就是這麽一盤啊，萬一要是唐湛他喜歡吃呢，蔣瞳，這盤我可帶走了，好不好？”
蔣瞳一笑：“哪有什麽不好的，我也不太愛吃糕點的。”
純夏忽然伸手一勾蔣瞳的下巴：“唉，你說，我為什麽就不是男兒身啊，要是我是男的，我就是使賴啊，蠻橫啊，都要把你搶了回去做我的小娘子。”
蔣瞳笑著拉下她的手：“少胡說了吧，你要是男的，萬一唐湛是女的呢。”
“正室留給他，妾室給你。”
“我才不要呢。”蔣瞳吐吐舌頭：“你快去吧，你的心都不在這裏了。”
“嗬嗬，那我走了哦。明兒個我在楓園門口等著你。”
蔣瞳叫落顏用食盒將糕點裝好交給純夏的丫頭：“好，明兒個見吧。”
純夏笑著淨了手就趕緊走了，麻溜兒的上了馬車就要走。
門口的婆子卻叫住：“縣主，縣主，舒姨娘和二小姐正拿著剛剪下來的花過來呢。”
純夏揮手：“不必了，我也並不是很喜歡的。”
說罷放下簾子，趕車的一揚鞭，馬就放開蹄子跑走了。
舒姨娘拖著蔣秀碧抱著花跑出來，馬車都走得老遠了。
蔣秀碧氣喘地說：“娘，縣主走了，這花…。”
舒姨娘將花往丫頭身上一寒，咬牙地說：“你不覺得，這花看得更是刺眼嗎？剛來到蔣府的時候，那純夏縣主明明說她很喜歡的，寒煙也聽到了，若不是你姐姐跟她說了什麽，她豈會不等這麽一些時間，把這花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