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是個孝順的好孩子
“那就別跟老身客氣。”
蔣瞳便端起慢慢地喝著，血燕這東西珍貴，雖然蔣府裏也不差燕窩，但是血燕這東西卻是稀少之物，不是一般燕窩能相比得上的，母親一般也不會叫人去買血燕回來吃用。
現下自已吃著這盅血燕，心裏的羞澀壓得都抬不起臉來，也不知是什麽滋味，隻想著時間快點過去吧。
這一次來孟家的田莊，真的是丟臉丟到家了。
用了早膳，她再三的告辭，孟老夫人這才讓她回去，臨走的時候還拉著她的手，不舍地說：“蔣瞳啊，咱們二個田莊這麽近，也是緣份，往後多過來看看我老人家，我人老了怕寂寞，總也想著有人來看望的。”
“隻不過，我也要回京城了。”蔣瞳委婉地說：“出來這麽些天，也該是回去了，省得母親在京城裏念著。”
“你是個孝順的好孩子，這個拿著。”
她叫人拿了個木盒子過來，從裏麵取了隻水汪汪的翡翠佩飾給蔣瞳：“蔣瞳，這個你拿去玩。”
“不不不，孟老夫人，如此大禮，蔣瞳豈能收。”蔣瞳說什麽也不想要，連連擺手拒絕著。
孟老夫卻是拉著她的手，硬塞在她手心裏：“長者賜，不可拒，莫非你是瞧不上？”
“不，蔣瞳怎麽敢，隻是如此貴重之物，蔣瞳怎麽可以要。”
“給你你就拿著，我瞧著你就打心眼裏喜歡，藍兒在那邊也是多打憂你了，往後回了京城，若是你有空兒就來孟府陪陪我這老婆子說說話。”
“老夫人給這麽貴重的東西，我當真是不敢要，不若老夫人送我一筐水梨得了。”
老夫人拉長了聲音：“拿著吧，給你玩的，也不是什麽稀奇的好東西，再不拿著老身就真的生氣了。”
蔣瞳推辭不得，隻好收下了：“謝謝老夫人。”
“這就對了。”孟老夫人開心地笑了。
離走的時候，孟老夫人又叫人挑了不少上好的大水梨讓田莊的下人送過來，蔣瞳在馬車裏握著那佩飾看，蜻蜓樹葉形狀佩飾，上麵的蜻蜓雕得十分的精致，葉子也飽滿柔美，翡翠色澤鮮豔明亮，翠綠絲中微微帶著金光，握在手裏也是格外的溫和，這東西啊肯定是昂貴非常了。
當真是羞愧，居然收下人家這麽昂貴的東西。
所幸的是老李頭已經清醒過來了，傷得雖然嚴重，但是沒有傷到要害，隻要休養個大半個月的，想必就能好起來了。
蔣瞳也略略放下心來，叫老李頭家的婆娘過來，叫她不需出門去勞作什麽，好好照顧著老李頭，等老李頭身體好了，就將虎妞送到京城蔣府。
喜得那老李頭家的直磕頭：“小姐可真是好心腸，虎妞往後跟著小姐，真是我老李家的福氣。”
“快起來吧，這些銀子拿著，多買些滋補的東西給你當家的好生養著身體。”
“謝謝小姐，大小姐你可真是活菩薩。”
“別這麽說，快去忙活你的吧，我也得回京城了。”
日候不早了，是該回去了呢，她不想再在田莊裏多呆著了，要是孟老夫人又差人來相請她過去，那孟藍兒的破嘴又胡說什麽，她真的不用再活下去了。
若是母親知曉，也不知母親會如何生氣呢，唉，這些事，萬萬不要讓母親知道了。
天氣越來越舒服了，如今入了秋，也是京城最舒適的季節。
馬車慢慢地出小道，邁入了大道再朝京城去。
秋老虎的威力還是不容小視的，中午熱得叫人不敢抬頭，蔣瞳便叫車夫在一邊的茶棚停下喝喝茶歇歇腳的。
許是中午也沒有人，這茶棚也隻有自已一行人，蔣瞳放下心來，也下了馬車在涼棚裏坐著。
落顏拿了個盆：“小姐，這茶棚的人說這不遠有個泉眼，水十分清涼甘甜呢，我去打點水來給你洗洗臉。”
“好，小心些，讓蘭風陪著你去吧。”
“不用，蘭風陪著小姐就成了。”落顏拿著水盆轉身就走。
蘭風拿了扇子下來，給她扇著風：“小姐，你說這都入了秋了，居然還這麽的熱啊。”
“一陣風雨一陣涼的了，指不定過二天，都得穿秋衣了。”
“也是。”
二人正說著話，一邊守著的車夫忽然大聲地喝叫：“幹什麽呢，鬼鬼崇崇的。”
蔣瞳轉身望去，在後麵的小樹林裏，走出好幾個流裏流氣雙眼帶著貪婪光色的年輕男子。
隨行帶來的人，都警戒起來，防備地看著他們。
為首的一個男人卻笑了：“我們也隻是路過而已，這裏又不是你們家的地方，怎的，你們來得了，我們就不能來了。”
“小姐。”蘭風看向蔣瞳：“還是快些上馬車吧。”
“好。”蔣瞳站起來，就要朝馬車裏走。
但是那男的卻笑了：“好漂亮的小娘子啊，相遇即是緣，小娘子你別走啊，哥哥們這裏有好東西吃呢，保準你沒看過的。”
“是啊，別走啊，陪哥哥們說說話啊。”
“娘的，怡紅院的姑娘，都沒這小娘子來得漂亮啊。”
“還是正經的小娘子看著舒心。”
這些人放肆地對她評頭論足著，說著一些齷齪令人憤然的話，蔣瞳臉上一熱，也不想理他們，就想扶著蘭風的手上馬車。
馬忽然一驚，前蹄往前抬嘶叫著。
一個不存好心的男人，正拿著石頭砸馬兒，企圖想將它趕跑，車夫趕緊拉住，蔣瞳打量著這些藏在林子裏的人，約莫七八個都是年輕力壯的男人，而自已這裏並沒有帶很多的家丁，若是他們存什麽心思，那真會吃虧的。
“住手。”她抬眼怒視他們：“光天化日之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什麽王法啊，說得這麽嚴重的，小娘子，我們是見你生得漂亮，想請你回去做客罷了。”一個人哈哈大笑著。
蘭風瞪著他：“胡說八道，警告你們，不許往前一步，我們可是內閣大學士府上的。”
“哎喲，還是個大人物，真要是跟內閣大學士家結親，那就真的是平步青雲了。”
不好，那些人起壞心眼了，蔣瞳想要馬上上了馬車叫車夫趕車走，可是又擔心落顏，落顏一會就回來，肯定會落在他們的手裏，那後果不堪設想，剛才隻想著這裏離大道有些距離，勝在安靜才叫車夫趕了過來的，卻不知這裏暗藏著這些勾當，如今那煮茶的老婦人，都不知躲哪裏去了。
“你們倒是好放肆。”蔣瞳冷然正色地說：“這前麵就是官道，人來人往的，緊挨著就是京城，居然也敢這麽的猖狂。”
為首的那人昂頭笑了，看著她說：“你們這些千金小姐，也隻知在閨中彈琴弄畫，安知什麽是民不聊生，不過在你們的眼裏，也隻有太平盛世而已。”
蔣瞳隻想拖著時間等落顏回來，好趕緊逃了出去。
將手中的鐲子和頭發上的珠釵拔了下來：“我把值錢的都給你們留下，銀子也給你們留下，但請你們不要為難我們。”
“小娘子倒是上道啊，不過嘛，這些能吃幾天的飯啊，還不如一會兒隨著小娘子一塊回你府上，那倒是一輩子吃香喝辣的了呢。”
“你。”蔣瞳瞪著他，無言以對。
“哼哼，真是可笑，想跟著人家蔣小姐回去，也不看看你自已是什麽貨色。”一匹馬衝了過來，聲音冷清如玉，手裏的鞭子揮得疾利如風，讓那些想靠近的人不得不往後退了幾步。
蔣瞳驚喜地看著那騎馬而來的人：“楚楚，你怎的回來了？”
“回來得正是時候。”霍楚楚在馬上衝她一笑：“蔣瞳，你不用擔心，有我在呢，我父親可是大將軍，虎父無犬子，這些不入流的東西就交給我收拾吧，我就在前麵的官道上等著呢。”
那幾個人麵麵相覷，然後慢慢就往後麵退了幾步，再趕緊撒腿就跑。
“楚楚，求你一件事，快去那邊看看我的丫頭，她聽這裏煮茶的人說那有泉眼，去打水了，我怕她出什麽事。”
霍楚楚爽快地應聲：“好咧，這事就交給我了。”
不多一會，她騎著馬車就回來了，手上還抱著一臉蒼白的落顏。
“小姐，你沒事吧。”落顏一落地，緊張地就問。
“沒事。”
霍楚楚四下看看：“快些上馬車走吧，剛才我隻是唬他們的，要是他們發現大道上並沒有人，難說會追上來，少沾些不必要的麻煩為好。”
蔣瞳趕緊就上了馬車，車夫趕著飛快地就往大道上去。
出了大道總算也是放下心來了，她掀起簾子看著騎著馬走在旁邊的霍楚楚：“楚楚，你怎生這麽快就回來了呢？”
“我騎馬比馬車還要快回來，剛去你那田莊，那邊的人說你回京城去了，最近京城外附近來了不少的流民，聽說總勾結著做些見不得光的事，我追著來就想告訴你們小心些，正巧到了這邊聽到那裏有聲響，就看到你們了，你們往後小心些，一些偏僻的地方就不要去了，最近的京城不太平。”
“為什麽啊，我看著挺好的。”蘭風不解地問。
霍楚楚隻是一笑，也不多說什麽：“記著就好了。”
“這一次真的是謝謝你，楚楚。”
“咱們是朋友，朋友間要是總客氣的話，那沒意思了是不是，我嫂子那邊應該給你們做好了衣服，蔣瞳，你不用多給銀子，要不然我就生氣了，我嫂子接了你們蔣府的針線活做，於她來說，比給外麵做那些更要輕鬆了許多。”
蔣瞳有些不好意思：“這些事讓你嫂子幫忙，真的是過意不去。”
“蔣瞳。”霍楚楚大笑：“你真是的，我可不喜歡虛偽的一套哦，我不曉得你是想幫著我們啊。”
蔣瞳臉一紅：“嗬嗬。”
“別不好意思，其實我們早就習慣了，我父親這麽多年不在家裏，種種的事也難以說得清楚，總之，往後我們霍府的日子可能會很難，但是沒關係，都會過去的。”
霍楚楚笑得燦爛，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可是眼眸底下，還是有些哀傷掩飾不住。
蔣瞳拿了壺茶水給她：“楚楚，你嚐嚐，雨前的龍井。”
“好啊。”她不客氣地拿過，揭開蓋子迎頭就喝：“極好喝呢。”
“那你可得多喝些，這茶一會要是涼了，可就味道沒那麽好了。”
霍楚楚眯著眼睛格格笑得開心，咕咕地又喝了幾大口。
蔣瞳看著，唇角也浮起了笑，一會接過她遞回來的水，輕聲地問：“楚楚，你家的宅子也還要賣了嗎？”
“是的。”她點頭：“你怎的知道？”
“我父親曾說過。”
“不過現在卻不容易出手。”霍楚楚擰著眉尖：“有人告我父親與匈奴勾結，情形並不是很好，現在急需著賣了銀兩替父親打點，但是現下卻風聲四起，別人甚是忌禪著，我哥哥也挺著急的。”
“可是賣了，你們又要去哪裏呢？”
霍楚楚擠出笑：“早就想著賣了投奔我山西的姑母家去，不瞞你說，我家欠了大筆的債務，每月還的月錢很高，如今實在是不易再支撐下去，想把宅子押了但是那時又不太舍得，現下就更不容易出手了。”
“楚楚，對不起。”蔣瞳輕聲地說：“我父親跟母親提過，想要買下你家的宅子。”
霍楚楚笑笑：“這有什麽對不起的啊，要是你們府上想要買下來，還是挺好的呢，不過我們是朋友，我也勸你三思，我父親現在一時半會可能會甩不掉麻煩，萬一真的有什麽後果，隻怕會連累到你們。”
蔣瞳心裏思忖著，努力的回想著前世的一些事。
霍大將軍威名遠播，可是後來卻被殺頭，但是後麵的事倒也沒有多大的什麽關係，霍大將軍被殺之後皇上也沒再禁固著霍將軍的長子留在京城了。
蔣瞳有些難過地看著霍楚楚臉上堅強的笑：“楚楚，那你現在怕不怕你的父親會出事呢？”
霍楚楚長歎口氣：“不瞞你說，小時候我就知道生死之事不過眨眼間而已不管怎樣都是上天的安排，縱使是再不好的結果，也都得去麵對的，霍家的命，本來就是皇上給的，我現在隻想掙更多的銀兩給我嫂嫂，讓她能帶著小侄子趕緊去山西，那邊有我姑母相照應著，日子也會過得下去的。”
“楚楚，你看，前麵就是京城了，一會能不能帶我去你家看看呢，順便將衣服給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