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必這般客氣

  蔣瞳才來京城，晚膳是一家人在正房用的，自然也包括了舒姨娘和蔣秀碧。


  黑漆圓桌擺滿了菜，肉片滑菇，醬香鹿肉，白玉藏寶，小酥肉，白果百合炒蘆筍，香椿豆腐，油燜小黃魚，銀耳蓮子羹，靈芝燉老雞湯。


  一個紅臉的婦人站在舒姨娘的身後笑著說：“老爺，夫人，舒姨娘可忙碌了一個下午了，這靈芝雞湯啊，中午的時候就開始熬上了，還是舒姨娘親自去選的靈芝呢。”


  “年兒，說你多少了，下人的事就讓下人去忙著，你現在身體要緊。”蔣老爺雖這麽說，可是眼裏還是滿意的。


  “瞳姐兒來了，我心裏高興呢，怕廚房出亂子，就親自去盯著了。”素手裝了小半碗的湯，雙手揍了給蔣夫人，柔聲地說：“姐姐，這靈芝雞湯熬了大半天，可以提神補氣，這老母雞養得久了肥了些，我怕油膩了姐姐吃不下，將浮油全都刮走了，姐姐喝一些。”


  蔣母接過輕笑地說：“妹妹你有心了，老爺說得對，往後這些事，還是由下人去打理吧，你別累著了。”


  “哪裏會呢，不知瞳姐兒喜歡吃什麽，便叫廚房多準備幾樣。”


  蔣瞳也淡淡一笑：“我倒無所謂，清淡些便行了。”


  “多吃些啊。”舒姨娘聽了殷勤地給她布菜。


  “年兒，你也多吃些。”蔣父說了句：“以後我們自家人吃飯，都不必這般客氣。”


  這個舒姨娘真的很會討父親的歡心，便是跟著當家主母一桌吃飯，都是那麽的理所當然，要知道在揚州的大戶人家裏，這些姨娘焉能上桌吃飯。


  用完飯她回到房裏，叫落顏將她繡到一半的牡丹爭豔八麵湘裙取出來，一入冬便是母親的生辰，這是她特意悄悄為母親準備的，花色在那月牙色的的錦緞上格外的鮮豔嬌美，輕撫上去手感也十分的好。


  母親喜歡牡丹花，想必到時看到一定會很開心的。


  想著就高興，才繡了幾針劉嬤嬤就進了來，附耳輕聲地說：“小姐，舒姨娘過來了。”


  “這麽晚還過來？”


  “可不是。”


  蔣瞳將裙子擱在桌上，舒姨娘在外麵柔聲地叫：“瞳姐兒，可是歇下了？”


  “沒呢，舒姨娘，進來吧。”她也沒叫劉嬤嬤去打簾子。


  舒姨娘進了來臉上堆滿了笑：“看到你這邊還沒吹燈，想必還沒歇下就過來了。”


  “姨娘是有什麽事麽？”


  “倒也沒有什麽事，就是過來看看你適不適應？這京城的氣候和揚州不太相同，這不，夫人就不適應來著，晚點我叫丫頭給你燉點雪耳蓮子過來。”


  “我睡前倒不習慣吃什麽，姨娘你也不用多擔心，我在京城還一直住到三歲呢，那時身體也挺好的，隻是那時舒姨娘還沒有到蔣家不知道罷了。”


  舒姨娘臉上的笑，像是有些掛不住了，眼神轉了一圈，看到桌上放著的裙子：“早聽下人說瞳姐你是個手巧的人，這牡丹可真是繡得跟真的一樣。也不知我肚子裏的孩子有沒有這個福氣，能你這大姐姐親手做的衣裳。”


  劉嬤嬤臉色一變，瞪著舒姨娘看。


  這舒姨娘這是要大小姐給她一個姨娘的孩子做衣服，簡直是太不把人放在眼裏了。


  蔣瞳沒動怒，如果還是以前的她，隻怕也是惱恨氣怒不已，但是曆經過了生死，早已不再是以前的她了。淡淡地說：“我打小到大，也隻是給母親做過衣裳，舒姨娘要是身邊沒有個好使的繡娘，那我跟母親說說，讓母親給姨娘找個。”


  “姨娘隻是說說的，瞳姐兒，姨娘也不知你喜歡什麽，不如姨娘給你做幾套夏天京城大家小姐喜歡的衣裙吧。”


  劉嬤嬤就笑著指著牆角邊擺著的箱子：“舒姨娘，這些都是小姐的衣服，這還隻是夏天的，繡坊年年都會提前一季送最新的樣式來，夫人都是挑些最好的給大小姐做。”


  “這揚州的跟京城的怎能一樣，而且外麵繡坊的也會粗糙得多。”


  劉嬤嬤笑得更得意了：“月裳繡坊是細致出了名的，揚州隻有一家，但是聽他們掌櫃的說隻是個分號，他說京城大戶人家都以穿月裳繡坊的衣服為耀，奴婢這把年紀了，倒也沒見過誰家的繡娘做的衣服比月裳繡坊的好。”


  舒姨娘焉能不知這個揚名京城的繡坊，不僅手藝樣式好，而且還貴得要命。


  這蔣瞳身邊的下人還真是囂張，半點麵子也不給她，蔣瞳居然也不管管。


  蔣瞳揉揉額，打個嗬欠：“姨娘還有什麽事麽？我可真是有些累了。”


  “倒也沒什麽事。”舒姨娘站了起來：“瞳姐兒你累了就早點休息，要是缺個什麽少個什麽的，你叫人來跟我說，想吃些什麽也都別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