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嫌你髒了我的刀!
凝煙長公主講到此處聲音已經變得哽咽了起來,她抬眸從眾人的臉上緩緩掃過忽然揚起了一側的嘴角苦笑著搖了搖頭:“後麵的事情想必不用我說大家也都知道了……昌伯公一族因為叛國通敵的大罪整族被滅,留下來的唯有一人!”
夏清筠聽完凝煙長公主的講述臉色已經是慘白一片,她緊緊的攥著拳頭冷聲問:“義母,從您的講述中我並未聽到與我身份相關的事情,昌伯公一族被屠為何會獨留我一人?”
凝煙長公主的狹長的鳳眸中緩緩流過了幾分怒意,隻是在昏暗的燈光下那憤怒卻顯得是那樣的無力。
“當年你母親魏夢蕊已經有了八個多月的身孕,聖旨下到夏府的時候府中也隻有夏老夫人一個而已,她們苦苦哀求才讓你的母親把你誕下……可你母親也在流放充軍的途中大出血身亡了!”
“夏破軍就沒做過什麽事情麽?”夏清筠的聲音微微有些發顫臉色也慘白的如同一張白紙。
凝煙長公主緩緩的搖頭歎息了一聲:“當年京州城的形式比起現在有過之而無不及,人人自危的關頭誰又會為你母親那樣的一個罪臣之女去出頭呢?
若不是你外祖父當年對夏破軍有提拔之情,他為了在朝中站穩腳跟想來你也逃不過這一劫吧!”
夏清筠緩緩起身攥緊了拳頭冷冷的哼了一聲:“如此想來我這般對他倒也不虧!”
顧君墨見到夏清筠的肩膀抑製不住的抖動連忙起身扶住了她,在她耳邊輕聲問:“你怎麽樣?”
夏清筠揚了揚眉緩緩搖頭:“無妨,不過是證實了心中的猜想有些氣憤罷了,現在崇青林也被關在了天牢,崇氏一族也得到了報應!母親她泉下有知也該心安了……”
賀煬抬眸盯著兩人還是有些不解的開口問:“清筠的母親是魏家的小姐,魏家可是九幽人氏,她父親是夏破軍!這兩個人如何能生出她這樣特殊的體質?難不成在魏家那邊還有誰跟雪桑有關係?”
凝煙長公主眸色微微暗淡了下來搖頭道:“這我就不太清楚了……其實當年我也在忙著為賀家保留下血脈,並無太多的心思去顧及旁人!
清筠,希望你不會因為當年的事情怪罪義母……”
夏清筠忙上前握住了凝煙長公主的雙手:“義母放心,清筠的理智尚存知道這件事的罪魁禍首是哪一個!”
眾人各懷心思的各自歎息了一聲,默默的起身離開了房間。
夏清筠走出公主府之後直奔著夏府而去,跟在她身後的顧君墨本想開口安慰幾句可想了許久也沒有什麽合適的言語,隻在夏清筠剛要進門的時候將她攔了下來。
“清筠,不論你一會要做什麽都要保重自己的身子!事情已經過去了二十年現在他也受到了懲罰,你若氣壞了身子卻不值得,而且我也會心疼!”
夏清筠盯著顧君墨的臉看了一會問:“若是我要他當著母親的牌位自殺你可會同意?”
顧君墨揚了揚眉角從懷中拿出了一把匕首放在了夏清筠的掌心:“若是他不肯就範我就親手結果了他!”
夏清筠彎著嘴角衝著顧君墨笑了笑轉身叩響了夏府的大門。
夏破軍正病懨懨的躺在床上養病,忽然聽到自己房門被人砰的一聲推開,打了個激靈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清筠?你這是從哪裏回來的?咳咳……”夏破軍麵色慘白的半撐著坐了起來。
“父親的身體可還好?又件事我想了許久都想不透徹,還請父親給個明確的答案!”夏清筠冷冷的關上了房門徑直站在了夏破軍的床前,攥著的雙拳還在微微的顫抖,眸中也似被火灼燒過一樣冒著淡淡的怒火。
夏破軍抬頭看著夏清筠打量了幾眼忽然覺得她這次回來身上有了明顯的變化,轉了轉眼珠沉聲道:“還好,再修養幾日便可以下地了!你有什麽事但說無妨!”
夏清筠盯著他的眼睛冷冷的哼了幾聲:“既然父親並無大礙那女兒可就問了!”
夏破軍微微皺眉總覺得夏清筠這樣的態度有些不對勁,他硬撐著想要下床卻扯動了胸前的傷口疼的他眉頭一緊,連忙停下了動作。
“女兒想問,當年外公在峪口被幾萬大軍圍攻甚至汙蔑成叛國通敵可是父親在皇上麵前告的狀?”
夏破軍隻覺得自己胸腔裏被一記重錘猛地敲了一下,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猛地一下噴了出來。
夏清筠眸色一凝轉身躲開了汙血盯著夏破軍冷笑著搖頭:“父親若是不想答的話女兒就替你答了!”
夏破軍耳中嗡的一聲慌忙的抓緊了床單強撐著抬頭喝問:“你這是從哪裏聽到的無稽之言?你外公的事皇上早已有了定論,你不抱著感恩的心怎麽還生出這樣的想法?”
“感恩?”夏清筠忽然提高了音量猛地轉頭瞪著夏破軍厲聲質問了一句。
“我該感恩皇上當年沒有連我一起殺掉?還是應該感恩皇上屠滅了外公整個一族而絲毫不顧及真相?我還是應該感恩外公親手提拔的女婿背叛了他?”
夏清筠一連三句反問讓夏破軍的渾身都在發抖,他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麽事竟然翻出了這樣的陳年舊賬。
夏清筠每一次提到魏中傑他就覺得脊背發涼,當年那一幕幕也像是開啟了一閃閘門在他眼前開始不停的回放。
滿天的黃沙之中魏中傑帶著親自挑選的五千精兵去追趕逃逸的雪桑質子南離,可他們剛剛找到南離的時候才發現南離的身邊隻跟著一個半點武功都不會的書童。
南離跟魏中傑解釋了緣由並且保證一旦孩子出生就會跟著魏中傑一起回到九幽,生性善良的魏中傑左右權衡之下答應了他的請求,可就在南離離開不到半個時辰之後,狄戎的大部隊便將他們團團的圍在了峪口。
當年的夏破軍還並未經曆過太多的戰鬥,他眼見著身邊戰士的鮮血將那篇黃沙染得通紅,嘶吼聲慘叫聲在他的耳畔不停地響著,他的雙手卻早就已經不聽使喚,就連膝蓋都沒辦法挺直。
硝煙卷著滿天的黃沙蒙住了夏破軍的眼睛,同時也堵住了他心中的最後那份良知。
他被魏中傑親自掩護送出了戰場,借著黃沙的掩護匆匆忙忙的逃回了京州城,未等他進入京州城的大門便被崇青林給半路截住了。
麵對崇青林開除的條件夏破軍動搖了,天知道他在這條路上走的多辛苦,沒日沒夜的拚命訓練戰場上的奮勇殺敵為的不過就是一生的榮華富貴。
這樣的誘惑對他來說實在太大,隻需要按照崇青林給他編好的故事再告訴皇上……他就可以坐擁天下的財富,擁有整個九幽最精銳的部隊,甚至做崇青林最欣賞的女婿!
就那麽一瞬間,夏破軍動搖了,同意了……他背棄了自己心中的那份善良,邁著步子越過了底線,忘記了良知……
三日後傳來的消息讓夏破軍怔在了當場,昌伯公魏中傑一族男子全都被屠,女子全都充軍流放……而他已經有了八個月身孕的妻子魏夢蕊也未能幸免!
那時的魏夢蕊還不知道向皇上進言魏中傑投敵叛國的人是自己的丈夫,她還滿心擔憂的乞求皇上可以放過夏破軍,怎料她誕下一個女孩之後,崇家的二女兒便找上了門毫不掩飾的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了她。
那時候她的眼神也如麵前的夏清筠一般,那樣的清冷,冷的讓人骨頭縫裏都往外冒涼氣。
夏破軍抬頭看著夏清筠那冷冷的眼眸忽然咧著嘴角苦笑了一下,半晌才搖頭歎息:“你到底還是知道了……你跟你娘親的眼睛很像,都是那樣的清澈仿佛一眼便能看穿人心。”
夏清筠往後退了幾步眸中寫滿了不屑,有這樣的禽獸父親她這些年受的苦也算是找到了源頭,此刻便也不再猶豫了!
夏清筠的眼神猛地一曆隨手從懷裏拿出了那枚隨身帶著的精致匕首猛地一揮插在了夏破軍的肩頭,夏破軍臉色一白往後一翻險些昏厥過去。
夏清筠惡狠狠的攥著手裏的匕首用力轉了一圈:“這一刀是為我外公刺的,他當年對你有知遇之恩還將自己最心愛的女兒嫁給了你,你卻為了榮華富貴出賣他,你還是人麽?”
夏破軍捂著自己的傷口不停地苦笑,再抬頭的時候眸子裏早已經沒有了生氣喘息了半晌才虛弱的開口:“你要弑父?”
夏清筠緩緩的揚了揚嘴角隨手猛地一抽將匕首從夏破軍的肩頭扯了出來,一股暗紅的鮮血噗呲一聲噴湧而出,夏破軍疼的渾身一抖整個人便伏在了床上。
夏清筠隨手扔了一粒藥丸在夏破軍的麵前冷哼著說:“弑父?你不值得我髒了手裏的匕首!這一刀我算是為我外公報仇,你欠我娘的我要你用一生去償還!
明日一早我會讓定南王去稟報皇上,夏將軍自覺身體不適要回到冀州老宅休養身體,你就陪著我娘的骨灰在冀州的黃土地上孤獨終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