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a00657 睥睨大唐032
繼而再端坐隻半盞茶不到的工夫,宋缺便已恢複過來,站起身形,但見此時的宋缺麵色紅潤,人仿佛又年輕了幾歲一般,神采飛揚。安慰了不明因此的宋家幾人幾句後,宋缺開口道:“宋某一生經曆頗多,但似乎都沒有今日得見焱兄弟後來得實在。焱兄弟與尊夫人可否到我明月樓中一起把酒言歡,如何?”
“那便有勞閥主與幾位了!請!”
焱飛煌也微笑了笑道。
在宋缺引領之下,焱飛煌幾人跟在身旁,向遠處的閣樓走去。
一路上宋家幾人見宋缺在焱飛煌幾句悄悄話後就發生如此大的變化,不禁莫名其妙,很想開口詢問,但遇到宋缺那製止的眼神後,隻好把話硬生生地吞回肚子裏。
以單美仙的本事,自然將焱飛煌的那幾句“悄悄話”聽得清清楚楚,是以也根本沒有詢問的必要了。
一路上隻有幾女隨便東拉西扯,幾個男人都不開口。焱飛煌突感身旁有人在輕輕拉他,別過頭,發現是單琬晶。
焱飛煌眼色詢問她有何事,就見單琬晶湊到耳邊來:“夫君,我們要吃你做的東西,外麵的東西吃不慣。”
焱飛煌恍然大悟,以中指關節輕輕敲了單琬晶螓首幾下,回頭對前麵的宋缺開口道:“閥主,在下一家人都習慣了我的口味,可否借廚房一用?”
這話一出口,真的是不留任何麵子。堂堂四大世閥的飯菜都吃不下,還要自己做,傳出去豈不抹了宋閥麵子。不過宋家的幾人都是心胸寬廣之輩,更為焱飛煌那無拘無束的情懷所吸引。倒也無任何表現。
宋缺開口笑了笑道:“哦?焱兄弟還擅長廚藝?如此師道你去遣明月樓那幾個廚師回去休息,不得靠近膳房。”
焱飛煌道了聲謝,而宋師道則閃起身形,率先飛奔而去。
宋玉致臉上則是一副吃驚又不服的神色:吃驚的是這江湖上曾經傳得沸沸揚揚的神奇公子的武藝實在高得不可想像,看樣子也就比自己大上一兩歲而已。而且今日居然聽其要親自下廚!他到底還有多少神秘之事未被人發覺呢?
雖然後來在‘羽化登仙’一說傳出來後,焱飛煌幾人也再無任何行蹤,眾人對他們的議論也減少了一些。可是江湖上對其大感興趣的人還是有許多。
不服的是堂堂宋閥請來的廚師都無法入其眼內,這也太狂妄了吧?本小姐今日就檢驗檢驗你的手藝!
宋玉致暗忖道。
稍候幾人回到已空無一人的明月樓,坐回桌旁休息。焱飛煌在衛貞貞央求下也帶其進行第一次的“實習”再過半個時辰,一桌香氣四溢的酒菜在宋家幾人的驚訝之色中擺滿全桌。四四一十六道菜肴,色,香,味俱佳。宋玉致再也不懷疑焱飛煌的手藝了,因為雖然還沒開筷,隻憑起味道與色澤,就可知這樣的菜,即便是山城最好的師傅也做不出來。
眾人坐定,宋師道待要為大家倒酒時,焱飛煌忙製止:“師道兄且慢,今日焱某與閥主一戰收獲頗豐,就請諸位嚐嚐焱某的酒,寥表感謝之心。”
言罷,又手腕一轉,在宋閥幾人奇怪的眼色中,幾瓶白酒,紅酒,便出現今那平坦的手掌之上。
幾個男人倒滿清香醇厚的白酒,女人們則是倒上紅酒。焱飛煌舉杯道:“今日在下不請自來,又得與閥主一戰,頗有收獲,為表感謝,就以這一桌酒菜,寥表對諸位的熱情以及與閥主一戰之感激之情。”
“焱兄弟實在高深莫測,今日一戰,是老夫三十年來一直企盼的一戰,戰後收獲亦不俗,老夫也幹了這杯以表敬意!”
宋缺言罷,一飲而盡。
眾人也都陸續開動起來,讚著這好酒與焱飛煌及衛貞貞的手藝。
原本在焱飛煌去廚房之時,給焱飛煌安排的位置是左邊宋缺,右邊單美仙。但宋玉致居然賴著宋缺,不停撒嬌,因此把宋缺的位置與自己的調換。剛剛又見焱飛煌憑空取出幾瓶酒,而且那紅顏色的酒說不出的好喝。
宋玉致好奇之心越來越濃厚,抿了一口對焱飛煌道:“焱公子,你這些酒到底從哪拿出來的呢?還有在外麵你那把劍又跑哪去了呢?”
“這個……抱歉,請恕在下無法告知。”
焱飛煌支吾答道。
“小氣鬼,讓我看看你藏哪兒去啦?”
宋玉致一邊說,竟然一邊將那一對玉手伸過來,在焱飛煌身上摸索起來。
“宋……宋小姐,你停下來好不好?很癢的!”
焱飛煌忍住笑了笑道。
“呀!”
宋玉致這才反應過來,回頭見一桌子的人都在盯著自己,頓時低呼一聲,收回雙手,麵紅耳赤地垂下頭去,玉頸上都布滿紅霞。
焱飛煌也有些不忍見她受窘,便道:“一時半會兒是說不清楚的,以後慢慢說給宋小姐聽好了。”
單美仙也忙在一旁插口撇開話題,再加上單琬晶和單如茵在一旁插科打諢,氣氛又變熱烈起來。
宋缺再飲一杯後對焱飛煌似笑非笑地道:“如果說此時此刻立即動手,焱小兄弟絕非宋某的對手。”
焱飛煌好奇道:“那又是為何?”
宋缺歎道:“焱小兄弟的悟性奇高,僅看你可臨場從宋某第一刀中悟出劍意便可知,但此時的你,卻與同我比鬥時大不相同。”
單美仙若有所思接口道:“閥主的意思是夫君的心境無法保持對嗎?”
宋缺點頭道:“正如夫人所言,焱小兄弟很容易到達那種‘忘我’的境地,可以彌補‘心靈’上修為的差距,但距離宋某一般時刻隨意保持心境,還有差距。”
宋缺眼光何等老辣,早看出焱飛煌的優勢與劣勢,便開口提點他。
這正是焱飛煌未入世所形成的弊端。剛剛與宋缺比鬥時所領悟的身意與劍招此刻在他腦海中都是一片模糊,這種情況根本不會發生在一個正常人身上,當下點了點頭:“閥主所言有理,多謝。”
宋缺連忙微笑搖頭。
一頓飯吃得宋家眾人大呼過癮,其後,宋缺著宋玉致帶焱飛煌幾人回她的“聽濤小築”也將其他事務暫時交給宋智,宋魯與宋師道,自己一道身影回到“磨刀堂”冥思。
焱飛煌幾人在宋玉致帶領下來到一閣樓之中,隻見上等漢白玉雕琢而成的欄杆經過草汁花液的浸色之後樸素之中帶有清幽的淡雅,通體墨玉的樓閣之外雕刻著各種精美的突然,房間之中的家具也都是各種珍稀木料製成,淡淡散發著天然的清香,讓人有一種說不出的沁人心脾的感覺,像手臂一樣突出的平台之上點綴著各色盛開的花卉,沐浴著瀑布傾瀉升騰而起的白蒙蒙的水霧,讓人心生神往。幾人不禁點頭暗讚一聲。
由於這“聽濤小築”中的房間都是單人的,因此對於已習慣夜夜與幾女共眠的焱飛煌來說,頗為不滿意。在一旁的單美仙見焱飛煌那表情,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臉上一紅,拉住那雙大手,在耳邊悄悄說了幾句,焱飛煌點點頭也沒再說什麽。
其後,幾人便在這裏住了下來,這裏的仆人早被宋玉致打發走,而單美仙幾女早已習慣了自己動手伺候自己,因此也沒有什麽異樣感,這讓宋玉致倒大大吃驚了一下子,在她看來,焱飛煌這幾個雲中仙子似的嬌妻都應該有人伺候才習慣才是,怎會諸事都親力親為呢?
宋缺在“磨刀堂”中冥思,焱飛煌也在房間內整整冥思了五天五夜。
經此一戰,他對武道產生了濃厚的興趣,自由自在,逍遙於世的家庭生活是焱飛煌最愛的,其次,沉醉武道中的另外一種感覺也同樣的令焱飛煌癡迷。
再仔細思索一下與宋缺比鬥時自己領悟的招式,焱飛煌腦海中一片朦朧,那種似有若無的思緒讓他抓心撓肝一般的難受。最終入定五日都無多少收獲,明白到這種事情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最終便也放棄。
隨後幾日與幾女遊玩閑逛,倒也樂得自在,宋家逐漸也有一些下人知道了小姐的小築裏有幾位奇怪的客人,又有曾遠遠望見過的人說那些客人似乎是閥主的遠親,長相嚇人,眾人便也不再理會此事。
宋玉致每日都會來找商秀珣幾女,說的隻是些女兒家的話題,實際上卻在不停地打探關於焱飛煌的一切。隻要一聽焱飛煌的事情,秀眸中就會立刻閃過熱切的神色。
單美仙與衛貞貞自然看得一清二楚:怕是自己家夫君又要麵對“天緣”了。可是單美仙卻有些躑躅:她知道如果真的讓焱飛煌與宋玉致圓了這份“緣”那麽焱飛煌與幾女一直以來自在的生活肯定會被打破。雖然焱飛煌可以不幫宋閥,可那畢竟是宋玉致的娘家,多多少少還是要出一份力才可以。
焱飛煌與宋缺一戰後的第十三天,宋缺走出“磨刀堂”此時的宋缺,看上去感覺不到絲毫的銳氣,連眼神都與平常人無一絲差別。但焱飛煌與幾女,宋智,宋魯卻知道,此時的“天刀”已達反璞歸真之境。徘徊在“刀即是我,我即是刀,刀我合一”那一層次數十年之久的“天刀”終於突破到了“得刀而忘刀,無刀無我,刀我兩忘”的無數習武之人夢寐以求的境地。
其後,在宋家山城以西三十裏的地方,焱飛煌與宋缺再度比試,比鬥結果隻有與上次相同的圍觀幾人知曉。
比鬥後返回山城的宋缺與焱飛煌,沒有一絲的打鬥痕跡,仿佛隻是出去逛了一圈一般,繼續各忙各的。
山城中有人也認出那個與老爺一同歸來的相貌醜陋的男子便是住在小姐小築中的人。於是茶餘飯後,山城之人免不了猜測一下那醜陋男子的身份。
翌日黃昏時分,焱飛煌向宋缺請辭,宋家幾人見也留不住,便隻好打算再一起喝頓告別酒。
酒席在“聽濤小築”的客廳裏舉行。氣氛歡快,焱飛煌與幾女亦開懷痛飲,隻覺得喝到大醉才是更高興。商秀珣身子並不舒服,中途回去休息。最終,單美仙幾女全醉倒,宋缺竟然也是高興得大醉不醒。最終桌上還有些清醒神色的就隻有焱飛煌,宋魯及一直都在喝果汁的宋玉致。再拚半斤烈酒,焱飛煌與宋魯都是提不起勁來,昏沉沉地倒了下去。
翌日,焱飛煌睜開雙眼,頭腦有些昏沉,忙念動《凝神訣》真氣走遍全身,刹那間便恢複生機。搖搖頭,左右環顧。左邊是衛貞貞,隻見她光滑如玉帶著淡淡的仙韻,一臉甜甜笑意,如可愛的小貓一般蜷著。
目光再轉向右側,焱飛煌露出從沒有過的驚訝之色,失聲叫道:“天呐,我……我到底做了什麽?”
原來,焱飛煌身子右側,竟然是也如一隻可愛的小貓一般蜷在焱飛煌懷中的宋閥小姐宋玉致。
隻見她粉麵上兩道淚痕清晰可見。也說不清是痛苦的淚水,還是幸福的淚水。但臉上表情卻是異常的滿足。
焱飛煌仔細回想,卻對昨晚之事無一點印象。這是他生平第一次醉酒,誰知酒後竟然犯下這樣的大錯。
“我還是人嗎?簡直是畜生所為!該怎麽向人家女兒家交代才好?”
焱飛煌用力的拍著自己額頭,羞愧得喃喃自語。
“也不知宋小姐對我是何種看法以及心意,事情既然是我惹下,推托就真的是畜生了,唯一能做的便是向宋缺提親,日後讓她活得比誰都幸福吧!”
焱飛煌看著宋玉致那精美的臉龐,繼續喃喃道。
其實他沒注意到,宋玉致的長長睫毛就輕微地抖了一下,顯然是早醒了,隻是假寐而已。
宋玉致心裏卻是萬分的高興。從數月前聽到這個神奇的男子之時,就引起她的濃厚興趣。等到半月前親眼所見,見其相貌,氣質,風采都比自己那人中之龍的二哥還要高出三分。宋玉致可謂是一見鍾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