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身處無名
此時房間里,終於只剩下他們兩人,林笙憐也不再裝偽裝自己了。
「允之哥哥.……」林笙憐忍了好半天,總算有機會和他說說話了。
但是對方只是很遲緩地點了兩下頭,連看都不看她,更不要說搭話了。
但她非但不生氣,反而露出了甜蜜的笑,謝允之這樣對她,她早就習慣了,她索性來到剛才柳清眠等人坐著的位置坐下,支著下巴看對面的男子。
謝允之那愈發消瘦的容顏,在她眼裡卻宛如天神般完美。
她從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已經將他定位自己的目標了,只可惜,對方越來越討厭她。
她知道,最開始不是這樣的,但一切都是因為五年前的那天.……
林笙憐從小就生活在爾虞我詐的環境,頭腦可要比她那笨蛋姐姐清醒多了,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以及要怎麼去得到那些。
自從她發現自己有外貌上的優勢之後,便經常加以利用,但後來她吃了一次虧,立刻就明白了太過鋒芒畢露會招來災禍,不過,當她偽裝成柔弱的樣子,她不僅能獲得那些好處,更是能免去不少敵意的目光。
以前在人間界時,喜歡她男子就很多,這些傻男人總是容易喜歡她這種看上去容易掌控的人,她也會選擇那些最能給她帶來好處的人稍加利用.……但她從來就沒有真正地喜歡過誰,這些人不過是她的工具罷了,包括和柳清眠她們去廣瑤城的那次,也是一樣。
直到,她第一次見到謝允之。
「允之哥哥,韻兒姐她怎麼樣了?」
明知故問的搭話,毫無營養。
謝允之雖然不想搭理,但被『騷擾』了那麼多次了,以他過目不忘的本事,對方接下來要說什麼要做什麼,他幾乎都能猜到。他突然長嘆了一口氣,也不顧對方的目光,疲憊地后靠在椅子上。
一切似乎從五年前的那一天,就完全變了。小心呵護的妹妹就在他眼皮下底下受了重創,才認識的朋友,也不幸在同一天失蹤,或是受傷……這噩夢一般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包括對面這個女人,也是構成他噩夢的一部分。
同一時間,另一間房間內,幾人默然相對。
就在剛才,顏凌初又問了他們幾個問題,但在柳清眠等人看來,這些都是裝模作樣,拖延時間的無聊問題。
顯然,對方並不像她之前說得那般真誠,柳清眠嘆了口氣,她覺得自己上當了。旁邊的小草才不管上不上當,她已經坐不住想要直接離開了,她猛地起身就像往外走,還是柳清眠拉住她的衣袍才將她制止。
雖然後悔,雖然她也想走,但東西不能就這麼不要了。
「顏掌門,請問您還要了解多少信息,才能將藍心石分給我們?錢我又不是不給您。」
「小姑娘,這不是錢的問題啊,哦,我忘了解釋了.……藍心石是不可以被切開平分的,實際上,它的行成不是最難的,但保存卻是最不可能的,一旦內部的藍芯暴露在外,這一整塊就算是報廢了」
「您!您怎麼不早說!?這樣的話我為什麼還要聽您的,選擇合作?」
「你別急.……我既然敢提出能合作,手裡肯定是有辦法的,若是這兩人的癥狀相似,那麼就可以煉同一種葯,這分的不是藍心石,而是葯啊!」
「有道理……」柳清眠喃喃道,絲毫沒注意自己身後有人靠近。
剛才還站在門口的凝硯,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幾人身後,他依然低著頭,背著雙手,像個保鏢一樣佇立在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實際上,謝韻兒和花尋夜的癥狀真的很相似,顏凌初提出的方法興許能奏效,但柳清眠卻不敢保證,如果可以的話,她需要聯繫白飛羽,讓他自己過來談談看……雖然這聽上去有些不可能。
顏凌初將她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但是,在柳清眠滿心都被這個消息佔滿的時候,沒有注意到對方的嘴角再次露出了那種意味深長的笑容。
「顏掌門!具體的癥狀我也不是很清楚,我需要問一個人,他是知道的……」
柳清眠還沒說完,顏凌初忽然對她招了招手。
只見面前的顏凌初緩緩開口:「先不說這個.……我想先說一下,凝硯!」
「.……」身後的凝硯還是紋絲不動,但柳清眠卻被這一聲給嚇住了!難道顏凌初一直知道站在他們身後的人是誰?
凝硯一直這麼大張旗鼓地跟在他們身邊,柳清眠以為對方的面具和裝扮多少起了點作用,但她忽視了,一位母親的偵察能力!
「硯兒.……你說說你,這都過了五年了,你總算抓到她了?」
什麼?捉誰?但柳清眠還來不及想,只覺得後頸一疼,整個人就栽倒了過去!
該死……她以前應該抓緊時間提升體質的……
在她對自己不努力的懊悔中,她夢到了五年前,白燁帶著她逃離雲仙宗的時候。前方是逃出生天的希望,後面則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如果沒有這一切發生,她現在或許還在雲仙宗里快樂地生活。
可她現在知道了,之前的生活本來就是埋著定時炸彈的,她體內藏著神秘人給她布下的重重陷阱,不管有沒有五年前的事,她的體內都有著一個不穩定的因素,隨時可能破壞她擁有的一切。
五年前的一切已經被破壞得差不多,以為難道連她現在擁有的一切也要被奪走嗎?
夢裡面,白燁帶著柳清眠不斷往前飛,眼看著就要衝出雲仙宗的領地,可就在下一秒,一隻金色的大手從天而降!
伴隨著轟隆隆的笑聲,柳清眠隱約覺得那是來自穆一醉的嘲笑,她和白燁被雙雙拍中,狠狠墜落而下!
「白燁!」柳清眠在夢裡大叫,但這聲叫喊直接將她帶回了現實,是的,她醒了,但是即使睜開眼的時候,眼前還是一片昏暗。
心中還殘存著剛才夢境里的情緒,久久不能平復,過了幾分鐘后她才動了動手指,這個動作回饋她的是粗糙到疼痛的乾草,她用手摸了摸身周,發現自己剛才正躺在這樣的乾草上,潮濕而冰冷,難怪她會做噩夢呢。
身下這一層薄薄的乾草,但早就被第上的濕氣浸濕了,也不知道是在這裡放了多久都沒換,根本起不到任何隔斷作用,睡了一覺非但沒休息好,整個人因為這些草反而變得更累了。
但是對方根本就沒有讓她在這裡休息的意思。
毫無疑問,她剛才是被人打暈過去,然後關在了這裡。
打她的那個人十有八九是凝硯,在顏凌初開始和他說些聽不懂的話時就已經在暗示對方,該下手了。
那麼小草呢,付竹呢?
還有門外坐著的謝允之,難道他都沒發現什麼不對嗎?
想到這裡,柳清眠不禁懊悔起來,自己今天就不該放鬆警惕!
大概是太久都沒看到熟人,對方稍微示好,她就忘記了自己現在是什麼身份.……
只是後悔也來不及了,還是快點搞明白自己在哪吧。
柳清眠也不是那種遇到難以解決的困難就自暴自棄的人,她很快振作,撐著手坐起。
從後頸傳來微弱的疼痛感,她猜測自己應該才暈過去不久。她坐起來休息了一會,隨著頭腦越來越清醒,她發現了這裡的不正常。
金光門位於南方,說白了就是在赤道附近,所以即便在冬天,室內室外都不可能這麼冷,她就因為在地上躺了一會,整個人已經冷到身體都有些麻木了!
她連忙盤坐好,調動體內真息幫助活血化瘀,祛除寒毒,這寒氣不知為何,非常頑固,竟然用了數分鐘才讓她恢復正常。
雖然祛除了寒氣,但她始終覺得身上不太舒服,但也說不上來是為什麼,總之就是渾身不得勁兒。
她站起來,環顧周圍,她所在的房間自然不用多說,三面都是堅硬的牆壁,一面是讓人插翅難飛的鐵欄,牢房之內沒有光線,牆上也沒有任何窗戶,再加上這裡異常低的溫度……這裡很可能是地牢。
但她在適應黑暗之後,卻發現自己可以稍微看到些東西,這證明此處並非是完全的黑暗。
她走到鐵門邊,抓著欄杆儘力向外看,果然,在鐵牢外的走廊深處,隱隱有著些許的微光。
她想了想,乾脆閉眼探測,可是她很快又睜開眼睛,一臉驚訝!
真息每每在接近門口的鐵欄之後,像是遇到了什麼吸引力極大的東西,真息一旦靠近,統統都會被一股力量直接吸過去,可就是穿過了這道鐵欄!
柳清眠趕緊切斷了和體外真息的聯絡,再這樣耗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她就會被吸干!
這道鐵欄大有問題!可就算她知道有問題,現在也是無計可施,她甚至想到自己是不是被關到了雲仙幽獄?這道鐵欄讓她想起當時關押花尋夜的那扇……但她很快自己搖頭否認,沒可能只用了這麼短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