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此時的柳清眠楞在當場,這是什麼情況?
「小眠,我跟你說實話吧!我知道,我這個人其實挺討人厭的,更沒人願意和我做朋友,我來萬暝洞這麼久,室友前前後後地換,其中有幾個是被我氣走的,我其實心裡都有數!我現在也是實在沒辦法了…」
夜狄睜著大眼睛,顯得很是無辜,剛才她靈機一動想到的說辭,越說感覺越有效果,所以她繼續添油加醋:「其實在你走後沒多久,我就發現有個變態人一直在跟蹤我!我當然不會輕易給他好臉色了,所以我直接攔住他,本想直接和他說清楚,讓他不敢再繼續纏著我,結果…」
「結果?」
「結果對方根本就不怕我!他背後的勢力很大,完全不是我能夠惹得起的,我這種沒有靠山的弟子在萬暝洞比比皆是,他肯定不是第一次犯這種事了,他知道應該怎麼對付我…我從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我怕了,不然以我的習慣怎麼會天天躲在家呢?我怕一出去就遇到他!」
夜狄繪聲繪色的描述,聽得柳清眠都有些犯怵。
她本身對夜狄沒什麼敵意,本想著好好和室友相處的,結果夜狄的態度讓她沒辦法正常相處,誰知道這次一回來,這女人突然性格大變。
柳清眠也不計較她態度的變化,這可能就是佛系吧!
說實話,她覺得自己的缺點可能就是太佛系了,否則身上有這麼多好功法,換個拚命的人,現在怎麼的也到金丹了。
她現在不僅人菜,還容易心軟,特別是面對沒有實質性損害到自己的人時。
也可以說她最近在白燁的保護下過得太好了,已經有些忘記了自己所處的環境其實並不是那麼地安全。
看著柳清眠逐漸放鬆的眉頭,夜狄在心中叫了聲好,如果不出什麼意外,她的目標應該達成了!
「你只要和我一起呆一會,裝作和我熟悉的樣子,讓他知道我也是有朋友的,而且我的朋友還是你,這樣就行了!」
「真的能管用嗎.……」柳清眠撓撓頭,她就是不相信自己能有這麼大的影響力。
「當然可以啦!」夜狄對她眨眨眼,「你的師父可是白燁啊!」
柳清眠苦笑了一下,果然,一切只是因為自己身後有白燁!
夜狄繼續說著自己的計劃,越說越湊近柳清眠,和她好像很熟的樣子,柳清眠不動聲色地躲過了對方的手,僵著臉道:「真的有必要這樣嗎?對方也不是傻子吧,我們之前毫無交集,現在突然湊到一起,是誰看著都會覺得奇怪吧。」
「誰管他怎麼想呢,能讓他看不透也夠了!只要讓他知道,若是敢打我的主意,宗門裡就會有別的大人物知道這事!」
柳清眠用手杵著下巴,思考夜狄計劃的可行性:「如果你這麼害怕的話,為什麼寧可煎熬兩個月,也不先找別人幫忙呢?若是他太過分,悔思殿也不會放任不管的。」
夜狄的動作一僵,神色黯然:「你以為我沒找過嗎?我求過別人幫我,可他們一聽到那人所屬的勢力,頭也不回地走了,根本沒人敢幫…」
「這麼厲害?」柳清眠一驚,這種恃強凌弱的戲碼雖然老套,但確實很對她胃口.……這下倒真的引起她的注意了!
「那個勢力,叫什麼?」
「我只知道他是夜梟殿的人,但至於是哪個分堂的就不知道了。」
夜狄睜大了眼睛,纖長的睫毛撲閃撲閃,動人心魄,一如她當時在面對那個神秘人的時候,可這一招在對方面前竟是毫無作用。
「女人…不要告訴,柳,我們…的身份!」
這是上次會面時,那位大人在最後對她的囑咐。
那人聲音可怖,性格也是極其多疑,兩人秘密會面幾次,每次在走之前他都會特意囑咐些什麼,對此,夜狄已經煩不勝煩。
至於這個男人叫什麼,到底是誰,她一概不知,對方並沒有給她知道這麼多的權利。
她記得,兩人的第一次見面,還是自己主動找過去的,現在想來雖然有些後悔,但已經投入了那麼多精力,而且馬上就要迎來最後的勝利了!
只要再堅持一陣子……最後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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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水,從高處眺望夜晚的萬暝洞,更別有一番風味。
只是一個人身居高處,獨自面對這夜晚的涼風,終究還是太凌冽了,若是旁邊再多一人,為自己溫酒煮茶,再聊上那麼兩三句就好了。
白燁微怔,自己竟然在這個時候又想到了她!那個愛給他添麻煩的小傢伙!
不過,雖然說著麻煩,但他嘴角的微笑卻將他真實的心情暴露無遺了。
又是一杯酒下肚,他開始思考一些更深層的東西。
關於現在的萬暝洞,關於他自己。
現在的局勢看似表面平靜,但實際到底如何,其中又隱藏著怎樣的紛爭和暗流,大家心裡多少都明白。
他以前以為,只要站得越高,就能看得越遠,卻忘記了站在這裡是看不清下面所有細節的,還是得回到地面去仔細看。
萬暝洞現任掌門,即白燁的父親,人稱老白,對外宣稱閉關,已經好幾年閉門不出,之前的幾年裡還偶爾在大型活動上露露面,但自從其夫人花尋夜被白燁救回之後,老頭子直接真的去閉關了,並且還稱自己是在治療愛妻。
花尋夜在雲仙宗不知受了什麼傷,只有很少的時間是清醒的,其餘皆在沉睡,老白治了好幾年也不見成效,眼見著他人好像也日漸憔悴了。
救治愛妻本身沒錯,老白對愛情的忠貞也令眾人動容不已,但這也意味著基本所有宗門事務全都落到了白燁身上!
提早練習掌管宗門事務是件許多人求之不得的大好事,但白燁之前無心此道,被強加這樣的任務自然是煩不勝煩,但另一方面,老白的隨意引起了宗門裡其他的競爭者的極度不滿,認為老白將掌門之位視為兒戲,要求提早結束他的任期,並且催促眾人儘快選出新的掌門!
這老白當然不同意了,他的任期還沒到呢,就連沒興趣的白燁這次也不同意了,即便自己不想當,也不會拱手讓人,還是讓給他一向看不慣的那些。
既然幾方這麼拖著,矛盾也就愈發升級,這暗潮已經積累到一定程度了,再這麼下去,總有一天需要釋放一次。
就在這樣的大環境下,作為掌門之位的強力競爭勢力,夜梟殿的行動已經越發明顯了,他們勢力的枝幹幾乎快要伸到血獄殿那邊去。
但也只是『幾乎』,白燁還沒有蠢到那個地步,斷不會讓對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得逞,只是他之前一直遺忘了一個問題。
他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把柳清眠帶回來,這完全就是個意外!
沒有事先做好安排,只能將柳清眠同其他弟子先安排在一起,他當時的想法是,給予她過多地特權有時候反而是害了她。
可現在,他後悔了!
他後悔自己沒把柳清眠放在隨時可以看得清的地方,他現在已經有些受制了。
這次回來之後,萬暝洞內的局勢越來越不明朗,許多大小勢力的戰隊還不明顯,這時候各方都還未在明面上出手,因此柳清眠現在還算安全,但也可能已經處於危險之中了。
她現在居住的弟子居也不屬於血獄殿管轄,而是一個萬暝洞里的弟子都能去到的地方,誰知道會不會有人想暗中出手?
白燁不收徒弟,很大程度上是不想害別人卷進他的紛爭裡面,但柳清眠是沒有選擇的。
白燁想到這裡,將臉深埋在自己的掌心,以此掩飾自己此刻的情緒.……
於此同時,夜狄正興緻勃勃地科普著關於夜梟殿的知識。
這還是柳清眠第一次聽人介紹萬暝洞的具體細節,白燁這個不稱職的『導遊,從來不講這些東西!
不過夜狄講得時候也是很有心機的,她只挑能說的說,而至於那些不能的,就都是她心裡打的算盤了。
比如說,她同意為這個神秘人做事的原因。
普通弟子想要加入夜梟殿,一條路是拜入其成員的門下,這條路對那些已經修行了一段時間的人行不通,另一條路則更為容易些,那就是為夜梟殿的某些人做事,換取成為他們親信的資格。
不一定真的要成為親信,一旦成為一次,就擁有了加入夜梟殿的資格,屆時是去是留全憑個人意願。
就不說第二大勢力有多少好處了,只要在排名靠前的勢力里,每年宗門配給的免費資源都是不同的,更多的仙玉,更好的弟子居,好處只多不少,一切都讓漂泊無定的夜狄嚮往不已。
夜梟殿招收親信的告示一直都有,只是在最近特別頻繁。
夜宵早就想去了,直到現在對自己的修為有了一定的信心,這才敢前去應徵。
她來到夜梟殿的地界,介紹了自己前來的原因,引路的弟子直接將她帶到了那個神秘男人的面前。
說實話,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她差點忍不住自己撒腿就跑的想法,這個男人光是罩在黑袍里,都像是一直披著人皮的野獸!
這樣的人物,彷彿渾身都散發著兇惡之氣,但奇怪的是她修行以來,從未在萬暝洞里見過類似的人,因此對於對方的身份也是毫無頭緒的。
夜狄還很忐忑,她覺得對方想要的可能是和他一樣健壯的男人吧,可就在她快要忍不住離開的時候,那人卻突然提出,讓她說說都認識宗門裡哪些重要人物,而對於她的功法,她的派別概不過問。
雖然心中奇怪,但她好歹有理由繼續留下來了,那就是回答男人的問題。
很遺憾,她並不認識多少人,但這個題目好像出乎意料地簡單,她不能就這麼放棄!於是,她強自鎮定地思考著,最後靈機一動,把柳清眠說成和自己相熟!她想著,就算柳清眠再怎麼默默無聞,好歹她也有個不得了的師父!沒想到,這死馬當活馬醫,還真讓她給撞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