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暗中之人(2)
冰涼的地面,此時卻因為鮮活的血液而沸騰了,倖存的一名少女蜷縮在地,雙手抱著頭顫抖著,鼻涕眼淚已經流了一臉,但她任然無知無覺。
眼中是好友已經失去神採的雙眼,死不瞑目,像是在控訴她剛才的魯莽,但是兩人再也不可能像之前那樣吵鬧了。
存貨的少女翻了翻白眼,暈了過去,這大概是她這輩子最邋遢的一天,也是她距離死亡最近的一天。
洛鑫已經察覺到了對方的方向,並且這個猜想在接下來的幾次攻擊中都被證實。
白燁的手在剛才已經抓住了柳清眠的肩膀,準備隨時帶她躲避,而柳清眠能明顯感受到從他掌心傳來的溫度,以及——戰慄。
柳清眠不認為這是他害怕或者緊張了,更不可能是因為憤怒,白燁這個魔頭並不具備這樣的品德。
果不其然,柳清眠感覺她手臂上的力道突然加大,甚至還有些顫抖,卻是因為其主人過於興奮的緣故。
「找到了!」白燁說,他的嘴角已經止不住地上揚。
在對方開展下一次攻擊之前,白燁已經欺身而上,他的身法在此時快若閃電,這一點離得最近的柳清眠最有發言權,可以說白燁的手剛離開她,一秒之後就來到了一處山壁之前!
白燁冷笑一聲,右手握拳,也不見他如何蓄力,直接一拳奮力打出,將面前的山壁整個打癟下去,形成以他拳頭為中心的大範圍塌陷!
這一下的響動很大,卻像是晨鐘暮鼓,將那些像著魔了的人驚醒,他們停止了癲狂,紛紛看了過來。
白燁甩了甩,將山壁落下的灰塵甩掉,他的手離開了坑洞,上面完好無損,但血液很快從那處凹陷的山壁噴射而出!
「嘩啦.……」凹陷的山石再也支撐不住,恰在此時碎落而下,也將裡面的東西暴露出來。
那是一隻殘破不堪的手臂!
白燁看著他的『傑作』,有些不高興:「竟然讓他跑了啊!洛鑫!」
白燁轉頭,對著洛鑫喊了一句,而對方也一直在關注這邊的動向,很快對他揮了揮手。
「這裡面通向哪裡?——」白燁喊道,從破開的山壁之中明顯能看到有一條能容一人通過的密道,確實不知通向哪裡。
直接進去追過於費時,還有極大可能落入敵人的陷阱。
洛鑫動作誇張地給他指了個方向。
後方,白燁轉頭看去,卻是幾人之前過來的方向。
彭長老瞪大了眼睛,他本以為孫子現在躲在那屋子裡是最安全的,因為敵人的進攻都集中在在這裡。
可當白燁擊碎那處石壁之時,他幾乎是立刻就反應了過來。
「救救我孫子啊!!」彭長老聲嘶力竭,而後身子一軟,只能憑藉拐杖支撐自己,周圍剛才還失去理智的幾人現在像是突然回了魂,當即圍過來將他扶住。
不僅是這邊,洛鑫那邊也是,在死了個人之後整個隊伍就癱瘓了一半,而現在那條一半還鑲在山壁里的手臂,像是一枚定心丸,讓大部分人都冷靜了下來。
不過最有效果的還是敵人本該出現的進攻全都消失了。
白燁在知曉了方向之後迅速追了過去,柳清眠也跟在他後面趕去。
洛鑫回頭看了一眼自己橫七豎八的隊伍,就連裡面一些修為尚可的弟子此時都已經六神無主,呆坐在地。
他終於不再猶豫,也跟著白燁離開的方向追去。
誰也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個樣子。
彭長老那棟最具特色的房屋已經遙遙在望,柳清眠也終於發現,它的屋頂竟然是深紅色的。
這卻是在此時的陽光下才能看出來的。
透過結界灑落此間的陽光已經轉為金紅相間的顏色,為這裡帶來一天之中最明艷的時刻,原來不知不覺間已臨近日落。
這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色彩,可以說是三鬼為他們偷來的。
柳清眠一邊跑,一邊看著這綺麗的美景,逐漸放慢了腳步。
然後插著腰在那喘氣。
對於她這種修行新手,長時間不運轉功法相當於給身體斷糧,畢竟血魔每天都需要消耗她體內的真息,而為了躲避正派的搜查,血魔在前兩天也被封印了起來。
這是白燁之前叮囑她在屋裡休息的主要原因,但她的身身體再差也不至於會累成現在這樣。
就好像.……體內的力量都被吸走了一般,再加上此地靈氣稀少,恢復十分困難,使她現在弱得像是個普通人。
腿上的傷口疼了一下,像是在提醒她某種可能性。
不過她還來不及多想,從前方那棟老房子忽然傳來了巨響!
「發生了什麼!?」後面出發的洛鑫已經追了上來,他看到了落單的柳清眠,過來詢問。
雖然他之前和白燁有些不愉快,但更多的是出自對安全的考量。
柳清眠置若罔聞,只是瞪視著前方。老房子的紅色磚瓦被炸得到處都是,很難想象裡面的人會怎麼樣。
洛鑫看她這個樣子,腿上也受了傷,索性一把將她抱起,直接就往前沖。
被洛鑫像抱小孩一樣帶著,也沒覺得有什麼不高興,或者說現在她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前方。
塵土飛揚間,傳來男子的咳嗽聲,他咳的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後終於忍不住,咳出一大口血來。
這裡是房間的深處,屋內地上散落著很多快要用盡的蠟燭,甚至還有一根仍然冒著熱氣的蠟燭。
從裡面的布置上來看,這間小屋是給小孩住的,而就在剛才,彭長老的孫子正在這裡熟睡。
彭長老的兒子和兒媳早就故去了,生活在這種陰暗潮濕的地方,修鍊的滯后竟已經敵不過病魔的侵蝕。
所以,他對這唯一的孫兒非常之疼愛。
小屋因為失去了燭光的照亮,陷入一片漆黑,所有的蠟燭都是被一陣大風給刮滅的,確切來說,是被一陣強大的掌風熄滅的。
在黑狐闖入房間房后不久,白燁緊隨而來,他本來是準備給黑狐的一掌,因為對方手裡挾持著彭長老的小孫子,只能生生轉向。
小屋的右上方牆壁被生生震裂,一些不穩的磚瓦落下,也讓光線傾瀉進來,將房間里的情形照了出來。
黑狐正靠在破碎的牆邊,身上紅了半邊,但在即將熄滅的夕陽下看起來更接近於黑色。
黑狐強自支撐著身體,因為沒辦法處理傷口,他的血流個不停,就連頭上也不知道在哪蹭傷,有血跡滑落,滴落在他手裡抓著的小孩臉上,而那孩子早已被嚇得暈了過去。
他一直很羨慕這種遇事就能暈倒的屬性,否則他也不用在這裡受這些苦。
真的好疼啊,他的手,他的頭,全身都好疼。
他的右臂衣袖破損,剩下的布料里空空蕩蕩,已是沒東西了。
雖然剩下的左手不太方便,但使使刀還是夠了。
「威脅威脅你,也夠了。」黑狐笑著,對面前的人說到。
他藍色的眼睛在沾滿血污的臉上更加耀眼,但此時看上去已經有些失焦了。
「我有懷疑過是你,但沒想到你竟然還有這種隱藏氣息的手段。」白燁看起來一點也不著急,「如果你告訴我是怎麼做到的,還有你這麼做的原因,說完之後我可以給你個痛快。」
和白燁那信心滿滿的樣子相比,黑狐現在十分狼狽,看起來,他根本沒得選擇。
白燁根本沒想過自己會輸,因為那是不可能的。
黑狐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沉默了幾秒,看起來像是在思考。
「好吧,我告訴你……」
黑狐用腳在地面摩擦推行,支撐著自己坐起來,唯一的手則牢牢架在那孩子,依然十分的謹慎。
對此,白燁表示了自己的不屑:「我答應你的事就會做到,在你說完之前我都不會出手,你可以相信我。」
黑狐當然相信他了,在行蹤暴露之後,就已經註定了他會輸。
這就是修真者壓倒性的實力,凌駕在一切普通武者之上,但他並不討厭白燁,不然在路上乘著他們不能使用真息時就可以加害他們。
他們不是他的目標。
所以他不再掙扎,乾脆開口道:「好,我告訴你,咳咳!」黑狐突然一陣猛烈咳嗽,吐出一大口黑血,這使得他的臉色更加慘白,喘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
白燁皺了皺眉,在他看來,黑狐應當是自己提前服毒了。
「我有兩個暗器.……是我這些年在外遊歷.……得到的,上面應該是有你們修真者的……什麼附靈術,具有短時間隱藏氣息的作用,所以.……你們後來才會發現我。」
白燁若有所思,他回想起剛才單方面的屠殺,頗為不解。
「是誰給你的暗器?」白燁問。
「哈……哈哈,江湖規矩,這種事,怎麼能說呢?」
白燁點點頭,露出一個微笑:「你說的對,這事確實不好說,那你說說別的吧!」
黑狐聞言楞了一下,但還是繼續道:「別的也沒什麼好說的了,無差別的進攻,你應該也看得出來吧?」
說完這些,黑狐的臉已經憋得通紅,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這次卻沒吐出多少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