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兔死狗烹
“就算沒有官職沒有虎符,隻要家父一聲令下,想必他那些昔日的部下與將士,盡都會紛紛揭竿而起,將太子抹殺在恥辱柱上。”
“為此,太子很快做出了一個決定。他一麵封家父為鎮南王,一麵頻頻召家父進宮長談。明裏說是請教家父唐國當前形勢如何,暗裏卻是一再旁敲側擊,想從家父口中套出一些關鍵話語。”
“幾番談論之後,太子得知了一件事,那便是家父可能會對他下手。這件事讓太子非常不安,幾乎到了夜不能寐的地步。”
“就這樣,先帝駕崩百日之後,家父幾乎每隔兩天便會受到太子召見。”
“直到太子登基之前,這樣的召見才終於停止了。可就在太子登基前一天,家父卻臨時重病不起。一天後,也就是太子登基那天,家父因重病不治而逝!”
“那時我因為在前方殺敵,並不在父親身邊。聽到父親故去,縱然心中沉痛萬分,卻因父親臨終遺言,禁止我回去奔喪,才終於沒有趕回傲府。”
“而等到我回到府上,已經是一年後了。那時候的傲府,已經不是一年前的傲府,開始凋敗起來。我回到傲府不久,吳管家便將一個錦盒交給了我,說那是父親臨終前交給他的,等我回來,讓他轉交給我。”
“拿到錦盒之後,我便覺得好像會有什麽事發生一樣,心中隱隱有些不安。果不其然,當我打開錦盒後,就發現了父親留給我的一封信。”
“看完那封信後,我當時幾乎就要衝進金殿去斬了那個昏君,可最終卻被吳管家擋住了。吳管家雖是傲府管家,但當年卻是跟著家父一起征戰天下的先鋒官,深的家父信任。”
“那封信裏到底寫的什麽啊?”尹堂瓊性子粗獷,又兼為人耿直,一時間並沒有猜出那封信中的秘密。
但瞧其他幾人,在聽到傲雲塵那句咬牙切齒充滿怒意的話時,就已大體猜出了信中的內容。
此際尹堂瓊冒冒失失的開口,頓時引來尹堂曜的一個白眼。尹堂瓊心知恐怕是問錯了話,不由皺皺眉,但心中好奇卻是更勝剛才。
好在時過境遷,傲雲塵也已不再估計信中的秘密是否流於外人知道,便長歎一聲,神色憤然道:“原來,太子生怕家父會揭穿他弑父上位的罪名,便於平日和家父談話時,暗中在他的茶水中下毒。待到太子登基前一天,家父終於劇毒發作再也壓製不住,最終與太子登基那日亡故!”
“啪!”
傲雲塵的話音方落,尹堂瓊便氣呼呼的一掌拍在了桌子上。他麵色鐵青怒目圓睜道:“傲大元帥為唐國安危立下汗馬功勞,這狗皇帝不感激大元帥也就罷了,竟然對大元帥下此毒手!我若是遇到這狗皇帝,一定要親手剁了他!”
尹堂瓊如此說著,卻見其他尹家諸人全都愣愣的盯著他看,好像對他有所不滿一樣。
“怎麽,我難道又說錯了?”尹堂瓊心中極是憤怒又是鬱悶,忍不住低聲問道。
尹堂曜白了他一眼,沒在說什麽,隻是朝傲雲塵一招手,道:“之後發生什麽事了?”
傲雲塵接著說道:“當時看完信,我真有起兵滅了那昏君的念頭。但家父在信中一再叮囑我,不能讓我意氣用事。滅了一個昏君容易,但到時候整個唐國恐怕就會到了水深火熱的地步,最終遭殃的還是唐國的百姓。”
“家父曾說,先帝的基業可謂是他一手打下來的,他不想看到唐國毀在自己手裏。如果用他一條命可以換來唐國的安穩,可以換取傲家的安穩,他覺得這是值得的。”
“但事實卻並非家父想的那樣,事實證明,家父的想法錯的離譜。當年的太子,如今的陛下,從一開始就打的是覆滅整個傲家的算盤。”
“在陛下的眼中,傲家的存在,比四境的敵寇還要讓他寢食難安。可以說,從他上位的那天開始,他就在不懈餘力的打壓毀滅傲家。為此,他還重用傲家的死敵太師府,給予傲家一次次的重創。”
“因為家父的遺囑,我最終沒有對百裏家族出手,而是強壓怒火,希望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但沒過多久,陛下又下令削弱我的兵權,並讓我速回前線抓緊戰事。當時前線吃緊,我也沒有對陛下的旨意多心。”
“等到我解決前線危機之後,再次返回傲府,已經五年後了。本想著這次回來,可以被陛下調往皇城中樞任職,不再父子分離千裏相望。”
“可令我沒有想到的是,陛下竟以我擁兵自重目無聖意為借口,還沒等我站穩腳跟,便再次削我兵權,將我調去西南邊境,這一去便是十年!”
說到這裏,傲雲塵忍不住看了身旁的傲蒼笙一眼,目光中滿是愧疚與自責。
傲蒼笙看出了父親的心思,自信一笑,抬手在他的拳頭上撞了撞,示意自己這些年過的很好。
如此一來,傲雲塵心中愧意稍減,便繼續道:“當時前往西南的時候,我就感覺陛下恐怕還對我心存懼意,此去恐怕會凶多吉少。而事實上,我的猜測也最終得到了證實!”
“我在鎮守西南的十年中,共遇到九次危險。前八次都是遭到不明黑衣人的暗殺,其中還有陛下派來的監軍。這前八次雖然危險,但陛下終究都未能得手。可第九次,卻真的差點讓我戰死沙場。”
見傲雲塵再現餘悸,眾人都知道那次暗殺隻怕要遠勝前八次,當即便仔細聆聽起來。
傲雲塵道:“陛下前八次對我出手,無論多麽陰毒狠辣,但出手之人皆都出自唐國內部。可第九次的時候,陛下卻直接聯合敵國,不惜兩國合力夾擊,欲將我所帶的一隊人馬盡數滅殺。”
“當時兩國交戰,敵國不敵撤退。我手下一名監軍不顧軍令,直接帶著他手下的人馬追擊而去。都說窮寇莫追,更何況那一戰,我明顯覺得敵國戰將在有意放水,為的就是讓我軍趁勝追擊孤軍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