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萌生仇恨的種子

  事實上他們想錯了。


  巫寒並不是得了失心瘋，更不是走火入魔。


  而是，他體內的生機，本應源源不盡，卻不知何時已然徹底斷絕！


  就如一汪突然截斷了上遊活水的清潭，潭水開始慢慢變得渾濁，而且越來越少。


  之前他還在世俗界，沒有察覺，可是他一進入修行界，兩方天地的差異，很快就使他發現了這個膽寒而絕望的真相！


  他體內百脈，已經枯涸，再也滋生不出真元，丹田已是黯淡無光。


  也就是說，他的真元如今是用一點少一點，哪怕不用，也會逐漸變得渾濁，最後的結局，就是被自身的真元活生生毒死。


  這就是他為什麽，命兩個師弟送他回青蓮教。


  如果是被捎帶，巫寒還能撐久一些，要是靠他自己，還沒跑一段路估計就一命嗚呼了。


  兩名劍修也知是到了巫寒生命攸關的時刻。


  所以不用贅述，兩人就輪流背著巫寒，一路不敢停歇，趕回青蓮教。


  然而這距青蓮教起碼還有十數天路程，在一天以後，還竭斯底裏的巫寒，如今已是麵呈一片死灰之色。


  “師兄，這是怎麽回事！”一名劍修惶恐問道。


  要是巫寒在半途出事，他們無法向教裏交代清楚。


  而實際上，巫寒也沒想到，他身上的傷勢，會惡化得這麽快。


  起初巫寒隻是以為，他體內生機斷絕，是因陸羽的那不輕不重卻又陰毒無比的一掌，沒錯。


  然而他卻隻是想對了一部分。


  他不知道洪門的黑砂手，更不知一旦被黑砂手擊中，就如一隻腐爛的蘋果，由裏而外生機斷絕。


  不及時治療，很快將會到達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原本他不至如此，畢竟再怎麽說，陸羽隻是超級高手之境，與他足足相差了兩個小境界。


  否則陸羽傾盡全力的一掌，早已使他當場斃亡。


  可是他自感真元運轉阻滯那時，就沒有給予足夠的重視，加上世俗界天地靈氣稀薄，致使無法及時發現問題。


  又是趕了那麽長的路。


  直至離開世俗界，一切都已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他的傷勢爆發得如此之快，就是因為錯失了治療的最佳時機。


  僅僅過去了一天而已，他就已麵露沉沉死氣。


  聽見這一問，精神萎靡的巫寒雙眼暴凸，咬牙切齒的道，“是那個洪門弟子……一定是他.……”


  他很清楚，一定是陸羽的那一掌。


  因為他的生機，就是在被陸羽擊中的地方開始斷絕，朝著全身蔓延。


  “到底是什麽招數，竟然這般歹毒！”


  兩名劍修，皆是又驚又怒！

  可惜，巫寒同樣不知。


  為今之計，就是盡快趕回青蓮教，讓教中的長輩出手相助，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們帶著巫寒，馬不停蹄地日夜兼程，然而在三日之後，巫寒亦已全身發黑，神智模糊不清，胡言亂語。


  “師兄，你再撐著點，我們很快就到了！”


  往往在兩名劍修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巫寒才有短暫清醒。


  如此，巫寒又多撐了兩日。


  直至第七日。


  他們帶著巫寒禦氣飛行，突遭狂風暴雨，當他們飛落在陸地避雨，卻發現巫寒的左手不知什麽時候不見了。


  準確的說，是掉了。


  這一幕，直接把他們嚇得不知所措。


  陸羽的黑砂手，非但斷絕了巫寒的生機，還使得他由裏至外的筋肉，都迅速壞死。


  幾日之前他開始通體發黑，就已有了預兆。


  巫寒癱坐在一個山洞的洞口，雙目無神，此時他的斷臂創口，流出的是灰黑色壞死血液，還帶有一股難聞的腥臭。


  若不是靠著金丹僅剩的真元苦苦支撐，恐怕他早就一命歸西。


  此際，他也撐不了多久了。


  兩個劍修冒著瓢盆大雨，急匆匆闖入山洞，他們一人手裏拿著一隻水囊，另一人手裏則是抓著一隻野兔。


  “師兄，你感覺怎麽樣？”


  “我給你做點吃的。”


  師兄弟之間的深厚情誼，在這種關頭顯露無遺。


  巫寒卻無動於衷，或是說在這時候，他早就沒有過多的精力，去想一些有的沒的。


  又過了大半個時辰，兔肉烤好了。


  最為年輕的那名劍修，撕下一隻兔腿走到了巫寒麵前，遞了過去，一臉關切地道，“師兄，吃點肉吧……”


  卻還未說完，一直半死不活的巫寒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師弟，快快帶我回青蓮教，我沒什麽時間了，要快.……！”


  巫寒雙眼暴凸，哪裏還有幾日前遇上陸羽之時的風度翩翩，此時他全身上下都呈紫黑色，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可是，師兄，如今外麵下著那麽大的雨……我們不如等雨停了再走？”那名年輕劍修紅著眼說道。


  不是他們怕淋雨，而是在這大風雨天趕路，巫寒必然是撐不住。


  這一路來，巫寒的一根手臂，都經不起氣流吹拂而甩飛掉了。


  要是在這個時候帶著巫寒出發，結果可想而知。


  恐怕光是這雨勢，都能把他壞死糜爛的肌肉砸成馬蜂窩。


  巫寒一愣，似是才回過神來，他空洞無神的眼中，湧起了濃濃的絕望，“難道，這真是天要亡我.……”


  至此，他不再說話。


  但在這季節，又是遇上這種雨勢，沒有大半天是停不了了。


  果不其然，這場雨一直下到了傍晚，盡管有所減弱，卻還是沒有停止的跡象。


  隨著時間過去，眼看著巫寒的氣息越來越弱，臉上的死氣也越來越濃，兩名劍修都明白是怎麽回事，皆是露出了悲慟之色。


  年輕劍修終於是忍不住，噗通一下跪在巫寒跟前，哽咽地道，“師兄，師兄！你還有什麽要說的，我可以為你轉告師長！”


  他畢竟是年輕了些，說話直率，若是有外人聽到，難免有巴不得師兄死得快些的嫌疑。


  反觀另外一名年長的劍修，明知巫寒即將油盡燈枯，也是赤紅著眼睛，隱忍不語。


  但他微微顫抖的雙肩，以及通紅的雙眼，卻證明了此際他的心情究竟如何悲憤。


  當然，毋庸置疑。


  他的想法，其實與年輕劍修是一樣的。


  胸膛幾乎都已沒有起伏跡象的巫寒，在聽到年輕劍修這句話以後，突然就回光返照了一般。


  他猛地抓住了年輕劍修的手腕，雙眼暴睜，全身因激動得劇烈抖簌，低聲嘶吼道，“師弟，把我的屍體背回青蓮教，告訴他們，我乃是被一洪門弟子所殺！務必要讓他們為我報仇，不然，我死不瞑目……”